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盛大的鸟类演出：公共展示对动物园饲养鸟类福利的影响

《Zoo Biology》：The Greatest Show (Birds) on Earth: Public Presentations and Their Welfare Impacts on Zoo-Housed Birds

　　

动物互动项目（Animal Interaction Programs, AIPs）是游客-动物互动（Animal-Visitor Interactions, AVIs）的一个子类别，在全球认证动物园中日益普遍。尽管AVI的研究日益增多，但很少有研究探讨AIPs的福利影响，例如公共喂食或公共展示对动物福利的潜在影响。鸟类展示和表演是动物园机构中宣传最多的AIPs之一，但实证研究却十分匮乏。该研究通过行为和身体测量指标，评估了阿德莱德动物园（Adelaide Zoo）几种鸟类的福利。研究人员编制了行为谱（ethogram），并在三个比较维度上记录行为：（1）演出日与非演出日，（2）演出前与演出后，以及（3）演出鸟与非演出鸟。此外，还比较了演出鸟与非演出鸟的羽毛状况评分（Feather Condition Score, FCS）和体况评分（Body Condition Score, BCS）。研究通过多维度比较，试图避免有限且具有情境特异性的数据，从而实现更全面、更完整的福利评估。结果显示，演出鸟在演出日的异常行为显著高于非演出日，这促使研究人员进一步比较，以确定异常行为发生率增加的原因。在演出日，演出鸟在演出前表现出更多的活跃、社交和异常行为，但在演出后理羽、觅食行为增加，且异常行为显著减少，这可能提示存在潜在的期待效应（anticipatory effect）。此外，演出鸟的BCS更接近理想值，并且与非演出鸟相比，其不活跃行为和异常行为显著更少。研究结果表明，公共鸟类展示和表演对福利的影响总体上是微乎其微或中性的，然而鸟类展示和表演可能存在潜在的丰富化作用。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动物互动项目（AIP，指为教育或保育目的而设计的计划性游客与动物互动）是游客-动物互动（AVI）的一个子类，在全球超过75%的认证动物园开展实施。AIP被认为能够激发游客保护行为、提升保育知识留存并加强与动物的情感联结。然而，现有文献主要关注游客收益，对参与动物的福利影响却知之甚少；先前的研究将游客效应归纳为正向、中性或负向三类，但结果随物种、项目类型、展演形式及个体差异而高度变异。动物园福利研究长期存在哺乳动物偏向：鸟类占动物园物种数量的一半以上，却仅占福利研究的约10%；而鸟类是最常见的展示类群之一，但不足2%的动物园福利文献专门评估展示、表演等AIP的福利影响。因此，该研究以阿德莱德动物园的自由飞行鸟类展示为对象，评估展示对演出鸟福利的影响、比较演出鸟与常规非演出鸟的差异，并探索与正、负福利相关的测量指标。该研究为动物园优化展示设计、保障鸟类福利并平衡教育与保育目标提供了实证依据，成果发表于《Zoo Biology》。

主要技术方法：该研究于2024年7月1日至9月3日在阿德莱德动物园采用准实验设计进行。研究人员以固定摄像结合ZooMonitor软件，对7种10只鸟（7只参与自由飞行展示的演出鸟和3只同笼饲养但未参与展示的非演出鸟）每日记录演出前后各1小时行为；采用行为谱（ethogram）和瞬时扫描取样法（instantaneous scan sampling）记录7类19种行为，并每日以1–5分制评估体况评分（BCS）与羽毛状况评分（FCS）。三组核心比较为演出日（n₁=507）与非演出日（n₂=206）、演出前与演出后、演出鸟（n₁=713）与非演出鸟（n₂=336）。数据经Shapiro–Wilk检验后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并以Bonferroni校正将显著性水平设为α=0.007。

研究结果：

（1）演出日与非演出日的比较：通过演出鸟在演出日与未参与展示日期的行为对比发现，演出日演出鸟的不活跃行为显著低于非演出日，异常行为显著高于非演出日；其他行为（主要为不可见）显著增加；社交行为接近显著增加；活跃、觅食和理羽行为无显著差异。

（2）演出前与演出后的比较：仅在演出日，对展示开始前1小时与结束后1小时的数据比较显示，演出前演出鸟的异常、社交、活跃、觅食和其他行为较多，而演出后理羽和不活跃行为显著升高，异常行为显著降低；这种演出前升高、演出后降低的模式提示展示可能诱发期待效应。

（3）演出鸟与非演出鸟的行为比较：比较两类鸟的总体观察时段发现，演出鸟的觅食、社交、不活跃和异常行为均显著低于非演出鸟，其他行为显著高于非演出鸟；活跃行为和理羽行为差异不显著。

（4）身体测量比较：演出鸟的BCS更接近理想值3，显著优于非演出鸟；两组的FCS均接近理想值1，差异不显著。

讨论总结：研究人员认为，演出日不活跃行为的减少可能意味着鸟类参与更多物种典型活动，具有潜在正向福利意义；但也可能部分源于演出鸟因被移出观察笼准备展示而导致“不可见”行为增加，因此需谨慎解释。演出前异常行为的升高在演出后显著下降，更符合期待行为而非负面福利指标，因为展示时间固定、可预测，并能提供食物奖励与饲养员互动机会；与AIP相关的期待效应此前主要在哺乳动物中报道，本研究将其扩展到鸟类。演出鸟的BCS更接近理想值且异常行为更少，可能与自由飞行带来的锻炼和物种典型飞行机会有关，提示展示对鹦鹉类群可能具有潜在的丰富化效应。然而，由于非演出组未包含猛禽，且鹦鹉与猛禽在生态节律、社会结构和活动需求上存在差异，这一效果可能具有物种特异性。此外，非演出鸟因与演出鸟同笼而可能在展示期间额外获得食物和丰容设备，这也可能影响其行为表现。研究同时指出，福利评估应整合行为与身体测量，并重视情境背景，以避免单一、情境局限的数据导致误判。

研究结论：尽管现有文献已广泛探讨了AIPs中的游客体验，但AIPs对动物福利的影响尚未得到同等程度的关注。该研究表明，鸟类公共展示对福利的总体影响微乎其微，且未呈现负面影响；对参与其中的动物园饲养鸟类可能存在潜在的丰富化效应，但这一效应可能具有物种特异性，未必适用于该研究涉及的所有物种。此外，该研究强调了在评估福利时提供情境背景并采用多种测量指标的重要性；尽管该研究未穷尽所有可用测量方法，但有限的情境特异性数据可能无法解释影响行为的其他因素。这一点从事件与非事件比较中可见一斑，因为后者未考虑期待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