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and Nature》：Nature, nature connection, and well-being: A review of conceptual issues and opportunities
摘要
1.自然联结在自然接触与幸福感的关系中发挥重要作用，但关于其发生机制的解释有时模糊不清，同时证据存在冲突。自然联结概念化过程中存在的哲学张力使得厘清这些问题变得困难：尽管自然联结的理念根植于人类是自然一部分的理解，但用于研究这一概念的概念化和实证策略往往假设人与环境是相互分离的。本文旨在支持对自然与幸福感的关系进行更审慎的概念化，重点关注自然联结这一概念。
2.研究人员将分析建立在人类-自然关系研究中科学方法（科学世界观）的论述之上。一些心理学研究采用更具机械论的方法，将人与环境视为不同的实体，其变化最好通过超然观察来理解的交互作用。其他研究则更具整体论或关系论，将人类与自然视为事件或系统中相互定义的方面，并认为知识相对于观察者而言是情境化的。研究人员主张需要一系列科学世界观来理解人类-自然关系。
3.研究人员论证了自然联结的关系论假设，并评估这与自然联结在研究和幸福感中的应用的一致性，包括自然联结的定义和观察方式。研究人员考察了10个关于自然接触如何影响幸福感的心理学理论，指出这些理论隐含或明确地塑造了自然联结的定义及其运作方式的理解。在这两项分析中，研究人员强调了与更机械论或更关系论方法相一致的理论方面。
4.研究人员认为研究者需要对与自然联结概念相关的科学世界观保持警觉，并以明确解决研究者目的和假设的方式定义、观察和理论化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为支持理论化的清晰性和一致性，研究人员综合了一份研究自然与幸福感的机械论和关系论概念方法清单，包括关于定义、分析单元、动态与变化方法以及研究者角色的建议。
1 引言
本叙述性综述与综合关注如何理解自然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重点关注自然联结概念。此处自然联结指个体与自然世界其余部分关系的心理维度（情感、认知、行为）。幸福感既指心理健康（无精神障碍和心理功能存在，如应对生活压力的能力），也指更广泛的心理幸福感，可包括自我接纳、自主性、生活目标、环境掌控及与他人积极关系等维度。自然联结与花时间在自然中及心理幸福感均呈正相关。由于这些关联，自然联结现在广泛出现在关于自然与幸福感的理论和实证工作中，但——正如本综述将探讨的——关于其如何发生存在模糊和张力。本工作旨在支持研究人员仔细思考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
本综述采取的方法受到观察“自然联结”哲学基础与其常见研究方式之间张力的驱动。一方面，自然联结概念本质上关乎人与自然界其余部分的关联性或非分离性。另一方面，关于自然联结在自然与幸福感中作用的研究方式经常（或许无意中）强调人与自然的区分。证据表明，研究人员定义自然的方式有时将自然视为排除或最小化人类活动的景观。研究设计中也常将自然接触操作化为城市与绿地的简单对比，或将“自然联结”测量为独立于情境的个体属性。尽管经常陈述人与自然的联结或非分离现实，学者们很少考虑这种联结对其自身研究方法和实践的影响。
为理解自然与幸福感，研究人员认为必须仔细思考自然联结、其哲学基础及其对理解和检验其在自然与幸福感关系中作用的意义。当说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时，这对研究自然与幸福感中定义和操作化“自然”意味着什么？当研究人员认识到自己也是自然一部分时，这对以“无偏见”方式观察自然和幸福感有何启示？后续章节介绍研究哲学（以下简称世界观）的总体框架，可用于表征人类-环境研究的不同方法，并解释如何应用此框架分析自然与幸福感研究。理解不同世界观对于清晰思考自然联结至关重要，因为这些世界观携带关于人与自是否截然不同或不可分割的不同假设。随后研究人员分析自然联结与幸福感研究，以及更广义的自然与幸福感研究，最后得出对更审慎概念化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的启示。
2 心理研究中人类-自然关系的科学世界观
人类-环境关系研究根植于多样化的科学世界观，包括对人自然关系的研究，其中自然联结和环境关怀等概念已通过多种学科和科学视角探讨。虽然已识别出许多世界观，但可基于从相对“机械论”方法到更“关系论”视角的谱系来表征。表1展示了一个谱系。
在此谱系一端，机械论世界观（也称相互作用或自然科学方法）假设人类与环境是独立的或二分实体，通过相互作用发生变化。在这种方法中，自然与幸福感研究可能考察自然质量（如绿地量或温度）如何影响人的特质（如自我报告的幸福感或自然联结）。该世界观内的研究常设计为确立因果，例如使用线性或多项式模型理解花时间在自然中如何预测幸福感变化。机械论研究致力于价值中立科学，高度重视普遍性，因此研究可能关注环境和人的共同或抽象特质。与自然科学家一样，该世界观的研究人员力求客观，试图通过使用验证量表和控制潜在混淆因素消除其影响。机械论世界观在过去几十年主导了人类-环境关系研究，在自然与幸福感研究中体现为大型调查、控制实验和元分析。
谱系另一端是关系论世界观（也称整体论或交易论方法），假设世界最好通过整体现象观察来理解。这里，研究人员常采用事件或关系作为分析单元，人与环境的特质被理解为这些事件的共构方面而非彼此独立。关系论方法还视变化为现象固有而非相互作用结果，因此关注持续过程和涌现特性。在此方法中，自然与幸福感研究可能观察涉及人与自然情境的多个方面——包括个人特质（如前情绪和目标）、社会物理环境（如颜色和纹理、物体、他人存在、环境意义）、活动（如与自然互动）——并寻求识别这些与幸福感体验相关联的模式。由此，自然联结可被视为情境的一个方面，而非像机械论方法中那样作为个体的孤立属性。关系论世界观中因果处理方式不同，侧重多方面解释而非孤立因果路径。观察者被理解为嵌入其所观察的情境中，因此客观性被回避，但研究质量通过反思性、厚描述和多重观察者等策略维持。关系论世界观在环境心理学等领域有悠久历史，虽近几十年不太突出，但近年有新增长。在自然与幸福感研究中，关系论方法可见于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
由于描述的是世界观谱系，需注意研究方法可能偏离两个极端。例如，机体论世界观视人与环境为独特但相互依赖的实体。同样，耦合系统视角假设社会生态过程间复杂相互依赖。系统方法在自然与幸福感研究中日益受重视，导致更强调集体利益和关注塑造幸福感结果的社会历史背景。
需注意不同科学世界观涉及对研究质量的迥异假设；没有公认标准比较机械论和关系论世界观，因此不可能认为一个本质上优于另一个。然而，不同科学方法有不同优缺点。机械论世界观在指导和实现建模、测量及预测人类-自然相互作用结果方面有显著优势，但这些优势可能限制表征人类-自然关系复杂性和多样性的能力。关系论和系统方法能同时关注人类-自然交易的多个维度及复杂持续的变化过程，但代价是牺牲一些常受重视的研究属性，包括预测结果、隔离特定机制和某些形式的普遍性。因此，一些研究人员选择跨多种世界观工作。例如，在研究城市自然环境中认知参与如何支持幸福感时，某研究团队首先使用定性方法整体识别认知参与模式及相关情境特质和心理结果；同一团队后来使用更机械论方法操纵与自然认知参与，预测、隔离和测试离散心理结果。
研究人员采用的的科学世界观对自然与幸福感可能关系有广泛启示。研究人员试图识别这些启示，特别关注自然联结在此关系中的作用。
3 分析自然与幸福感研究中世界观的方法
本综述旨在帮助研究人员更清晰地思考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特别关注自然联结在自然与幸福感关系中的概念化方式。为此，研究人员借鉴第2节提出的科学世界观评估相关理论和研究，考察自然和自然联结定义、观察及与幸福感关联的不同方式。通过此，突出了该领域的哲学张力以及实现更理论连贯概念化的机遇。当前分析由以下问题指导：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关系研究中体现了哪些科学世界观？本节阐述了进行分析的作者团队立场性，并解释如何将框架应用于理论分析。
作为作者，我们持多元主义立场，承认多种科学世界观的优缺点。团队在环境与发育心理学、哲学、沉思研究和幸福感科学方面的背景塑造了本综述重点。我们主要是具有深厚研究背景的学者，但团队中也有参与环境与幸福感政策及沉思和环境行动主义实践的经验。总体而言，我们的立场是对多样科学世界观开放，关注理论清晰与连贯，渴望有影响力的研究并与当地背景和需求协调。实践中，这意味着我们认为机械论和关系论对自然与幸福感的阐述对推进知识都很重要。当我们推荐关系论方法时，这反映了对情境知识的经验和伦理承诺。我们鼓励读者在此背景下解读分析和建议。
我们使用表1框架作为反映不同世界观或关于人类-自然关系及其观察方式假设的语言和概念来源。基于此，我们开发了一些具体问题以帮助检查理论、概念和研究设计如何表达不同世界观：人类-自然关系：什么是自然？自然联结如何概念化？人与自如何被理解为相关？变化与因果：自然联结在幸福感变化中起何作用？幸福感如何被理解为与自然和自然联结相关？知识与认知：重视何种知识形式？研究者的角色是什么？
我们的分析仅以一般术语处理幸福感。心理和心理健康已有多种概念化方式，包括心理功能、主观积极影响和生命意义感。这些多样化概念化在我们讨论的研究中很明显，但考虑自然联结在这些不同形式幸福感中是否起独特作用超出了本工作范围。无论如何，我们注意到一些作者认为客观/主观和享乐/实现幸福感之间的鲜明区分可能是表面的。例如，有研究人员使用关系论方法论证幸福感体验不能有意义地孤立到个体层面，削弱了客观与主观幸福感的分野。另有研究人员借助积极心理学系统方法分析幸福感干预，证明结果反映了实现和享乐幸福感的混合。
以下部分呈现两项互补的理论分析。第一项分析关注直接聚焦自然联结的研究，而第二项分析范围更广，分析关于自然与幸福感的理论。检查支撑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理论（及相关实证研究）的科学世界观可突显假设和方法中的张力，以及实现更连贯理论化的机会。
4 自然联结与幸福感研究中表达的世界观
本分析关注直接聚焦自然联结及其在自然与幸福感关系中作用的研究。分析的起点是观察到关于自然联结心理学理论化基础世界观的陈述。例如，有研究人员从生态学家Aldo Leopold的工作汲取灵感，后者拒绝自然系统的机械论模型，视人与自为生态群落一部分，并论证此关系对环境伦理的启示。其他研究从生物ophilia假说获得启发，主张进化过程意味着与其他生物联系的需求嵌入我们的生物学。这些作者还借鉴生态心理学中扩展自我的观念，该方法将人与自的不可分性视为理所当然。本节考察心理学自然联结概念化中如何处理人类-自然关系、变化与因果以及知识，以更好理解这项工作与其关系论基础的契合度。
4.1 人类-自然关系
从广泛使用自然联结量表的设计可部分观察该工作中自然概念化方式。这些量表常依赖唤起“自然”的抽象观念，该术语在历史上有与人类和人类活动截然不同的内涵。例如，在某包含自然于自我量表中，受访者看到几个图表代表“自我”和“自然”抽象圆圈的不同重叠水平，并被要求指出哪个最能描述自己的关系。联结自然量表和自然关联性量表都使用多项陈述描述与自然的不同关系，并要求参与者表明同意程度。两个量表都使用抽象术语“自然”及其他短语如“生物体”和“地球”，但很少或没有将这些观念语境化。一些研究人员建议寻求将自然置于语境中的方法。例如，注意到“自然”联结讨论中的内在矛盾，有研究人员建议研究应改为处理更关系论的“地方”联结概念。
人类-自然关系在该工作中以多种方式概念化。例如，自然联结量表强调非分离、循环或持续变化感以及互惠。某研究人员通过视觉重叠表征测量“包含自然于自我”的方法基于社会心理学中将关系作为分析单元的研究。一个新兴工作线探索自然联结与更整体概念超越联结（感觉与万物联结）的联系。同时，关注理解和增强自然联结的研究本身暗示了人与自分离的可能性，这似乎与关系论理解人就是自然相冲突。
这些明显分歧的理解或许可通过理解不同形式的联结来调和。如前所述，早期机械论世界观将人和自视为二分实体，而关系论世界观视其为不可分割。有描述第三种与系统世界观相关的“二元论”视角，其中人被理解为以各种方式与自然联结，但在一定程度上因认知能力而分离。这种二元论理解与人类-自然关系心理学研究采取的方法共鸣。这里自然联结通过观察自我报告体验或感知的相互依赖来观察，包括情感依恋、感知亲密或自我与自然相似性及行为偏好。同样，二元论可能支撑关于与自然脱节的工作，定义为对自然的厌恶和不适。有一些更关系论方法的迹象，例如有研究人员将自然脱节概念化为发生在个体和社会层面的多面意义建构过程，通过关注关系的社会文化、制度、政治、哲学、物质、经验、认知和情感维度来理解。总之，自然联结与幸福感的心理学研究主要反映人类-自然关系的二元论视角，而非人即自然的关系论理解。
4.2 变化与因果
自然联结有时被理解为人的特质样特征，随时间情境持久。这种概念化反映了机械论对可能塑造人环相互作用的个人特质的关注。其他研究则关注作为人变化状态的自然联结。这种概念化也允许自然联结作为情境涌现的方面处理，并适应观察持续变化过程，与关系论方法一致。
关于自然接触、自然联结和幸福感如何相关有几种对比提议。大多数采取机械论方法，假设自然联结是个人特征，中介或调节自然接触与幸福感的关系。例如，有研究人员提出状态自然联结中介自然接触与实现幸福感的关系，可能因为联结体验满足关联性需求。这一提议获得了一些实证支持。几项研究支持另一种提议，即特质自然联结调节自然与幸福感的关系，自然联结高的人更能利用自然接触益处。可能原因包括自然联结高的人对环境质量的敏感性更高及更正念的自然参与。然而，另一提议显示自然接触中介自然联结与幸福感的关系：感觉与自然更联结的人更可能寻求自然接触从而获得心理健康益处。需注意一些作者认识到多种机制可能在起作用，允许理论化中存在复杂相互依赖。虽然评估的心理学文献中不明显，但更关系论方法可能视自然联结为情境的持续涌现特性——相互塑造并被事件其他方面塑造。
4.3 知识与认知
心理学传统中自然联结研究主导着对符合机械论世界观的自然联结客观观察的关注。这在开发可靠有效自然联结量表的巨大努力中很明显。如前所述，这也体现在涉及“自然”和“非自然”环境如何影响幸福感的二分比较研究设计中，或将自然定义为脱离语境的抽象概念。然而，一些研究人员提出了更关系论的自然联结认知方式，包括情境化（如基于地方）和具身定性分析。
总之，我们看到心理学研究中自然联结理论化的一致性和张力。尽管有其关系论基础，自然联结的概念化和观察常强烈反映机械论世界观，聚焦人与自作为不同实体的相互作用。同时，本综述突显了概念化更大连贯性的机遇。例如，在更关系论世界观下进行的研究可能借鉴自然的情境观念（如特定自然地方），将联结视为从情境涌现的状态，并认识到自然联结可能通过多重相互依赖路径牵涉自然与幸福感关系。
5 自然与幸福感理论中表达的世界观
本节评估现有自然与幸福感心理学理论如何与机械论和关系论世界观对齐。这些理论值得关注，因为其假设不可避免地塑造自然联结与幸福感关联的方式。通过评估这些理论，研究人员试图识别可能支持自然、幸福感和自然联结关系更连贯理论化的概念策略。近期关于自然与幸福感联系的理论化蓬勃发展，因此我们首先概述这些理论，然后分析这些理论中明显的科学世界观。
5.1 自然与幸福感理论介绍
自1980年代以来，理论一直由两种自然与幸福感解释主导。压力减少理论强调自然唤起积极情绪以平静压力反应，而注意力恢复理论提出环境特征可使注意力过程疲劳或休息。两理论都基于关注心理资源耗竭和恢复的适应模型。
另外两个理论在近二十年前提出且较知名。知觉流畅性解释认为自然的分数维图案促进更容易的视觉加工从而产生积极情绪。自然联结理论建议花时间在自然中促进属于自然世界的感觉，满足如关联性等心理需求。
近年来，有许多关于自然如何影响幸福感的新提议。这些理论的开发和测试通常处于相对早期阶段，但我们认为考虑这些理论很重要，因为它们提供了概念上的更大多样性，并包含基于系统和关系论方法的理论。条件性恢复理论基于经典条件反射范式，提出花时间在自然中通过休闲活动和自然环境反复配对促进放松。关系性恢复理论关注两人或小群体人的恢复，提出自然时间可促进恢复爱和信任等关系资源。生态动力学视角建议自然环境为休息、锻炼或新视角等促进幸福感行为提供丰富的可供性（或“行为邀请”）。城市幸福感模型将压力减少理论和注意力恢复理论整合进拓展建构理论，以建议自然体验如何恢复各种心理资源并建立能力。生物心理社会韧性解释类似地综合早期理论，建议自然接触影响生物、心理和社会资源的及时可用性。最后，目标差异解释描述了自然在减少个人目标与情境差异的个体选择中所起作用。
5.2 自然与幸福感理论中机械论和关系论策略分析
研究人员基于第3节概述的问题分析了这些理论，试图识别与机械论或关系论世界观一致的概念策略。
5.2.1 人类-自然关系
一些理论以假设人与自二分或类别差异的方式定义自然。例如，自然常由植被和水等特征定义，或由知觉刺激定义，或由公园和花园等景观形式定义。一些理论明确拒绝人与自的简单二分法，主张自然概念是社会建构的。某理论采取独特方法，将自然定义为“非人类制造地球总生物范围”——这种方法似乎避免了人类本身不是自然的推论。
研究人员确定了每个理论处理的分析单元，从而精确定位与机械论和关系论视角一致的概念策略。许多理论关注个体对环境质量的反应，例如对分数维品质的反应或对环境内容和结构的反应。然而，同样多的理论处理更整体的分析单元。这采取三种形式。第一种以情境或事件为分析单元。这是注意力恢复理论的核心要素，主要归因于对涌现情境特性如迷恋和兼容性的关注。其他方法也采用此途径。第二种使用可供性作为分析单元。源自生态心理学，可供性可被视为个体有机体与其环境间关系涌现的行为“邀请”。第三种反映更整体方法，关注生物、心理和社会系统内多空间和时间尺度的相互作用。
5.2.2 变化与因果
注意力恢复理论和压力减少理论都关注幸福感变化的预测，主要通过耗竭和恢复过程。知觉流畅性和条件性恢复理论也提出机械论形式的变化。其他理论关注更复杂的动力。这通常明确关联到容纳自然接触“增益性”（增强而非恢复）结果的证据。我们观察到了实现此目的的多种概念策略。生物心理社会韧性方法建议系统内持续、复杂的相互作用和反馈回路影响资源的及时可用性。城市幸福感模型提出基础心理功能的恢复如何支持更高层次行为和联结，描述为繁荣的正向螺旋。某研究人员借助“生态位构建”概念表明可供性并非被动感知，而是由多种有机体共同创造，可能以不同方式增强或约束个体有机体跨时间的机会。
研究人员评估了每个理论是否及如何定位自然联结在幸福感变化中的作用。注意力恢复理论和压力减少理论未明确考虑自然联结，但2000年后发表的大多数理论提到了它。在考虑自然联结的理论中，联结理论和目标差异理论归因中介关系。条件性恢复理论提出调节角色，视自然联结为一种期望信念。最符合关系论持续展开变化动态的理论更可能视自然联结与幸福感内在相关。某城市幸福感理论概念化特别有趣，区分了“自然联结”的两个角色：(1)作为通过自然接触加强的情感资源，拓宽思想和行动储备（中介路径）；(2)作为繁荣的内在属性，描述为“与世界联结”。
5.2.3 知识与认知
很难对这些理论关于知识的假设进行分类，特别是在缺乏实证工作的情况下。然而，研究人员观察到理论在预期知识贡献形式上有所不同。例如，一些寻求建立跨人和情境的普遍调节机制。其他关注与系统相关的调节原则，如生物心理社会韧性中的稳态原则。还有一些至少部分关注情境的调节原则，例如注意力恢复理论中允许恢复的涌现特性迷恋。
很少有研究人员明确陈述关于知识和证据的假设。大多数情况下，研究人员从实证应用或其他线索推断研究人员力求客观，即使认识到自然一般是社会建构现象。生态动力学视角因应用定性和反思性方法论而与众不同，这些方法假设研究者位于特定时间、地点和文化中，并带来该视角进行研究。
总之，现在有多样化的理论解释自然接触如何影响幸福感，这些反映了多种世界观。虽然机械论方法在该领域无疑占主导地位，但关系论方法多年来已包含在自然与幸福感理论中，如表2清楚显示，理论并不总与单一世界观对齐。例如，注意力恢复理论通过关系论透镜考虑自然体验，但也应用更机械论方法预测和测试心理结果。许多理论——特别是2020年后发表的——融入了各种更整体的概念策略。这些策略可能支持更好容纳我们对自然与幸福感关系理解复杂性的理论化。下一节，我们将借助这些概念策略提出自然联结在自然与幸福感关系中作用更连贯理论化的路径。
6 走向自然联结在自然与幸福感中作用的连贯理论化
在前几节中，研究人员反思了研究人员如何概念化自然、自然联结及其与幸福感的关系。指出了自然联结定义和观察中的张力和模糊性，并识别了可能创造更连贯理论化机会的理论方面。本节考虑问题：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的连贯理论化可能是什么样子？根据多元主义立场，研究人员通过机械论和整体论世界观透镜考虑概念化，寻求清晰和连贯而非该主题工作的统一。我们借鉴前五节分析提供反映更机械论和更关系论方法的概念策略池。
为改进自然、自然联结和幸福感理论化，一个基础性方法是确保核心概念定义彼此对齐并与关于人环关系的基础假设对齐。在定义自然时，研究常使用基于人与自类别差异的定义和设计，适用于更机械论研究。那些在更关系论方法中工作需要更扩展和包容的定义。例如，某研究人员将自然描述为“地球总生物范围”是有帮助的，因为它暗示人类本身就是自然。关系论世界观使用的自然定义应强调关系而非类别。例如，关注自然过程可能涉及情境中物质和能量流动——也许通过重力或植物通过人体和进入土壤的运动。
自然联结的心理学定义通常将其视为人的属性，无论是持久特质样品质还是变化状态。这些定义适用于更机械论研究，但对更关系论研究有问题，在那里自然联结最好被视为整个情境的特性——随着情境展开持续变化的特性。从实际角度，观察可能仍部分依赖对事件或关系的自我报告体验，但这不应脱离情境其他方面孤立考虑。我们发现心理学研究中很少有研究人员采取这种方法，但有研究人员的语境化自然脱节账户可能有助于此努力。关注个体、社会和政治过程和维度可能支持对自然（脱）联结情境体验更关系论概念化。更机械论方法可能继续采取二元论立场，将脱节限于认知和情感维度，但关系论研究在此有更困难的挑战。进一步探索自然联结与超越联结的关系可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因为超越联结不依赖将自然理解为独特实体。
虽然分析仅以一般术语考虑心理幸福感，但它突显了该工作中如何处理幸福感的一些考虑。与我们目标最相关的是，我们注意到有研究人员将“与世界联结”视为幸福感的一个方面。这在关系论世界观内是适当的，但在机械论世界观中会有问题，因为自然联结若预测幸福感结果必须与幸福感截然不同。更广泛地，我们注意到幸福感在该工作中以多种方式定义和观察，从基本心理功能如压力恢复，到高阶体验如实现感，以及爱和信任的社会关系和与世界联结。未来人类-自然关系研究可考察这些不同幸福感方面如何在机械论、系统和关系论科学世界观为基础的研究中被概念化。
机械论和关系论方法将以其分析单元区分。大多数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研究聚焦个体在特定环境中相互作用。越来越多考虑这些人在环境相互作用的多尺度。这种方法促进更多语境化研究，但仍依赖人与自的清晰区分。更关系论方法可使用我们分析识别的各种关系论概念定义分析单元，包括地方、可供性和注意力恢复理论中的情境。关注多空间和时间尺度仍然非常相关，特别是当焦点在变化关系模式上时。
寻求隔离单一中介或调节路径的研究提供了理解自然联结在自然接触与幸福感关系中因果作用的优秀机械论方法模型。我们发现关系论因果方法例子很少。遵循某框架，我们期望关系论研究将自然联结概念化和观察为事件或关系的涌现方面之一，并探索自然联结与其他方面变化关联的模式。我们的分析确实突显了可能实现连贯关系论方法的多种概念策略。其中一个要素是认识恢复和增益过程以更好容纳持续变化的可能性。另一个是将自然联结视为状态而非特质属性，因为这允许联结被视为情境特性而非个体人属性。同样，认识到自然联结通过多路径运作允许更复杂动力。例如，自然联结中介和调节角色的不同提议可被理解为代表随时间展开过程的不同“快照”。某一般框架的更广泛贡献是提出个体和集体分析水平的垂直整合。这可用于支持机械论和关系论方法中更整体因果解释。最后，城市幸福感模型的螺旋状动态提供了一个概念策略来探索跨情境变化模式，包括成长动力。
我们已经表明在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研究中，知识与认知方法缺乏清晰性。我们看到所有研究出版物都将包括关于所采用科学世界观的更清晰陈述，因为这是概念连贯的基础。避免可能削弱其立场清晰性的笼统陈述很重要；例如，简单声称人是“自然一部分”可有多种解释。机械论世界观工作的研究人员可通过承认其模型如何简化复杂关系来加强其概念化。我们注意到研究人员承认自然是社建现象并不少见，但较少证据显示研究人员澄清这对他们自己工作设计和解释意味着什么。由于机械论方法往往主导人环研究，那些在关系论方法内工作的人将需要特别小心避免错位的霸权框架和方法。
在方法论方面，机械论世界观工作的人应说明如何管理社会偏差，例如使用跨文化验证的自然联结和自然“表征”测量。对于那些在关系论方法中工作的人，一致性部分在于承认研究人员自身经验如何塑造这些选择，使用持久现场方法（如民族志）允许探索独特和不同案例，并避免关于方法客观性的主张。
7 结语
在展示了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理论化中模糊和张力可能解决的途径后，在本结语部分我们反思不同科学世界观的优缺点和用途，以及它们如何共同推进对自然与幸福感的理解。
许多研究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的人将根据培训或技能集倾向我们所描述世界观谱系的某部分。其他人可能寻求如何定位其工作或如何桥接这些科学方法的建议。作为应用研究人员，我们采取实用主义立场，鼓励研究人员考虑不同世界观在解决不同自然联结问题上的优缺点，并考虑如何一起使用。
考虑两个应用研究场景。一名研究人员想报告基于自然的干预对某人群预期益处，而第二名研究人员正在进行指导基于自然干预发展的研究。对第一名研究人员，预测和将结果推广到人群的能力至关重要，机械论方法可能合适。然而，对第二名研究人员，干预设计最好得到干预真实世界背景及变化过程复杂性的丰富见解支持。关系论方法更适合达到这些目标。自然联结的处理方式在这两项研究中可能有显著差异。在第一场景中，可能认为有必要以简单方式处理自然联结——例如，仅考虑自然联结为中介或调节。这种简化在第二场景中会适得其反，那里理解取决于不断变化需求和设置的条件下变化将发生的情况很重要。有了对多样世界观的欣赏，研究人员可对自然联结在自然-幸福感关系中的作用理论化做出更深思熟虑的决定和更清晰的说明。
然而，当桥接机械论和关系论世界观时理解最强。机械论方法关注提出和测试关于人环相互作用的精确假设。这依赖于简化或控制我们知道复杂的关系——例如，使用自然与非自然的简单类别区分。为使这些观察有意义，机械论世界观内的研究人员可解释其简化模型如何置于更整体的人类-自然关系理解中。另一方面，自然与幸福感的关系论视角常由对这些现象的多种机械论见解构建，这可被关系论方法工作者承认。为推进对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关系的理解，认识到明显不同的世界观实际上如何加强彼此是有帮助的。
总之，我们呼吁更审慎的方法概念化自然联结在自然接触与幸福感关系中的作用。研究自然联结、自然和幸福感的研究人员常宽泛声称人类是自然一部分或实际上就是自然。如果我们对这些陈述是认真的，那么我们必须仔细考虑这种不可分性对我们自身理论化和研究实践的含义——包括机遇和挑战。这一责任也延伸到资助者和从业者对自然与幸福感项目的关注。依赖评估研究质量的简单“经验法则”，例如设定随机对照试验的期望，可能将知识限制在机械论科学世界观。利用自然联结对幸福感的益处也依赖关系论和跨世界观科学方法，包括支持情境知识的混合方法研究和共同设计干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