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家庭及混合场景下青少年身体活动与久坐行为可改变决定因素的DE-PASS系统评价与自述数据元分析——基于整体分析法考察心理、行为、人际及环境领域

《Mental Health and Physical Activity》：Modifiable determinants of adolescents’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 in school, home and mixed settings: A DE-PASS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self-reported data with a holistic analysis

　　

目的：尽管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对健康有益，但极少有青少年达到推荐水平。本系统评价与元分析旨在考察青少年自述PA与久坐行为(Sedentary Behaviour, SB)与其可改变决定因素(Modifiable Determinants)之间的关联，并评估不同场景（学校、家庭、混合）下干预措施的效果。方法：检索2010—2023年五个数据库，纳入在干预前后测量青少年自述PA/SB及可改变决定因素的实验性研究。基于社会生态学框架，按场景进行鲁棒贝叶斯元分析(Robust-Bayesian-Meta-Analysis, RoBMA)，评估异质性与发表偏倚；单研究结局做叙述性报告；采用整体分类法(Holistic Classification)将测量的决定因素及干预靶向成分映射至个体–心理、个体–行为、人际及环境四个领域；同时评估偏倚风险与证据确定性(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GRADE)。结果：共纳入12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和2项对照试验(Controlled Trial, CT)（学校 n＝10，家庭 n＝2，学校–家庭 n＝2）。93％的研究采用理论驱动，93％涉及多决定因素领域，但仅29％为高整合多领域设计。识别出的67个独特可改变决定因素中94％属于个体/人际类别。RoBMA显示PA/SB及多数决定因素无或有极微弱的合并效应，仅微弱证据提示学校场景下计划(Planning)——含行动与应对计划(Action and Coping Planning)、执行意向(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或行动计划承诺——存在小幅正向效应，研究间异质性较大。偏倚风险主要来自随机化与结局测量，证据确定性极低至低。讨论：现有干预主要靶向个体层面因素，跨社会生态领域的协调整合有限。未来高质量试验应检验设计良好、整合多层面的干预是否能更一致地改变青少年PA/SB的决定因素并产生心理社会获益。

论文解读：学校、家庭及混合场景下青少年身体活动与久坐行为可改变决定因素的DE-PASS系统评价与自述数据元分析——基于整体分析法考察心理、行为、人际及环境领域

研究背景与意义

青春期是终身健康行为固化的关键阶段，规律的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可改善认知表现、学业成绩及心理健康（如情绪调节、自我效能感、身体意象），而不足的身体活动与高水平久坐行为(Sedentary Behaviour, SB；清醒时代谢当量≤1.5 METs)在青少年中极为普遍，不足20％达到每日中高强度PA(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推荐量，且与肥胖、心血管代谢风险及心理幸福感下降相关。既往系统评价和伞状综述多单独分析心理、社会或环境因素，缺乏对多领域交互作用的整体理解；且鲜有研究检验干预是否同步靶向社会生态学各层决定因素及其与PA/SB变化的关系。欧洲COST Action DE-PASS（Determinants of Physical Activity in Settings, CA19101）倡导以社会生态学视角识别终身程中各场景下PA/SB的可改变决定因素(Modifiable Determinants)。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本系统评价与元分析(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SRMA)，聚焦RCT与CT中以自述PA/SB为结局并测查可改变决定因素前后变化的研究，以明确决定因素分布特征、干预效果及场景差异，为政策与干预设计提供依据。本文发表于《Mental Health and Physical Activity》。

主要研究方法简述

研究人员按PROSPERO注册方案（CRD42021282874）遵循PRISMA指南，检索PsycINFO、MEDLINE、Web of Science、SportDiscus和Cochrane CENTRAL（2010—2023），纳入对象为13–19岁青少年、RCT/CT设计、干预促进PA/减SB并设对照组、报告自述PA/SB、在≥两个时间点测评可改变决定因素且前后测均完成、英文或译出之同行评审文献。双人独立筛选、提取数据及评偏倚（RoB 2.0及ROBINS?I追加决定因素测量偏倚域）。采用整体分类法(Holistic Classification)依社会生态学框架将干预组分及测得决定因素归入个体–心理(Individual?Psychological，如动机Motivation、自我效能Self?Efficacy、感知能力Perceived Competence、身体欣赏Body Appreciation、意向Intention、情感变量)、个体–行为(Individual?Behavioural，如计划Planning、自我监测Self?Monitoring、行为调节Behavioural Regulation)、人际(Interpersonal，如家庭/同伴/教师支持Social Support)及环境(Environmental，如物理、组织、数字或家庭环境可测特征)四域，依跨域协调程度划为单域、低/中/高整合多域设计。主要结局为自述PA/SB与决定因素变化，优先总体每日PA/SB或最接近习惯性指标。采用JASP 0.19以鲁棒贝叶斯元分析(Robust?Bayesian?Meta?Analysis, RoBMA)含18模型默认先验估算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 SMD)及95％可信区间(Credible Interval, CI)，贝叶斯因子(Bayes Factor, BF₁₀)判效与发表偏倚，经典随机效应模型作敏感性分析。证据确定性用GRADE评级。单研究结局叙述性汇总。

研究结果

3.1 研究筛选(Study selection)

初检60,998条，去重后筛标题摘要再全文学读，最终纳入14篇（12 RCT＋2 CT；学校10篇、家庭2篇、学校–家庭2篇），共6,052名青少年（约60％为女生），年龄13–19岁。

3.2 研究特征(Study characteristics)

干预时长6周–1年不等，93％（13/14）应用理论（社会认知理论Social Cognitive Theory, SCT；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SDT；健康促进模型Health Promotion Model, HPM等），93％（13/14）涉及≥2个决定因素域，仅4项（29％）为高整合多域设计（Cowley et al., 2021; González?Cutre et al., 2018; Hankonen et al., 2017; Sanaeinasab et al., 2012）。识别出67个独特可改变决定因素，合并相近构念后为49个——个体–心理25个、人际20个、个体–行为4个；94％归类于个体–心理或人际域，环境与组织决定因素多被作为干预组分但未作为前后测结局测量。

3.3 学校场景(School setting)

含10项研究（9 RCT＋1 CT）。

—3.3.1 决定因素–学校场景(Determinants – school setting)：RoBMA显示家庭支持(Family Support; d＝?0.065, 95％CI ?0.433~0.229, BF₁₀＝0.125)、学校支持(School Support; d＝?0.105, 95％CI ?0.712~0.431, BF₁₀＝0.240)、自我效能(Self?Efficacy; d＝?0.029, 95％CI ?0.253~0.288, BF₁₀＝0.118)合并效应不显著且证据倾向无效应；计划(Planning; 含行动与应对计划Action and Coping Planning、执行意向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行动计划承诺Commitment to a Plan of Action; d＝0.466, 95％CI ?0.731~1.265, BF₁₀＝1.179)呈弱证据提示可能小正向效应但CI跨零、异质性大(τ＝0.706)。其余22个决定因素叙述性报告无一致改变。

—3.3.2 身体活动与久坐行为–学校场景(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s – school setting)：PA合并效应d＝0.405(95％CI ?0.359~1.083, BF₁₀＝0.803)、SB合并效应d＝?0.200(95％CI ?0.599~0.216, BF₁₀＝0.409)，均为轶事证据支持无效应，异质性中度至高度。

—3.3.4 偏倚风险(Risk of bias assessment – school setting)：多数RCT在结局测量域（Domain 4—参与者知分组致自述偏倚）为高风险或存在一些担忧；CT整体高风险（混淆、PA/SB测量、决定因素测量）。

—3.3.5 证据确定性(Certainty of the evidence)：GRADE评级——家庭支持为中等(⊕⊕⊕○)，PA、SB及学校支持为低(⊕⊕○○)，计划与自我效能为极低(⊕○○○)。

3.4 学校与家庭混合场景(School and home setting)

含Aittasalo et al.(2019, RCT)与González?Cutre et al.(2018, CT)。叙述显示意图(Intention)、家庭规范(Family Norm)及部分自主支持(Autonomy Support)有小幅度改善，但无持续PA变化；González?Cutre研究发现基本心理需求(Basic Psychological Needs：自主Autonomy、胜任Competence、关联Relatedness)满足及自主动机(Autonomous Motivation：内在Intrinsic、认同Identified、整合Integrated调节)小至中度提升，受控动机与无动机变化微弱，同样未转化为PA行为显著差异。两研究偏倚风险均为高。

3.5 家庭场景(Home setting)

Cowley et al.(2021)：内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 d≈0.35)与身体欣赏(Body Appreciation; d≈0.56)显著提升，感知运动能力(Perceived Competence)边际提升，PA/SB无组间差异，偏倚高风险。Moreno et al.(2021)：数字技术使用重要性感知略降，媒体规则参与(Media Rule Engagement)与PA无变化，偏倚低风险。

3.6 敏感性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

设定合成分相关系数为0.2、0.5、0.8时效应量无实质变化，结果稳健。

3.7 决定因素域整体分类(Holistic classification of determinant domains)

14项研究中仅4项高整合多域，6项中度整合，3项低整合多域，1项单域（仅媒体治理）。环境与组织成分常嵌入干预设计（场地改造、课程融入、数字资源、家庭规则等）但未被操作化为前后测决定因素，故未进定量合成。评审者间Cohen's κ为0.51（环境域）～0.86（人际域），总体一致率89.3％。

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67个可改变决定因素中绝大多数属个体–心理(39)与人际(24)，个体–行为仅4个，环境决定因素未被测量。学校场景RoBMA提示家庭支持、学校支持及自我效应对PA/SB无合并效应，计划具弱证据提示可能小正向效应但证据极低且操作定义不一（Sanaeinasab et al., 2012中"承诺行动计划"可预测PA，Schnider et al., 2022中标准化行动/应对计划量表未见PA中介）。部分研究发现决定因素改变未伴PA/SB变化（如Cowley et al., 2021内在动机与身体欣赏升高但PA未增——自决理论视角下单靠动机提升若无支持性环境或行动机会不足引致行为改变），部分PA/SB变化无对应决定因素偏移，反映测量时机、敏感度或干预未充分触及靶机制。与同期DE?PASS基于设备测量PA/SB决定因素综述相似——大量决定因素识别但合并效应可忽略，提示当前干预修改决定因素力度不足、持续时间短或单一层面策略局限。整体分类显示多数干预涉多域但缺乏跨域协调整合，真正高整合设计少；学校不应仅视为递送场所而是含同伴、教师、课表、设施、政策的复杂系统，需系统级对齐。未来试验须检验刻意整合心理–行为–人际–组织–环境机制的干预是否优于单纯个体层面干预。此外，大多数干预忽略习惯、冲动等内隐过程（COM?B模型中Implicit Motivation），且少有正式中介分析检验决定因素→行为通路。局限含检索截至2023年7月、仅自述PA/SB、环境决定因素多未作为测量结局、13–19岁未作青春发育亚组分析、纳入研究偏倚风险高及GRADE多为极低–低。建议未来采用TIDieR报告干预并标明行为改变技术(Behaviour Change Techniques, BCTs)、测评干预剂量与依从性、联合验证自述与设备测量、区分SB亚型(被动屏视vs认知性久坐)、开展中介分析、关注生物成熟度分层及心理社会共结局。

结论(Conclusion)翻译浓缩：

本综述发现跨场景青少年PA、SB及相关可改变决定因素干预效果有限且不均衡。弱证据提示计划(Planning)可能有小正向作用，但整体证据确定性低至极低，偏倚风险普遍高，须谨慎解释。整体分析凸显理论倡导多层面途径与试验实际操作及决定因素测量间的脱节——本研究并未证明多组分干预优于单域干预，但提示未来RCT应检验有意协调整合心理、人际、组织及环境组分的干预能否比主要靶向个体层面决定因素的干预更一致地改变青少年PA/SB。今后干预须提升方法学严谨性（含中介检验、自述与设备联用、SB亚型区分）、拓展情境广度（多场景与跨学科合作）及深化理论（纳入内隐驱动与情境机制），否则该领域将持续沿用无法触及健康不平等结构性决定因素的低效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