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帝国边境的黄金、白银与铜：原住民的技术变革与新考古证据（16至18世纪的智利南部）

《Journal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Gold, silver, and copper at the Spanish empire frontier: Indigenous technological transitions and new archaeological evidence (southern Chile, 16th–18th centuries)

　　

玛丽亚·特蕾莎·普拉萨-卡隆赫|康斯坦萨·罗阿·索利斯|罗伯托·坎贝尔

智利天主教大学人类学学院，地址：智利圣地亚哥马库尔区维库尼亚·马肯纳大道4860号

摘要

本研究通过分析“天堂之角-1”遗址的独特金属制品以及戈尔贝亚-3墓地的对比数据，探讨了智利南部接触欧洲后的早期冶金技术。在“天堂之角-1”遗址，化学与技术分析显示当时使用了三种不同的合金：黄金、银合金和黄铜。六块高纯度的金块属于冲积矿床特征，为该地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证据，表明西班牙王室很早就开始利用原住民劳动力开采金矿。而由两种银铜合金制成的“图普”饰品，则显示出原住民金属工匠具备先进的合金制造技术，且这种技术一直延续下来。在银中刻意添加少量黄金（1.1–2.5%的金含量）可能更多是出于象征意义，而非功能需求，或许是为了增强银的防护性能。另一件由回收黄铜合金（含3.3%的锌）制成的圆形耳环，则体现了技术上的适应性以及文化的连续性，它融合了前西班牙时期的设计风格与外来材料。这些发现揭示了16至17世纪过渡时期复杂的科技与象征性选择，展现了原住民在应对欧洲带来的物质与观念时的主动作为。这项研究有助于理解智利南部原住民社区在技术、身份认同与殖民关系之间的互动。

引言

欧洲殖民势力与美洲原住民社会之间的互动呈现出多种形式（Deagan, 2003; Deagan, 1996; Dillehay, 2007; Sauer, 2015等）。在考古学研究中，这一现象在智利南部的研究还相对不足，该地区大致对应今天智利的比奥比奥、阿劳卡尼亚、洛斯里奥斯和洛斯拉戈斯等地（见图1）。16世纪末，比奥比奥河沿岸形成了一个活跃的边境地带，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19世纪中后期，即便在1810年代拉丁美洲国家独立之后依然未变。在这一边境形成的过程中，雷切-马普切族发挥了关键作用。在经历了50年（1550–1598年）的西班牙人统治——期间西班牙人建立了多个村庄和堡垒，实施了恩科米恩达制度，同时农业和金矿开采也日益重要（Dillehay, 2007; Zavala, 2022; Zavala et al., 2021b; Zavala et al., 2021a; Zavala et al., 2020b; Zavala et al., 2020a）——马普切族最终发动了一场决定性的起义，成功驱逐了西班牙人，结束了他们在自己土地上的存在（Bengoa, 2003; Moulian et al., 2020; Sauer, 2015）。

近几十年来，人们再度关注西班牙人与原住民社区之间的早期互动（Bengoa, 2003; Dillehay, 2007; Sauer, 2015; Zavala, 2022）。其中一个研究方向就是西班牙人早期的金矿开采活动（Moulian et al., 2020; Payàs and Villena, 2021; Zavala, 2022; Zavala et al., 2021b; Zavala et al., 2021a; Zavala et al., 2020b; Zavala et al., 2020a）。然而，尽管有大量关于金矿开采的历史记载，但由于相关研究较少，加之缺乏实物证据，这类证据在区域考古记录中很难被充分研究（Campbell, 2015; Campbell, 2004; Dillehay, 2007; Joseph, 1928; Morris, 1997）。另一个研究方向则是他们互动过程中产生的技术变革（Campbell, 2015; Roa et al., 2022b）。尤其是冶金领域的变化，对于理解不同文化与世界观碰撞时技术如何反映并作出反应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Dobres, 1999; Lechtman, 1977; Miller, 2007; Roberts and Thornton, 2014; Sillar and Tite, 2000等）。

在智利南部的考古研究中，有一种名为“埃尔韦赫尔”的前西班牙时期冶金传统（存在于公元1000–1550年），在之后的近300年（1550–1840年）里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一过渡期最终催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原住民金属加工传统，即从公元1840年开始的“马普切银器工艺”（Aldunate, 1983; Campbell, 2015; Morris, 1997; Painecura, 2011）。因此，金属是了解这一地区技术与社会政治变革的理想材料。

本文旨在深入探讨公元1550年至1840年间金属加工领域的文化与技术变革，重点分析这一时期金属价值的演变。在这方面，“天堂之角-1”这一新发现的遗址——它是目前已知最早含有金属且拥有可靠绝对年代（介于公元1458年至1627历年间）的原住民殖民遗址——为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金属证据，其中包括黄金，我们对其进行了详细的化学与技术分析。此外，我们还把这些分析结果与戈尔贝亚-3墓地中金属器的未公开发表的化学与技术数据进行了对比，这些金属器的年代在公元1650年至1850年之间（Campbell, 2015；参见Gordon et al., 1972；Mera and Munita, 2018；Monleón, 1976），以此更深入地理解智利南部的技术发展脉络。

章节摘录

公元15至17世纪的智利南部

要了解西班牙人到来时智利南部的社会状况，就需要回溯近五个世纪的历史。大约在公元1000历年左右，智利南部的原住民开始经历一系列变革，表现为葬礼习俗的多样性增加、长距离贸易网络的扩展、公共建筑的出现、冶金活动的加剧，以及部分地区的农业经济形成。这些

智利南部的冶金传统

在智利南部，最早有关金属使用的记载来自早期陶器时代皮特伦文化圈中的维拉JMC-01遗址（位于特穆科的拉布兰萨，公元1000–1200年），那里发现了九只未经合金处理的铜耳环（Mera et al., 2015; Mera and Munita, 2021; Munita et al., 2009）。在约600公里外的阿根廷切恩克-1遗址也发现了类似的耳环（Berón and González, 2006）。不过目前还没有研究探讨这些耳环的来源

“天堂之角-1”遗址

“天堂之角-1”是一处位于兰科湖南岸的露天遗址（见图1），属于洛斯里奥斯地区。兰科湖的水流入布埃诺河，而布埃诺河则最终流入瓦尔迪维亚与奥索尔诺之间的太平洋沿岸。该地区属于温带宏观生物气候带，内陆地区以Nothofagus dombeyi和为主的月桂林分布广泛（Luebert and Pliscoff, 2017）。从文化角度而言，目前居住在这里的是马普切-威利切族群体

研究方法

我们通过表面分析技术，获得了来自RP1和Go3遗址的20件物品（14件文物和6颗金粒）的总体化学成分。为了获得更准确的数据，我们还通过机械和化学方法去除了表面的锈层和腐蚀层²

研究结果

我们将研究结果分为两部分：a）RP1和Go3遗址文物的化学成分；b）RP1遗址文物的制作工艺与设计特点。

女性一号的献祭品：过渡时代的开端

在RP1遗址发现的金粒，以及RP1_07号“图普”饰品中所含的黄金，构成了智利南部使用黄金的最早考古与实物证据。如果假设这些黄金来自当地，那么它们很可能就是西班牙王室最早开采该地区金矿及金矿床的实物证据，而且很可能是依靠原住民劳动力完成的（Zavala, 2022; Zavala et al., 2021a, Zavala et al., 2021b, 2020b

结论

此处经过年代测定和分析的金属物件，与RP1遗址的女性一号有关，其价值在该地区极为突出。通过对两件金属文物和六颗金粒的物理化学与技术分析，我们确认RP1遗址使用了三种类型的金属：银合金、黄铜和黄金。此外，我们还把这些数据与之前未发表的Go3墓地文物的分析结果进行了对比，以便更清晰地了解技术随时间的变化趋势。

我们确定这六颗金属粒为

作者贡献说明

玛丽亚·特蕾莎·普拉萨-卡隆赫：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康斯坦萨·罗阿·索利斯：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建。罗伯托·坎贝尔：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非常感谢各博物馆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感谢他们允许我们使用他们的藏品和设施，尤其要感谢圣地亚哥大学冶金系电子显微镜实验室的格拉迪斯·奥利瓦雷斯，以及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克里斯蒂安·贝克尔、弗朗西斯科·加里多和吉列尔莫·卡斯蒂略。同时也要感谢“天堂之角”住房委员会，以及分析人员玛丽亚·何塞·加列戈、安赫拉·佩尼亚洛萨、罗西奥·洛佩斯·巴拉莱斯、康斯坦萨·德拉富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