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循环行为的设计：一个基于文献的概念模型

《Proceedings of the Design Society》：Design for circular behaviour: a literature-based conceptual model

　　

向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 CE）的转型需要能够鼓励循环消费者行为的产品。尽管设计师在这一转型中扮演着核心角色，但面向循环行为的设计（Design for Circular Behaviour, DfCB）方法仍未被充分探索。本文提出了一个基于文献的概念模型，用以解释设计师需要通过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时，哪些因素需要到位以及它们如何相互关联。通过指出当前研究状态的空白，本文提出了未来研究方向以促进DfCB的建立。该模型强调了设计师对自身行为影响的认识与责任感、对消费者行为的调查质量、行为目标定义的质量以及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等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的程度。研究结果表明，提升DfCB的有效性不应仅侧重于开发更多干预策略选择工具，而应致力于提高现有策略的适用性，并加强设计师在行为影响方面的意识和能力。

### 论文解读：面向循环行为的设计——基于文献的概念模型分析

#### 研究背景与问题
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 CE）作为一种旨在替代现行线性经济模式的新范式，通过资源回环利用，对企业社会、环境和经济绩效产生积极影响。实现CE原则要求商业模式、流程和产品设计能够减缓、缩小和闭合资源循环。在产品设计领域，这体现为循环产品设计方法，其目标是设计出能在尽可能长时间内保持经济价值，同时最小化环境影响的产品。设计师在产品开发早期具有显著影响力，因此他们在向CE转型过程中处于中心地位。设计师既可通过优化材料和流程直接影响产品的循环性，也可通过塑造消费者行为间接促进循环。

在此背景下，面向循环行为的设计（Design for Circular Behaviour, DfCB）作为一个多学科研究领域应运而生。它源于可持续行为设计，在CE语境下专注于探索设计如何具体影响消费者朝向循环的行为。DfCB遵循行为设计原则，即应促进期望行为、增加非期望行为的难度、鼓励实施期望行为的倾向并抑制非期望行为的倾向。

尽管DfCB作为成功循环解决方案的关键推动因素日益受到认可，但它在产业和研究中仍未获得足够关注，处于探索不足的状态。DfCB的实际应用面临诸多挑战：首先，塑造行为被认为难以预测且高度复杂，因为涉及大量相互依赖的消费者因素；其次，现有支持工具缺乏有效应用的指导和一致的术语；再者，相关研究高度碎片化，孤立地考察障碍和因素，缺乏以设计师为中心的视角，导致对整个现象的理解不足。因此，有必要建立一个影响因素的网络，以全面解释现状，并为开发旨在改善现状的有效支持工具奠定基础。本研究旨在通过构建一个概念模型，深入理解DfCB中的影响因素及其相互关系，具体回答两个研究问题：1）哪些因素决定了设计师通过产品设计有效促进循环行为的程度？2）这些已识别因素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共同决定了设计师通过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的有效性？

####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基于文献的方法构建概念模型，遵循Xiao和Watson（2019）描述的系统文献综述程序。该过程分为规划、执行和报告三个阶段。在规划阶段，明确了旨在识别影响因素及其关系的研究问题。在执行阶段，利用SCOPUS和EBSCO数据库，结合专门制定的检索式（涵盖消费者行为、循环经济和产品设计主题）收集文献。初始检索获得1800篇出版物，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去重以及根据与研究问题的相关性进行过滤（特别仔细地分析了关注消费者感知、意愿和接受的文献，并审视其视角与产品设计的相关性），最终有65篇文献被全文审查。通过前向和后向检索补充了相关文献，共有22篇出版物被用于构建概念模型。从这些文献中识别并提取出影响因素。由于DfCB研究中缺乏对因素间关系的明确探讨，这些关系是从文本陈述中推导得出的。提取的数据随后按照Braun和Clarke（2006）描述的程序进行了主题分析，包括初始编码、主题识别、命名、迭代审查和修订。最终形成的主题构成了概念模型的要素和关系。

#### 研究结果
研究构建了一个文献驱动的概念模型（如图2所示），该模型解释了设计师需要通过产品设计有效促进循环行为时，哪些因素需要到位以及它们之间如何相互关联。模型同时解释了为何设计师在通过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时会遇到困难。模型将整合后的因素表示为矩形，关系用有向箭头表示。

**5.1 行为影响的意识与责任感水平**
该因素描述了设计师在多大程度上意识到自身在影响消费者行为方面的角色和责任。文献指出，设计师常错误地认为设计循环行为超出了他们的影响范围和责任范畴。DfCB考虑不足归因于该研究领域被感知到的高复杂性，这源于大量个体消费者特征的依赖以及文献本身的广泛性和难以管理性。因此，设计师未能认识到DfCB策略在改变行为和影响消费者特征方面的潜力。这种意识缺乏也体现在设计师对现有行为塑造方法的忽视或应用不足。
该因素影响**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设计师必须意识到自身影响并谨慎行事，以避免在设计决策中无意间引入偏见。一些设计师因高工作量而跳过相关DfCB活动，也会影响干预措施质量。模型中，更高的意识与责任感水平使设计师能够批判性反思决策，减轻潜在偏见，从而保证高质量的干预设计。该因素还影响**消费者行为调查的质量**。设计师对自身影响的意识对于进行细致、无偏见的消费者调查至关重要。模型中，更高的意识与责任感水平使设计师能够进行更彻底、细致的调查，从而提高行为调查质量。

**5.2 消费者行为调查质量**
该因素描述了设计师在多大程度上全面识别、分析和理解潜在问题的相关要素，包括识别需要应对的机会（如潜在消费者、行为甚至产品）以及相关特征（如消费者态度或情境影响）。文献强调了在DfCB背景下进行用户研究的相关性，这被认为是消费者行为调查的一部分。用户陈述中潜在的偏见（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提及为设计师必须应对的障碍。进行全面用户研究需要大量资源，但同时对于全面理解现状具有无可比拟的必要性。除了用户研究，文献普遍强调在DfCB背景下进行详细分析以更好地理解待解决问题的重要性。
该因素直接影响**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对现状的透彻分析是选择合适设计干预措施的必要条件。更好地理解产品-用户交互能使设计师预测干预效果，从而选择有效干预。模型中，更高的消费者行为调查质量使设计师能在选择和实现干预措施时做出更明智的决策。该因素还影响**行为目标定义的质量**。对消费者特征、行为和情境影响的详细理解对于定义具体目标至关重要。调查的范围影响行为目标定义的精确度。

**5.3 行为目标定义质量**
该因素描述了设计师在多大程度上在解决方案空间内定义目标变量，包括定义目标消费者以及相应环境中的目标行为。定义目标被描述为具有挑战性但核心的因素，因为将广泛可能的解决方案和因素范围缩小到行为设计相关方面，为坚实的设计决策奠定了基础。DfCB主导的用户模型开发不仅强调了目标消费者的聚焦，也平衡了个体化与普适化考量。针对特定消费者群体及其行为的干预可能在其他群体中引发负面行为反应，因此避免不恰当地定义目标群体（例如过度简化）至关重要。
该因素影响**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明确的目标定义非常重要，因为对一位消费者合适的方法可能对另一位消费者无效甚至适得其反。目标过度简化可能导致无效干预。主要目标的识别能揭示并定义干预中需要考虑的其他相关利益方。模型中，对目标消费者和行为目标的精确定义直接影响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

**5.4 所设计干预措施质量**
该因素描述了设计师在多大程度上实施合适的干预措施以塑造循环行为。考虑到并非所有设计干预对影响特定行为都同等有效，设计师识别可能干预并理解哪种干预影响哪种行为具有高度相关性。这尤其体现在为已定义目标知情选择合适干预措施上。然而，由于术语不一致，选择最合适的策略具有挑战性。现有DfCB方法主要涉及选择合适的行为干预措施。尽管有关设计策略制定的研究很普遍，但其实际应用仍然有限。策略应用不足归因于其直观性不足和缺乏指导。此外，该因素的程度由所设计干预措施对实现预期行为的适用性决定，也由对行为改变可能机会的全面覆盖程度决定。
该因素影响**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的程度**。这种关系隐含在多个定义中，例如DfCB被描述为通过设计干预实现可持续行为改变。设计干预旨在通过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强调需要有效或合适的设计干预也突出了这种关系。干预措施实施不当导致的反弹效应也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模型中，设计良好的干预措施能增加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的程度。

**5.5 产品设计促进循环行为的程度**
该因素是概念模型的目标因子，描述了产品设计在多大程度上促进循环行为，从而实现DfCB的预期效果。根据第2节概述的视角，该因素也代表了消费者对产品设计做出反应并导致行为改变的节点。

####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提出了一个基于文献的概念模型，阐明了决定设计师通过产品设计有效促进循环行为程度的因素及其关系。通过超越碎片化调查，该模型为科学讨论做出贡献，为DfCB背景下为设计师开发有效支持工具提供了文献基础。模型表明，虽然所设计干预措施的质量直接贡献于DfCB目标，但其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先前的因素，其中关键的是设计师对自身行为影响的意识和责任感，以及对问题和目标行为的理解。与当前现状相反，研究结果强调，促进DfCB的建立不应通过为选择和实施设计干预开发更多支持工具来实现，而应通过提高现有策略的适用性来改进。

基于这些见解，可以得出若干设计实践建议：首先，设计师应培养对自身在DfCB过程中责任的认识，并有意识地将这种责任融入设计活动；其次，不应低估消费者行为调查对于设计产品诱导循环行为的重要性，因为它构成了知情设计决策的关键基础；第三，设计师应基于这些见解定义行为目标和目标消费者；最后，基于这些定义的目标，设计师应批判性地审视现有干预策略，选择并实施那些最合适、能有效促进预期循环行为的策略。

对当前文献的回顾表明，DfCB研究的很大一部分专注于调查特定的消费者意愿和接受度。然而，模型强调需要在个体层面考察消费者行为，这与那些将计划行为理论结果泛化的研究形成对比。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它完全基于文献中的隐含陈述，因为DfCB研究中尚无从设计师视角考察因素的明确研究。未来研究可探讨此类研究是否会支持本研究结果或揭示潜在的改进领域。此外，本研究的焦点限制了用于提取模型因素和关系的文献范围，因此所构建模型未明确考虑与可持续性无关的产品设计文献。未来研究应分析和整合成熟的产品设计文献，以识别DfCB研究中的潜在空白，从而扩展模型以纳入更广泛的视角。

**研究结论总结**：考虑消费者行为以增强产品循环性的相关性日益受到认可，但研究仍然有限，实际应用稀缺。当前文献主要关注设计干预的（重新）制定以及消费者感知、接受度和意愿的调查，而忽视了从设计师视角对因素及其关系的明确考察。本研究提出了一个基于文献的概念模型，阐明了决定设计师通过产品设计有效促进循环行为程度的因素及其关系。模型强调了提高设计师意识和理解的重要性，同时指出了DfCB建立不足的潜在原因。除了为设计实践提出建议外，研究结果为科学讨论做出贡献，提供了一个突显潜在改进领域的基础。未来研究应提高现有策略的适用性，开发支持消费者行为调查的工具，并增强设计师的意识和责任感。局限性包括对文献隐含陈述的依赖以及研究范围仅限于循环经济中的行为影响。未来研究方向应包括从设计师视角考察因素，并整合与可持续性无关的成熟产品设计文献，以识别DfCB中的潜在空白。总体而言，本工作有助于DfCB的建立和向循环经济的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