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型领导促进创新的机制：团队心理安全感与领导权力距离导向的作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When inclusive leadership promotes innovation: the role of 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 and leader power distance orientation

　　

本研究基于社会信息加工理论（Soci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heory），探讨包容型领导（Inclusive Leadership）如何通过团队心理安全感（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促进员工创新行为（Employee Innovative Behavior），以及领导权力距离导向（Leader Power Distance Orientation）在上述关系中的调节作用。研究采用多时点、多来源的数据收集方法，从中国信息技术（IT）企业的93个团队中的475名员工及其直属领导处获取数据，并运用多层次分析方法检验假设。结果表明，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创新行为及团队心理安全感均呈显著正相关；团队心理安全感进一步促进员工创新行为，并在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创新行为之间发挥中介作用。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负向调节包容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感之间的关系：当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低时，包容型领导对团队心理安全感的正向效应显著；而当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高时，该效应则不显著。此外，包容型领导通过团队心理安全感对员工创新行为的条件性间接效应仅在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低时显著。上述发现揭示了包容型领导通过营造心理安全的团队环境促进员工创新的跨层次机制，同时表明领导的权力距离价值观会削弱该过程的有效性，为理解包容型领导何时何地更为有效提供了重要边界条件。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中国信息技术产业的持续高速发展，组织面临着日益加剧的创新压力。快速的技术变革、激烈的市场竞争以及较高的员工流动率使得创新成为组织获取竞争优?势的关键要素。在此背景下，员工创新行为（Employee Innovative Behavior）作为组织适应与长期发展的重要源泉，已受到组织行为学研究领域的广泛关注。其中，领导行为在促进员工创新方面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而包容型领导（Inclusive Leadership）因其强调开放性、可及性及对员工参与的支持而日益受到学界重视。

尽管前期研究已揭示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工作投入、情感组织承诺、创造性及创新行为等积极结果存在关联，但仍存在两个关键问题有待深入探讨。其一，既有研究多从个体员工感知视角解释包容型领导对创新的作用机制，对于包容型领导如何塑造共享的团队氛围——尤其是团队心理安全感（Team Psychological Safety）——进而影响员工创新行为的理解仍显不足。其二，包容型领导的积极作用并非在所有情境下都同样显著，其效果可能因领导者的价值倾向而异。基于此，研究人员旨在考察团队心理安全感在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创新行为关系中的中介作用，以及领导权力距离导向（Leader Power Distance Orientation）对上述关系的调节作用。

##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多时点、多来源的数据收集策略，样本来源于中国上海、北京、深圳及浙江等地区多家信息技术企业的93个团队，涉及475名员工及其直属团队领导。数据分三个阶段收集：第一阶段（2024年4月）由员工作出包容型领导评价并提供人口统计学信息；第二阶段（2024年5月）由员工填写团队心理安全感量表；第三阶段（2024年6月）由团队领导评价员工创新行为并自评权力距离导向。研究工具均采用成熟量表，包括Carmeli等人开发的9项目包容型领导量表、Edmondson的7项目团队心理安全感量表、Dorfman与Howell的6项目领导权力距离导向量表，以及Scott与Bruce的5项目员工创新行为量表。数据分析层面，研究人员采用Mplus 8.3进行多层次路径分析，并运用验证性因素分析、聚合统计指标（R_wg(j)、ICC(1)、ICC(2)）及简单斜率分析等统计技术。

## 三、研究结果

### 测量模型、信效度与聚合检验

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支持四因子模型（包容型领导、团队心理安全感、领导权力距离导向、员工创新行为）的拟合优度，各替代模型的拟合效果均较差，表明研究构念具备良好的区分效度。内部一致性信度、组合信度及平均方差抽取量均达到可接受标准。聚合分析显示，包容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感的组内一致性及组间变异指标均支持将其聚合至团队层次进行分析。

### 主效应与中介效应检验

多层次路径分析结果表明：包容型领导对员工创新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0.473, p = 0.002），假设1得到验证；包容型领导对团队心理安全感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0.473, p < 0.001），假设2得到验证；团队心理安全感对员工创新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0.357, p < 0.001），假设3得到验证。此外，团队心理安全感在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创新行为之间的间接效应显著（B = 0.169, p = 0.010），表明团队心理安全感发挥中介作用。

### 调节效应与条件性间接效应

领导权力距离导向对包容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感关系的调节效应显著为负（B = ?0.341, p = 0.008），假设4得到验证。简单斜率分析进一步揭示：当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低时，包容型领导对团队心理安全感的正向效应显著（B = 0.773, p < 0.001）；当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高时，该效应不显著（B = 0.173, p = 0.348）。条件性间接效应分析显示，包容型领导通过团队心理安全感对员工创新行为的间接效应在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低时显著（B = 0.276, p = 0.001），在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较高时不显著（B = 0.062, p = 0.382）；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指数为负且显著（B = ?0.121, p = 0.014）。

## 四、讨论与结论

### 理论意义

本研究构建并检验了一个整合性的多层次理论框架，以解释包容型领导如何影响员工创新行为及其边界条件。第一，研究将团队心理安全识别为连接包容型领导与员工创新行为的团队层次机制，拓展了既有研究主要关注个体心理机制的理论视角，表明包容型领导不仅通过影响个体员工，更通过塑造共享的团队氛围来促进创新。第二，研究采用多层次分析方法，将团队层次的包容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感与个体层次的员工创新行为相链接，为领导行为通过团队氛围影响个体结果的跨层次过程提供了经验证据。第三，研究识别出领导权力距离导向作为包容型领导的重要边界条件，与行为完整性理论（Behavioral Integrity Theory）相呼应，表明当领导的包容行为与其平等参与的价值取向一致时，员工更可能将领导的开放性视为真诚可信，从而更有效地建立心理安全感；反之，高权力距离导向下的权威价值观与包容行为形成信号冲突，使员工对人际风险的安全性产生疑虑。

### 实践启示

基于研究发现，组织应当将包容型领导纳入领导力培训与管理发展项目；管理者应着力构建团队心理安全氛围，鼓励开放沟通、将错误视为学习机会并提供建设性反馈；同时，组织在推行包容型领导实践时需关注领导的权力距离导向，帮助高权力距离导向的领导者反思其权威假设，逐步建立信任、持续邀请员工参与并对建议给予明确回应，以提升包容型领导行为的可信度与有效性。

### 研究结论

本研究得出结论：包容型领导通过营造心理安全的团队环境促进员工创新，但该过程因领导的权力距离导向而呈现差异性效果。具体而言，包容型领导对团队心理安全感及员工创新行为均具有正向预测作用，团队心理安全感在其中介导该效应；领导权力距离导向负向调节包容型领导与团队心理安全感之间的关系，使得包容型领导的效果在领导权力距离导向低时显著、高时不显著，其条件性间接效应同样呈现此模式。上述结论表明，包容型领导促进创新的效果取决于领导者行为与其深层价值取向的一致性，为理解包容型领导的情境有效性提供了重要理论洞见。本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Psych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