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如何表征浪漫伴侣：伏隔核与前岛叶的可分离作用

《COGNITIVE, AFFECTIVE & BEHAVIORAL NEUROSCIENCE》：How the brain represents a romantic partner: Dissociable roles of the nucleus accumbens and anterior insula

　　

人类与浪漫伴侣形成选择性且持久的配对关系，这是人类社会性的核心特征。神经影像学研究表明，浪漫伴侣在伏隔核（NAcc）和前岛叶（aINS）中的表征与其他个体存在差异，且NAcc中伴侣表征的特异性随关系成熟而降低。然而，这种分化究竟反映了对伴侣的特异性编码，还是仅仅反映了对他人熟悉度的差异，以及这些区域在浪漫关系中是否发挥不同作用，尚不清楚。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将多元回归表征相似性分析（RSA）应用于51名处于浪漫关系早期的异性恋男性参与者的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数据。数据在社会激励延迟任务期间采集，参与者预期来自其女性浪漫伴侣、女性朋友或不熟悉女性的社会认可。该方法使研究人员能够区分NAcc和aINS中伴侣特异性表征与熟悉度相关效应。研究发现，两个区域均表现出无法通过熟悉度解释的伴侣特异性表征。与先前发现一致，NAcc中的伴侣特异性与关系持续时间呈负相关，表明该区域的伴侣特异性编码在浪漫关系早期建立并随关系进展而减弱。此外，aINS中更强的伴侣特异性与更频繁的伴侣侵入性思维相关。这些发现共同表明，浪漫伴侣在NAcc和aINS中以与其他个体质量上不同的方式被表征，且这些区域支持浪漫关系中可分离的方面。

人类与浪漫伴侣形成选择性且持久的配对关系，这是人类社会性的核心特征，在哺乳动物中较为罕见，被认为对人类特有的生活史和社会组织演化具有重要贡献。理解大脑如何区分并优先选择浪漫伴侣而非其他个体，对于解释人类社会性的核心特征至关重要，同时由于浪漫关系深刻影响身心健康，识别伴侣关系的神经基础也具有社会与临床意义。

该研究发表于《COGNITIVE, AFFECTIVE 》期刊，旨在解决两个关键问题：一是NAcc和aINS中的伴侣特异性表征是否反映真正的伴侣特异性编码而非仅仅是熟悉度差异；二是这两个区域在浪漫关系中是否发挥不同的功能作用。研究人员采用多元回归表征相似性分析（RSA）方法，招募了51名年龄在20-29岁、处于浪漫关系早期（不超过7个月）的异性恋男性参与者，通过社会激励延迟任务采集fMRI数据，并在随后10天内采用经验抽样法评估参与者日常生活中对伴侣的侵入性思维频率。

社会激励延迟任务（SID）是社会激励延迟任务（monetary incentive delay task）的变式，被广泛用于研究社会奖赏加工的神经机制。任务中，参与者通过按键反应获得来自浪漫伴侣、女性朋友或不熟悉女性的社会认可反馈。该任务包含提示阶段、预期延迟阶段、目标反应阶段和结果呈现阶段。研究人员还采集了参与者的行为反应数据、扫描后评分数据、三角爱情量表数据以及侵入性思维频率数据。fMRI数据采用3.0 T MAGNETOM Verio磁共振扫描仪采集，使用T2^*加权回波平面成像序列，并通过统计参数映射软件进行预处理。研究定义NAcc和aINS为感兴趣区（ROI），采用基于体素的多变量模式分析，包括解码分析和多元回归RSA，并进行相关性分析。

研究首先验证了NAcc和aINS中伴侣与其他个体的神经分化。解码分析显示，在NAcc中，伴侣与朋友、伴侣与不熟悉个体的配对分类准确率均显著高于随机水平；在aINS中，同样观察到伴侣与两类他者可区分，且朋友与不熟悉个体也可区分。

伴侣特异性表征超越熟悉度的证据来自多元回归RSA分析。研究人员构建了"爱情RDM"（Love RDM）捕获伴侣特异性表征结构，"熟悉度RDM"（Familiarity RDM）建模熟悉度相关表征，以及"扫描会话RDM"控制运行特异性噪声。结果显示，NAcc中爱情RDM的β系数显著大于零，而熟悉度RDM不显著；aINS中爱情RDM和熟悉度RDM的β系数均显著为正。这表明两个区域均存在伴侣特异性表征，且aINS还编码熟悉度相关结构。

研究进一步考察了NAcc伴侣特异性与关系持续时间的关联。由于关系持续时间呈非正态分布，采用Spearman等级相关分析。结果显示，关系持续时间与NAcc中爱情RDM的β系数呈显著负相关（ρ = ?0.38），即关系持续时间越长，NAcc中伴侣表征特异性越低，这与Fujisaki等人先前研究一致。而在aINS中未观察到类似关联。Steiger检验证实了这种关联的区域特异性。

研究人员还检验了aINS伴侣特异性与侵入性思维频率的关系。基于经验抽样法计算的侵入性思维分数呈非正态分布，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aINS中爱情RDM的β系数与侵入性思维分数呈显著正相关（ρ = 0.30），即aINS中更独特的伴侣表征与更频繁的伴侣侵入性思维相关。排除异常值后该关联仍然显著。NAcc中则未观察到显著关联。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采用改进方法学复制并扩展了先前发现，明确证明伴侣特异性表征不可还原为熟悉度差异，暗示浪漫爱情不是沿社会亲近性或熟悉度的单一维度被表征，而是一种质量上不同的社会关系形式。NAcc中伴侣特异性随关系持续时间延长而减弱，可能反映了随着关系进展，伴侣相关刺激的新奇性或奖赏价值降低，这与NAcc在赋予新奇和高奖赏刺激以激励价值方面的已知作用一致。研究人员推测，随着关系发展，功能依赖可能从腹侧纹状体向背侧纹状体转移，反映从奖赏和新颖性驱动加工向支持伴侣偏好和行为持久性的习惯样过程的转变。

关于aINS，研究发现其与侵入性思维的关联为理解早期浪漫爱情的侵入性和强迫性认知方面提供了首个实证证据。鉴于aINS在物质成瘾中对意识性渴求的关键作用，以及其在回忆和维持显著性表征方面的功能，研究结果提示aINS可能在浪漫关系中进行类似功能，即以增强的显著性表征伴侣相关信息，促使伴侣相关思维频繁侵入意识。

研究结论指出，NAcc和aINS中的伴侣特异性神经表征与浪漫关系中可分离的方面相关：NAcc中的伴侣特异性在早期建立并受关系持续时间调节，而aINS中的伴侣特异性与对伴侣的侵入性思维相关。这些发现表明，浪漫关系 engages distinct neural processes that may together support the selective commitment toward a romantic partner，即浪漫关系 engage 了不同的神经过程，这些过程可能共同支持对浪漫伴侣的选择性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