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ceedings of the Design Society》：Retrofit as ecological citizenship towards participatory resilient and regenerative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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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既有建筑改造（Retrofit）通常被视为提升效率、减少排放的技术性解决方案，但它同时也重塑了社会关系、技能和物质流动。本文重新将改造定义为一种培育生态公民的参与式设计，即通过建成环境学习、制造和关怀生态关系的共享能力。借鉴三个案例——“野性住宅”（Th
摘要：既有建筑改造（Retrofit）通常被视为提升效率、减少排放的技术性解决方案，但它同时也重塑了社会关系、技能和物质流动。本文重新将改造定义为一种培育生态公民的参与式设计，即通过建成环境学习、制造和关怀生态关系的共享能力。借鉴三个案例——“野性住宅”（The Wild House）、“农业实验室”（Ag. Lab）和“改造社区引领者”（Retrofit Community Champion）项目，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框架和设计启示，以推广基于邻里、公平且循环的改造模式。研究发现，参与式改造的成功依赖于将能力建设、信任、维护实践和物质关联性作为核心交付条件，而不仅仅是技术性能的优化。通过构建特定的解释性基础设施、分布式生产协议和社区信任网络，改造可以成为激活生态公民实践的社会物质转型过程。这项研究表明，持久的去碳化不仅需要技术和资金，更需要将改造组织为一种公民过程，其中环境责任在日常实践中被学习、协商和维系。
**论文解读：作为生态公民参与的既有建筑改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欧洲和英国的气候转型中，现有住宅存量的去碳化是一项关键挑战。政策与实施背景通常将既有建筑改造（Retrofit）定位为一个技术经济挑战，即通过提升建筑性能、最小化气密性、推广电加热以及财政支持来鼓励采用这些措施。然而，尽管有这些改进，现有改造计划仍普遍存在参与度低、知识鸿沟以及预测性能与实际性能之间存在持续差距等问题。这些问题表明，改造不仅仅是一项应用于被动住宅存量的技术措施，更是一个通过居住、学习和关怀的日常实践所展开的社会物质过程。本研究建立在三个相互关联的动态之上：首先，改造的采纳是一个社会中介过程，其中信任、中介机构的合法性和可见性与技术或经济考量同等重要；其次，性能的实现需要维护和用户认知，因此通过日常实践共同产生结果比技术成就本身更重要；第三，改造通过新的供应链、室内空间以及与自然系统的关系，改变了物质和生态关系，尽管这些方面在交付或评估结构中往往不突出；第四，改造可能产生回弹效应，即效率提升部分地被改变后的实践和期望所抵消，例如更高的室内舒适标准、更长的供暖期或对新的“可负担”能源服务的更多使用，这导致了预测与实际节能量之间的持续差距。这些动态意味着设计挑战不仅在于使用何种技术，更在于如何配置支撑改造的能力、关系和基础设施。
**研究目标与方法**
本论文将改造重新诠释为生态公民（Ecological Citizenship）的一种实践：一种通过学习、制造、组织和管护来表达环境责任的公民实践。尽管改造研究日益认识到社会实践和参与的作用，但仍存在三个研究空白：首先，参与很少被概念化为连接家庭活动与邻里及区域系统的特定设计干预和工具链；其次，评估框架主要关注碳和成本，很少阐明学习、信任、管护和生物多样性等社会和生态结果；第三，改造被概念化为一种交易过程，而非一个角色和基础设施系统。本研究旨在通过将改造概念化为生态公民的设计操作性描述来填补这些空白。研究问题包括：促进家庭和社区参与改造的角色有哪些，它们之间如何关联？哪些设计干预和基础设施在家庭、街道和区域尺度上支持这些角色？如何评估环境结果以及社会和生态维度，并将其反馈到实践中？
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采用了基于设计的研究（Research-through-design, RTD）、混合方法的多个案例研究，对英国三个在互补尺度上运作的倡议进行了分析。这三个案例构成了一个理论样本：1）**“野性住宅”**（布莱顿大学）：在社会保障房背景下，作为再生性改造示范住宅，在家庭尺度上运作，侧重于可解释性、学习和日常管护。2）**“农业实验室：从收获到住宅”**（埃克塞特大学）：通过利用农业技能和设备开发植物基保温材料的分布式生产，在区域尺度上运作，将改造与材料来源、循环性和监管合法性联系起来。3）**“改造社区引领者”**（斯德哥尔摩环境研究所）：通过逐街动员和融资模式，在邻里尺度上运作，强调信任、同伴扩散以及吸引通常被排除在补助支持之外的家庭。研究方法结合了参与式协同设计、RTD和混合方法评估。数据收集包括对项目的人工制品（如解释性元素、材料标签、监测界面、生产协议、培训资源）进行分析、情境化观察（如开放日、会议、培训、参与活动）以及与项目伙伴的反思性对话。分析分为两个阶段：案例内分析，检查每个倡议如何构建参与挑战以及调动了何种基础设施；跨案例综合，通过迭代比较识别反复出现的实践配置，将其抽象为角色原型，并绘制在不同尺度上支持这些角色的设计干预和组织形式，最终得出超越运行碳的成果领域。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运用了基于设计的研究（RTD）与参与式协同设计相结合的方法论框架。研究人员通过深度嵌入三个英国改造倡议，将人工制品、参与形式和组织原型既视为干预手段，也视为知识来源。具体技术方法包括：1）**人工制品分析与情境观察**：对案例中开发的解释性设备（如材料来源标签、环境监测界面）、分布式生产协议（如开源配方、质量保证指南）以及社区动员工具（如培训剧本、地理信息系统GIS支持的定位工具）进行系统分析，并结合开放日、工作坊和会议中的实地观察，记录这些元素如何支持不同行动者之间的讨论与学习。2）**跨案例比较与角色原型抽象**：通过对三个互补尺度（家庭、区域、邻里）的案例进行迭代比较，识别出反复出现的参与实践模式，并将其提炼为可转移的角色原型（如公民学习者、公民生态学家等），进而绘制连接这些角色、支持性工具链和成果领域的框架。3）**反思性对话与三角验证**：研究人员通过与项目伙伴的持续反思性讨论，结合项目文档、观察笔记和分析备忘录，对参与机制的解释进行验证，确保分析的信度，并明确反思自身双重角色（支持研究者与主动研究者）对数据获取和解读的影响。
**研究结果**
**4.1 “野性住宅”：通过可解释性基础设施实现学习与管护**
该案例解决的参与问题集中在通风、湿度和材料权衡方面的可解释性与信心。项目通过可见和互动的元素（如材料样本、监测数据显示）使改造变得有形且可讨论，从而在参观和日常使用中引发操作、比较和提问。这种配置激活了跨案例分析中识别的“公民学习者”和“公民生态学家”角色。实证材料表明，学习是通过与人工制品及其他行动者的情境互动产生的，而安装后的活动被重新定义为持续的管护而非技术负担。该案例展示了可解释性基础设施如何使能力和关怀在实践中可重复，以及生态关系如何在家庭环境中变得可感知。
**4.2 “农业实验室：从收获到住宅”：分布式制造中的公民生产、来源与合法性**
该倡议解决了一个不同的参与问题：本地化循环材料生产的可行性与合法性。它开发了可重复的生产方法和简单的质量保证支持，使得农业技能和设备能够被重新配置用于保温材料制造。这激活了“公民生产者”角色。实证材料显示，参与通过制造、测试和记录发生，而材料来源和可追溯性既作为合规机制，也作为将改造与区域物质循环联系起来的叙事工具。同时，该案例揭示了面向工业生产的认证和保险制度如何制约分布式系统的扩展，表明参与不仅由家庭决策塑造，也受治理安排的影响。
**4.3 “改造社区引领者”：信任基础设施、邻里扩散与作为社会支持的融资**
该倡议将参与视为一个关于信任、感知风险和方案可比性的问题，特别是对于那些无法获得补助支持的家庭。它通过本地可信的中介和结构化的参与流程来构建能动性，激活了“社区引领者”角色。观察表明，对话以舒适、福祉和日常关切为锚点，技术和融资选项被关系化地引入。因此，融资作为参与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运作，而非背景经济因素。该案例展示了采纳如何在社会上聚集，以及可解释性和信任如何影响行动的意愿。
**4.4 跨案例综合：角色、工具链与成果领域**
在三个倡议中，四个相互依赖的角色实践反复出现，成为参与机制。这些角色不是人口统计类别，而是由特定基础设施促成和约束的可重复实践配置。其核心实践、使能工具链和主要成果重点总结如下（对应原文表1）：
* **公民学习者**：核心实践包括比较、提问、测试假设。通过解释性设备、开放式监测、材料比较工具和同行对话空间来支持。主要成果是能力、信心和适应性。
* **公民生态学家**：核心实践包括观察、调节、培育。通过生物多样性界面、材料来源叙事、环境反馈循环和维护指南来支持。主要成果是管护、生态感知和性能持久性。
* **公民生产者**：核心实践包括制造、测试、记录。通过开源配方、分布式生产协议、质量保证工具和监管导航支持来支持。主要成果是物质连接、循环性和合法性。
* **社区引领者**：核心实践包括联系、解释、动员。通过培训剧本、参与脚本、地理信息系统（GIS）定位工具和关系性融资叙事来支持。主要成果是信任、扩散和集体行动。
跨案例比较表明，参与是改造系统如何组织的结果：当适当的学习环境、生产协议、参与形式和关系性融资安排到位时，行动变得可理解、可重复并获得社会支持。成果超越了运行碳和成本，包括认知素养、信任、管护、扩散和物质连接。这些领域相互加强，能力支持关怀，信任促成对融资的接受，管护则维持长期性能。从这一综合中，一个更广泛的评估空间浮现出来，围绕五个维度构建：能力、关怀、集体行动、连接和改变。这些维度描述了参与式改造的产出，并为将环境成果与使其持久的社会物质基础设施联系起来提供了基础。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分析表明改造是作为一种社会物质转型在运作，其中环境成果取决于实践、人工制品和制度的配置。这支撑了社会实践理论的长期主张，即能源需求和舒适感是通过材料、能力和意义的协调而实现的，并通过具体说明这些协调如何通过设计和组织形式被有意组合而拓展了这些理论。生态公民框架因此不仅仅是一个规范性补充，更是一个揭示改造的公民性和基础设施性的分析工具，当公民被提供资源时，生态公民身份才成为可能。
本研究的一个关键贡献是将关于参与的讨论从动机和沟通问题转向能力和基础设施问题。角色分析表明，参与取决于项目是否创造了稳定的社会物质条件，使家庭和社区能够有信心地行动。这与参与式设计中“基础设施化”（Infrastructuring）的概念产生共鸣，即持续地组装和维护支持长期集体行动的支撑体系。通过将参与形式与特定的人工制品、常规和组织形式联系起来，本文解决了转型导向设计研究中长期存在的空白，这些研究常常呼吁参与和系统变革，但未具体说明如何在交付环境中操作它们。在这种解读下，参与既不是前提也不是结果，而是改造系统如何设计所产生的效应。
研究结果还复杂化了主流的效率范式，表明运行性能的持久性与其维护条件密不可分。分析通过证明性能部分取决于可学习性和可维护性，将这一论点扩展到改造领域。这重新构建了性能差距，它不仅仅是预测与实际能耗之间的差异，更是将安装视为干预终点的交付模式的结构性后果。当改造被理解为一种持续实践时，能力和关怀的常规就成为环境成果的核心。循环性也可以类似地理解。它并非通过低碳材料的替代来实现，而是依赖于使替代性物质流在现有监管和采购体系中变得可信和可追溯的系统。因此，分析支持了这样的论点：充足性和循环性不是额外的目标，而是持久去碳化的交付条件。
另一个启示涉及合法性与融资。有证据表明信任、社会影响和可信中介的作用对改造采纳至关重要，但这些通常被视为背景变量，而非社会技术系统的一部分。讨论表明，合法性是通过制度装置、标准、认证、采购标准以及使风险可解释的关系性实践主动产生的。将融资解释为参与基础设施，与能源公民研究相一致，强调了行动能力是由使选项变得有意义和可信的社会技术安排所塑造的。这对于再生性和生物区域主义方法也有启示：除非替代性材料和生态性能在保证和采购体系中变得可识别，否则它们将始终处于主流交付的边缘。
本文提出的评估框架回应了公认的局限性，即改造计划主要根据碳和成本进行评估。通过将能力、关怀、集体行动、连接和改变与产生它们的机制联系起来，该框架将焦点从单纯的结果测量转向使结果持久的基础设施。这在方法论上也加强了研究的分析可推广性。然而，分析也指出了阻碍公民基础设施直接扩展的结构性张力。这些基础设施需要长期支持，否则它们将只是最佳实践而非系统性变革。偏向工业标准化的监管框架可能使基于地方和分布式的系统不可见，即使它们在技术上可行。包容性取决于可及性，而非假定的亲环境价值观。因此，作为实践的生态公民也具有制度性成分，即治理和采购实践需要承认并支持参与得以行使的基础设施。普遍的教训是，现有住宅存量的去碳化不能仅靠技术和资金完成。它需要将改造组织为一个公民过程，在其中环境责任在日常生活中被学习、协商和维系，并且使能力、关怀和集体行动的社会物质条件被视为交付的核心组成部分，而非外围支持。
**结论**
本研究从观察出发：尽管技术进步和政策关注，住宅改造仍面临采纳不均、性能差距以及关于合法性和公平性的持续问题。研究认为，这些挑战部分源于将改造框定为技术经济优化问题，而未能充分说明结果得以产生的社会物质条件、学习、信任、维护和物质连接。通过将改造重新定义为生态公民，并基于设计的研究方法分析三个英国倡议，研究表明参与不是态度问题，而是基础设施问题。在各个案例中，生态公民表现为一系列由设计支持所促成的实践：使性能可理解的解释性设备、稳定分布式生产的开源配方和质量规程，以及建立信任和扩散的培训与关系性融资叙事。这些安排激活了四个相互关联的角色实践——公民学习者、公民生态学家、公民生产者和社区引领者，并由特定的工具链所维持。因此，改造参与作为一种社会物质能力，分布在家庭、邻里和区域物质系统中。
本研究的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它扩展了效率框架，表明持久的去碳化依赖于将充足性和循环性作为交付条件，即可理解性、可修复性、维护文化以及基于地方的物质系统，其中性能是共同产生和维持的。其次，它将参与式角色映射到使其成为可能的人工制品和组织形式，具体说明了参与在转型中是如何实施的。第三，它提出了一个扩展的评估视角——能力、关怀、集体行动、连接和改变——将碳成果与使其持久和合法的基础设施联系起来。案例表明，扩展参与式和再生性改造需要公民基础设施：示范住宅实验室、引领者网络、分布式生产、适应性认证和关系性融资。然而，结构性张力依然存在，包括以工业为导向的监管，以及信任和管护的长期资源支持。因此，生态公民依赖于治理、采购、融资与设计之间的协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