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元化的帕金森病群体中的招募策略：来自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的经验教训

《BMJ Neurology Open》：Recruitment strategies in a diverse Parkinson’s disease cohort: lessons from the East London Parkinson’s Disease Project

　　帕金森病的研究长期以来在不同人群中的覆盖不足，这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并导致了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平等。1–4 语言、健康素养、对研究的信任度不足以及实际种种限制等结构和文化障碍，继续阻碍着不同群体对研究的参与。5 6 随着新证据的出现，表明帕金森病的患病率、症状表现及治疗体验在不同种族群体中可能存在差异，这一问题愈发重要。7 8 然而，这些差异很可能是由生物学、社会生活方式、心理因素、环境因素以及医疗相关因素等多种因素复杂相互作用所导致的，由于缺乏具有代表性的参与者，这些因素至今仍未被充分了解。

尽管在美国已有许多关于提高不同人群参与度的研究报道9–11，但在英国却相对缺乏。英国约有166,000名帕金森病患者，其中约14,220人居住在伦敦。12 但由于基层医疗记录中的登记不够规范，针对不同种族的患病率数据十分有限。2018年10月，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在伦敦最多样化且社会经济条件最差的地区之一启动，旨在填补这些数据空白。13 东伦敦约有50%的患者来自不同种族背景，其中包括南亚裔（39%）和黑人（11%）。塔勒哈姆莱特区则具有较高的种族多样性以及严重的社会经济贫困状况，14 这进一步凸显了需要采取针对性的招募策略。

该项目的目标是招募帕金森病患者以及健康对照组，同时实施各项策略以提高那些在研究中代表性不足的群体的参与度。本文将介绍在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中制定的招募框架，并为未来旨在提高不同群体参与度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提供借鉴。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是一项横断面病例对照研究，旨在了解东伦敦多元化人群中帕金森病的临床表现及其决定因素（研究方案13见图1）。

图1 请求授权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的研究流程包括一次必要的门诊就诊，以及就诊前的问卷调查（通常需要3.5小时）。相关缩写说明：DFT，远端指敲试验；EPS，埃普沃思嗜睡量表；EQ-5D-5L，欧洲五维五级生活质量量表；IMD，多重贫困指数；HADS，医院焦虑抑郁量表；MDS-UPDRS，统一帕金森病评分量表；MERQ-PD-B，帕金森病微型环境风险因素问卷B版；MoCA，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NMSQ，非运动症状问卷；PD，帕金森病；PDSS2，帕金森病睡眠量表2版；RBDSQ，快速眼动睡眠障碍筛查问卷；SCOPA-AUT，帕金森病自主神经功能障碍结局评估量表；VH，视觉幻觉；WOQ9，症状波动问卷。13

帕金森病患者从东伦敦的皇家伦敦医院招募，而健康对照组则通过患者家属以及东伦敦各地的社区活动进行招募。所有参与者在参与研究前均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

招募策略框架

为应对影响东伦敦南亚裔、黑人及其他种族群体参与度的结构、文化及实际障碍，该项目制定了一个结构化的招募框架（见图2），该框架包含四个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具有文化代表性的研究团队、灵活的研究流程、患者与公众的参与机制，以及社区宣传工作。

图2 请求授权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的招募策略框架。

招募策略

具有文化代表性的多语种研究团队

具有文化代表性且能使用多种语言的研究团队是该招募策略的基础。项目中配备了精通孟加拉语、印地语、乌尔都语和罗马尼亚语的研究人员，这有助于改善沟通，便于获取知情同意，同时减少招募和评估过程中的语言障碍。对当地文化的熟悉程度增强了人们的信任感，也有助于解决历史上研究中对这类群体代表性不足的问题。研究人员的持续驻留使得参与者能够逐渐与熟悉的团队成员建立联系，从而增强彼此间的信任关系，提高患者的留存率。参与者表示，由于能与研究人员保持持续的互动，他们感到更加舒适和自信，这进一步体现了在研究团队中确保多元代表性对于提升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参与者，尤其是不同种族群体之间的包容性和信任度的重要性。

灵活且便捷的研究评估与流程

为了提高参与度，灵活的研究流程至关重要。项目允许在方便的时间进行家访或门诊就诊，包括晚上，以便考虑到患者的工作和照顾家庭的责任。项目的所有文件，如知情同意书和参与者信息表，都被翻译成了孟加拉语及其他相关语言。此外，项目还提供了交通支持，包括出租车预订和差旅费用补贴，尽可能减少后勤方面的障碍。研究评估工作则与皇家伦敦医院的门诊时间相协调。参与者可以通过电话、短信或电子邮件等 preferred方式与研究人员沟通，必要时还可以指定家人代为沟通。

除了定期沟通外，项目还会通过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发送提醒、研究进展更新，以及每年通过该机制和社区活动发布两次新闻简报。这些措施减轻了参与者的负担，同时也为那些行动不便、面临经济困难或需承担照顾责任的人提供了更好的参与机会。

患者与公众的参与机制

患者与公众的参与机制是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的核心组成部分。一名专门负责该机制的研究员全程参与了从研究设计到成果推广的各个阶段。各类社区活动将患者、其家属、医疗专业人员、资助机构（包括帕金森病英国协会和治愈帕金森病组织）以及研究人员聚集在一起。互动形式包括焦点小组讨论、专题研讨会、使用贴纸和代币进行优先级排序的活动、世界咖啡馆式讨论，以及对知情同意和招募流程的情景模拟测试。

通过患者与公众的参与机制，研究团队的决策能够更多地考虑非药物疗法、心理健康以及获取可靠信息等方面的需求。此外，该机制还有助于改进研究材料和服务工具，比如提供各种语言版本的宣传资料，甚至还制作了关于腰椎穿刺手术的科普视频。通过该机制获得的持续反馈提升了研究的透明度，也体现了参与者意见对研究设计的实际影响（“您提出，我们落实”）。根据参与者的建议，项目还对活动安排进行了调整，以适应不同的文化和宗教需求，例如在斋月期间调整活动时间，提供祈祷室和清真食品选择。这些举措进一步增强了人们的信任感，促进了更具文化敏感性的研究参与。

社区宣传与支持服务

社区宣传在招募工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项目与当地的各类社会组织建立了合作关系，包括社交机构、宗教组织和志愿团体。这些合作伙伴关系有助于接触到那些无法直接参与医院开展的研究的群体。相关活动包括宣传讲座、社区会议，以及与当地支持服务机构的合作。此外，项目还会为参与者提供相关的支持资源推荐，包括帕金森病倡导组织和护理服务，以帮助解决他们更广泛的社会和生活需求。这些努力提高了人们对帕金森病研究的认识，同时也增强了不同社区对项目的信任。

招募策略框架的成效

从2019年1月到2025年3月，该项目共招募了310名帕金森病患者和133名健康对照组。参与者的构成反映了东伦敦的多样性，其中50%的帕金森病患者和62%的健康对照组自称属于南亚裔或黑人社区（见在线补充图1）。此外，还有阿拉伯裔、华裔及其他种族群体的参与者。根据多重贫困指数得分，大约45%–50%的参与者属于社会经济状况最差的群体（第1和第2层）15（见表1）。

表1 •人口统计特征

通过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获得的反馈显示，参与者对项目非常感兴趣，而且觉得自己的参与受到了重视（见图3和在线补充图2）。参与者尤其看重灵活的研究流程、多语种支持以及持续稳定的沟通。这些策略有效提升了那些存在语言障碍、行动不便或肩负其他责任的人的参与度。

图3 请求授权

2025年举办的两次活动中收集到的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反馈。共有70名参与者接受了调查，其中包括帕金森病患者、为患者提供帮助的人以及从事相关工作的专业人士。问题为：“您是否认为自己的参与得到了重视？”评分标准：1=完全不重视，5=非常重视。PwP，指帕金森病患者。

讨论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表明，结合文化特点并深入社区的研究方法能够有效提升帕金森病研究中的参与度和代表性。通过整合这些策略，可以克服长期以来存在的诸多障碍，比如语言差异、对研究的信任度不足以及各种后勤问题，而这些问题正是导致不同群体在研究中被忽视的原因。10 11

提升研究中的多样性对于确保研究结果能够反映目标人群的情况，以及更好地理解社会、环境及医疗因素如何影响疾病的发病表现和预后至关重要。具有包容性的研究群体有助于获得更全面的视角，同时避免将种族差异简单视为生物学差异的体现。8

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的招募对象与当地的人口结构高度匹配，尤其是南亚裔、黑人以及社会经济条件较差的群体在参与者中占有较大比例。13 这些群体的参与比例远远高于英国其他帕金森病研究中的平均水平，从而提升了研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16 17 尽管该项目的招募范围仅限于一个城市区域，且各项策略的独立作用尚未经过正式量化分析，但该框架为开展具有包容性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实用且可复制的模型。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评估该模型的可扩展性、成本效益，以及在不同环境和场景下的长期应用效果。

要实施此类包容性策略，就需要额外的资源，包括专门的科研人员、翻译服务、交通支持以及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相关的活动。在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中，由于需要更多时间投入、灵活安排日程、进行语言翻译以及承担交通费用，为那些代表性不足的群体招募参与者所需的成本可能是普通群体的四倍。在研究设计和资金申请时，应充分考虑这些额外成本。在政策层面，各研究机构和资助方必须认识到投资于包容性研究基础设施的重要性，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公平地参与到研究中来。这样的投资还有助于在未来针对那些代表性不足的群体开展更多的临床试验。18

总体而言，具有文化敏感性和以社区需求为导向的策略能够有效克服与语言、行动能力及信任度相关的障碍，这表明，根据实际需求和文化特点量身定制的研究方案，确实能够提升帕金森病研究中的包容性和代表性。19 20 类似的策略也可以在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中作为范本，用以提高那些代表性不足的群体的参与度、研究的普遍适用性以及研究的实际意义。

该研究的优势在于其在高度多元化的群体中进行了实地研究，并在整个研究过程中贯穿了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不过，该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比如属于横断面设计，且没有采用常规招募方法进行后续跟踪研究。未来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通过纵向研究设计来量化各项策略的相对作用，从而评估其成本效益，并考察其在其他地理区域和医疗环境中的适用性。

结论

具有文化敏感性的招募策略有效地推动了多元群体在东伦敦帕金森病项目中的参与。通过组建多语种研究团队、采用灵活的研究流程、实施患者与公众参与机制、提供交通支持以及开展社区宣传工作，该项目成功地增强了参与者的信任感、参与积极性。这些研究成果为未来开展旨在提升不同群体公平性、包容性和研究普遍适用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提供了实用的参考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