《European Journal of Pain》：Embodied Interoception Questionnaire (Intero-10): Development, Validation, and Application in People With Neuropathic Chronic Pain
编辑推荐：
背景
具身内感受是指对机体状态的感知，属于一种多维认知过程。疼痛体验会向内感受网络输入来自机体状态的信息，而疼痛的主观体验会受到个体特质性具身内感受谱系的影响。
方法
本研究开发并验证了Intero-10，这是一种旨在基于特质性内感受通道评估具身内感受的
背景
具身内感受是指对机体状态的感知，属于一种多维认知过程。疼痛体验会向内感受网络输入来自机体状态的信息，而疼痛的主观体验会受到个体特质性具身内感受谱系的影响。
方法
本研究开发并验证了Intero-10，这是一种旨在基于特质性内感受通道评估具身内感受的问卷，并在健康成人（n = 381）中完成验证；随后以神经病理性疼痛特征（n = 86）为对象，进一步评估其相关性，作为一项先导性探索分析。研究还在实验诱发的内感受心理物理（psychophysical）任务中考察了特质性与状态性内感受反应之间的关系，且各任务分别对应特定内感受通道。
结果
特质性与状态性内感受评分仅在情感-情绪成分，即不愉快感（unpleasantness）方面存在相关性（p < 0.05），而在强度评分方面不存在相关性，这提示瞬时在场体验的负性效价较强度估计具有更高的时间稳定性。Intero-10最终版本同时纳入了具身内感受知觉强度领域〔心跳、热感、瘙痒、呼吸困难（dyspnea）、睡眠、肌肉疲劳和痛苦（anguish）〕以及不愉快感领域〔心跳、呼吸困难和恶心〕。Intero-10显示出适当的内容效度、良好的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 0.81）、良好的信度（> 0.75）以及单因子结构。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在完成Intero-10的同时，还接受了标准化的疼痛、情绪、睡眠和生活质量评估。具身内感受评分与情绪及生活质量相关，并且在疼痛干扰与生活质量之间的相关关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β = ?0.0093）。
结论
对具身内感受通道进行特异性评估，可能有助于拓宽当前对慢性疼痛患者及慢性疼痛高风险人群的评估框架。
意义声明
本研究提出了具身内感受问卷（Intero-10），这是一种用于评估个体如何在不同内感受通道上感知机体状态的新型工具。该工具同时捕捉内感受的感觉维度与情感维度，为研究特质-状态关系提供了结构化路径。其在神经病理性慢性疼痛中的应用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具身内感受体验能够被系统量化，从而为理解个体差异以及开发疼痛管理中的靶向干预开辟了新方向。
该论文发表于《European Journal of Pain》，核心目标是建立一个能够定量评估“具身内感受”的简明工具，并将其用于神经病理性慢性疼痛人群，以探索身体内部感觉体验在慢性疼痛中的潜在临床意义。内感受（interoception）传统上被界定为对机体内部状态的感知，现代研究则进一步强调其不仅涉及内脏感觉，还涵盖心跳、呼吸、体温、瘙痒、恶心、疲劳、睡眠等多种身体内部或身体状态相关信号。由于疼痛本身会向中枢神经系统持续传递关于身体完整性受扰的信息，因此疼痛与内感受在神经通路和主观体验层面存在显著交叠。既往研究已提示慢性疼痛患者可能存在内感受加工异常，但目前常用工具更多测量内感受准确性、注意或觉察，而非直接测量个体对具体身体感觉的“具身”感知强度及其不愉快性。更重要的是，既往量表很少将个体平时稳定的特质性内感受体验与实验情境下即时诱发的状态性内感受体验进行对应检验，因此不同内感受通道的特质-状态关系仍不清楚。基于这一缺口，研究人员开发了Embodied Interoception Questionnaire（Intero-10），试图为慢性疼痛研究提供一个新的量化窗口。
在方法上，研究分为工具开发、健康人群验证和神经病理性慢性疼痛患者探索性应用三个层面。研究首先通过系统文献回顾筛选既往可在心理物理（psychophysical）实验中诱发或测量的内感受通道，随后构建特质性具身内感受原型问卷，对每个通道分别设置“知觉强度”和“不愉快感”两个维度，并采用视觉模拟量表（VAS）评分。之后，研究在健康志愿者中进行表面效度和内容效度评估，再让部分受试者参加与各内感受通道对应的实验任务，以获取状态性内感受评分，并分析特质评分与状态评分的关系。最后，研究通过探索性因子分析、验证性因子分析、潜变量建模、项目反应理论（IRT）和重测信度分析等心理测量学方法完成条目缩减，形成10条目的正式量表，并在神经病理性慢性疼痛患者中考察其区分效度、发散效度及中介效应。
研究所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可概括为以下几类：其一，基于系统文献回顾筛选可实验评估的具身内感受通道；其二，在巴西圣保罗大学HC-FMUSP神经内科与疼痛门诊招募健康成人队列（n = 381）和明确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队列（n = 86）；其三，使用多种内感受心理物理任务诱发状态性体验，如心跳检测、呼吸负荷、皮肤组胺瘙痒诱发、体温环境暴露、运动疲劳、睡眠记录和胃肠负荷等；其四，采用探索性/验证性因子分析、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项目反应理论分级反应模型、Cronbach's α和组内相关系数（ICC）进行量表缩减与验证；其五，通过相关分析、异质特征-同质特征比值（HTMT）及中介分析评估Intero-10与疼痛、情绪、睡眠及生活质量之间的关系。
以下根据论文结果部分的小标题，对主要发现进行浓缩解读。
3.1 Participants
研究共纳入467名参与者，其中健康志愿者381名，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86名。健康组平均年龄较轻，患者组平均年龄更高。健康组Intero-10总分为4.93 ± 1.86，患者组为4.31 ± 2.31，提示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整体具身内感受评分低于健康人群常模均值。
3.2 Step 1 (Embodied Interoceptive Channel Selection)
研究人员从1976年至2018年的752篇全文文献中筛选内感受通道，初始识别出28种身体内部感觉相关条目，最终依据实验可行性、受试者可耐受性和既有方案可重复性，确定15种可纳入心理物理评估的具身内感受通道，包括压力痛、内脏痛、心跳、呼吸频率、饥饿、口渴、热、冷、瘙痒、呼吸困难、睡眠、肌肉疲劳、胃充盈、恶心和痛苦。这一步为后续问卷构建提供了内容基础，说明该工具并非凭经验随意列项，而是建立在可实验操控的通道之上。
3.3 Step 2 (Embodied Interoceptive Trait Proto-Questionnaire)
在内容效度阶段，专家组对15个通道的清晰性和相关性进行评估，绝大多数条目内容效度系数总分（CVCt）超过0.8，说明原型问卷内容质量较高。专家进一步建议增加“膀胱充盈感”和“肌肉酸痛”两个条目，因此原型问卷最终包含17个通道、每个通道2个问题，共34项。该结果表明，研究在正式缩减前尽量覆盖了较广泛的身体感觉维度，以保证概念外延的完整性。
3.4 Step 3 (Interoceptive State Assessment During Psychophysical Setups)
研究在健康志愿者中完成了16种具身内感受通道的状态性评估。由于肌肉酸痛难以在方案内稳定诱发和控制，因此未进入本步骤。每一种通道都通过相应实验范式获取即时感知强度和不愉快感评分，如心跳检测任务评估心跳知觉，吸气耐力任务评估呼吸困难，组胺皮试诱发瘙痒，睡眠日志联合体动记录仪评估睡眠感知等。该步骤的意义在于为“问卷中的稳定特质体验是否能够反映实验中的即时体验”提供经验基础。
3.5 Step 4 (Association Between Trait Interoception and State Interoception)
相关分析显示，特质性与状态性评分的显著关联主要出现在“不愉快感”维度，而非“强度”维度。具体而言，心跳不愉快感、呼吸频率不愉快感、饥饿不愉快感、冷不愉快感、热不愉快感、痛苦不愉快感和胃充盈不愉快感均显示正相关，瘙痒不愉快感呈负相关；其余通道相关性不显著。睡眠通道中，自报总睡眠时间（TST）与卧床时间（TIB）与体动记录结果存在中等相关。该结果提示，个体对身体感觉“令人不适”的评价可能比对感觉强弱的判断具有更稳定的跨情境一致性，说明具身内感受的情感-评价成分更适合作为特质指标。
3.6 Step 5 (Psychometric Analyses)
探索性因子分析表明，34项原型问卷整体呈单因子结构，提示各条目可被视为共同反映一个较统一的潜在构念，即具身内感受。验证性因子分析总体拟合尚可，但部分指标未达理想标准，因此研究进一步进行条目优化。AUC启发式缩减分析提示部分条目具有更强的区分性能。随后，基于项目反应理论的信息量和区分度指标，研究删除24个低信息条目，保留10个心理测量学表现最佳的条目，形成Intero-10。最终条目包括7个知觉强度条目：心跳、热、瘙痒、呼吸困难、睡眠、肌肉疲劳和痛苦；以及3个不愉快感条目：心跳、呼吸困难和恶心。内部一致性良好，Cronbach's α = 0.81；短期和长期重测信度均良好，总体ICC为0.86。研究还依据健康成人百分位建立常模，将总分划分为低（0–4.25）、中（4.26–5.75）和高（5.77–10）三个等级。收敛效度分析显示，Intero-10与既有内感受量表总体仅呈弱到中等相关，尤其与BPQ和MAIA部分维度相关，而与IAS、ICQ和TAS-20无显著相关，这表明Intero-10测量的是不同于内感受准确性、内感受混乱或述情障碍的独特构念，即更偏向具体身体感觉的具身性感知经验。
3.7 Step 6: Validity Analyses in Patients With Neuropathic Chronic Pain
在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中，Intero-10的表面效度和内容效度依然良好，清晰性与相关性的CVCt均为0.9。区分效度分析中，Intero-10与神经病理性疼痛症状量表（NPSI）的HTMT值为0.74，低于0.90阈值，说明具身内感受与神经病理性疼痛症状是可区分的反映性构念。发散效度分析显示，患者平均Intero-10总分为4.31 ± 2.31，其中59%落入低具身内感受区间，15.1%为中等，25.6%为高。Intero-10与生活质量呈负相关，与负性情绪和疼痛干扰呈正相关，但与疼痛强度、BPI疼痛严重度、NPSI症状评分和睡眠量表未见显著相关。这说明具身内感受并不简单等同于疼痛更重或症状更多，而更可能与疼痛如何影响日常生活以及个体情绪状态有关。
3.7.4 Mediation Analysis
中介分析进一步揭示，具身内感受在“疼痛干扰→生活质量下降”的关系中具有显著但较小的部分中介作用。疼痛干扰越高，生活质量越低，而较高的Intero-10评分可解释其中一部分关联。相反，在“负性情绪→生活质量下降”的模型中，Intero-10未显示显著中介效应。该结果提示，具身内感受更可能参与疼痛对生活功能和生活质量造成影响的路径，而不一定是情绪影响生活质量的主要中介机制。
讨论部分指出，Intero-10的最大创新在于同时评估内感受的感觉辨别维度和情感不愉快维度，并将具体、可实验测试的身体通道纳入同一框架。论文强调，心悸、热感、瘙痒、气促、恶心、疲劳等身体感觉与自主神经系统活动密切相关，这些信号通过心肺、胃肠和皮肤等传入通路被整合到中枢，进而形成对身体状态的有意识或无意识表征。研究结果支持这样一个观点：与感觉强度相比，内感受体验的负性情感价值可能更稳定，因此更适合作为跨时间和跨情境的特质指标。与此同时，Intero-10与既有量表之间相关性有限，说明其不是对旧工具的重复，而是在“身体感觉本身如何被个体体验”这一层面提供补充测量。
对于慢性疼痛领域而言，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提示神经病理性慢性疼痛患者的具身内感受谱系可以被系统量化，并且这种量化结果与生活质量、疼痛干扰及负性情绪存在关系。研究人员同时谨慎指出，该研究的患者样本主要限于神经病理性疼痛，因此结论尚不能直接推广至肌肉骨骼痛或内脏痛等其他慢性疼痛亚型；此外，由于神经病理性疼痛本身涉及躯体感觉系统病变，是否会直接影响内感受传入和量表表现，仍需进一步研究。论文还指出，Intero-10对治疗变化是否敏感尚未知晓，这也是未来临床转化中的关键问题。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对具身内感受通道进行特异性评估，可能拓展当前对慢性疼痛患者以及慢性疼痛发生高风险人群的评估方式。
总体而言，本研究构建并验证了一个简短、具有良好心理测量学性质的具身内感受工具Intero-10。该量表以10个条目整合了多种身体内部感觉的强度和不愉快性，为研究稳定的内感受倾向（trait）与即时体验（state）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可操作框架。论文最重要的贡献并不在于证明具身内感受已经成为慢性疼痛的决定机制，而在于为这一问题建立了一个可量化、可验证、可用于临床研究的新测量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