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Psychiatry Reports》：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 in the Far East: Findings from Multi-National Surve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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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研究发现，远东地区受自然灾害与大规模创伤事件影响风险极高，凸显了配备能够提供灾难心理健康服务的儿童青少年精神病学家（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ists, CAP）的迫切性。为了解区域服务能力与应急准备情况，研究人员开展了第
近期研究发现，远东地区受自然灾害与大规模创伤事件影响风险极高，凸显了配备能够提供灾难心理健康服务的儿童青少年精神病学家（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ists, CAP）的迫切性。为了解区域服务能力与应急准备情况，研究人员开展了第三轮为期12年的纵向调查，追踪远东地区CAP毕业后培训体系与劳动力发展趋势。2024年，17个国家及功能上自治区域中的16个区域的代表完成了标准化在线问卷，将CAP培训结构、专科认可度、劳动力规模等数据与2012年、2017年的前两轮调查进行了描述性比较。结果显示，CAP劳动力规模稳步增长，柬埔寨、蒙古、缅甸均出现了新的专科医师；截至2024年，75%（12/16）的区域已开设CAP毕业后培训项目，较2017年的59%有所提升，CAP作为独立专科的认可率也升至75%；课程体系呈现多元化特征，学校咨询（school consultation, 83%）与司法精神病学（forensic psychiatry, 58%）被高频纳入教学内容。但区域间仍存在显著不均衡：国家指南制定率、委员会认证（board certification, 44%）覆盖率与机构支持力度差异较大。综上，尽管远东地区CAP培训已取得显著扩展，但持续存在的劳动力差距限制了该区域在人道主义紧急情况下调配专业人员的响应能力。强化CAP培训体系是提升区域韧性、满足儿童与家庭灾难精神卫生需求的核心公共卫生举措。
引言
儿童与青少年对社会性重大动荡引发的心理后果具有高度易感性，包括疫情、地震、海啸、台风等自然灾害，以及核事故、经济危机、被迫流离失所等事件。这种脆弱性体现为精神障碍的高患病率——精神障碍已成为青少年致残与功能受损的首要原因之一，18岁前重度精神障碍的终身患病率达22.2%，同时更多青少年存在阈下或创伤相关症状，阻碍其情绪发育、学业功能与长期福祉，而社会污名、服务可及性有限与训练有素临床医师的全球短缺导致这些问题普遍未被干预。
远东地区的灾害案例充分印证了这一规律：2004年印度洋海啸后，泰国南部受灾儿童在灾后2个月与9个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与抑郁症状水平升高；印度尼西亚亚齐特区北部暴露于海啸的青少年精神症状发生率显著高于未暴露群体。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及海啸后，青少年抑郁、焦虑与PTSD检出率高，纵向数据显示灾后1年心理发病率仍持续，部分青少年需要超出学校支持范围的精神科专科干预，即便症状随时间的推移呈改善趋势，数月后仍具有临床意义，且间接暴露（如观看灾害相关电视报道）也与儿童及父母的心理困扰存在关联。2008年中国汶川地震的同类研究显示，震中附近青少年PTSD症状水平较高，且PTSD、抑郁、焦虑与心理社会功能损害等症状可持续数年。上述证据共同表明，远东地区的灾害并非急性人道主义突发事件，而是长期持续的公共精神卫生挑战，亟需专门的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Child and Adolescent Mental Health, CAMH）应对体系。此外，外国占领历史、资源匮乏、岛屿与沿海地区地理隔离及全球变暖影响也是该区域面临的额外挑战。
在CAMH体系中，儿童青少年精神病学家（CAP）承担着专科评估、创伤知情照护与复杂疾病治疗的不可替代职能，但许多国家缺乏系统化、可获得的CAP人才培养路径。北美与欧洲已建立依托国家指南的成熟CAP培训项目，而其他多数区域尚未形成可比课程体系。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发布的《儿童青少年精神卫生资源地图》虽描述了全球服务缺口，但其发布距今已近20年，无法反映当前人口结构与劳动力需求变化，尤其难以匹配快速发展区域的现状。
远东地区兼具经济高速增长、青少年人口基数大、精神卫生需求日趋复杂等特征，同时面临反复发生的自然灾害、传染病暴发、快速城市化、学业压力加剧、社会不平等扩大与地理可及性障碍等多重压力，儿童青少年心理脆弱性持续升高，但关于CAP培训体系结构、可及性与质量的高质量公开数据长期不足。为此，远东儿童青少年精神病学院际联盟（Consortium on Academic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 in the Far East, CACAP-FE）在世界精神病学协会儿童青少年精神病学分会教学组的支持下，于2012年启动覆盖17个国家及功能自治区域的CAP培训体系调查，首轮结果揭示了CAP培训基础设施的严重不足——仅12个区域正式承认CAP亚专科地位。该方法学与中东、东南欧的同类研究保持一致，以支持跨区域比较学习。
CACAP-FE于2017年开展第二轮随访调查，记录了阶段性进展，但单时间点数据无法反映长期发展轨迹，且目前尚无研究通过三个时间点纵向追踪CAP培训演变，限制了学界对劳动力扩张与培训结构持续趋势的认知。因此，CACAP-FE于2024年启动第三轮调查，基于前两轮基础系统梳理十余年的发展脉络，识别促进或阻碍CAP培训发展的关键因素，为制定强化区域CAMH能力的策略提供依据。
方法
研究对象
2024年第三轮调查的覆盖范围与前两轮一致，包含文莱、柬埔寨、中国、中国香港、印度尼西亚、日本、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Lao PDR）、中国澳门、马来西亚、缅甸、蒙古、菲律宾、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泰国、越南共17个国家及特别管辖区域。本次调查未获得文莱的数据反馈，其余区域的应答代表均为所在国家/区域学术或临床机构中深度参与CAP培训工作的资深精神科医师、研究者或专业人士。
调查问卷
问卷内容与2017年调查完全一致，以实现三轮数据的直接比较。问卷条目详见补充材料。本研究不涉及人类受试者研究，未收集可识别个体身份的信息，且邀请知情专业人士以共同作者身份参与信息汇总，因此无需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伦理声明标注为不适用。
结果
16个国家及区域完成了2024年调查，三轮调查的对比结果详见表1与表2。
各国劳动力随时间的变化趋势（表1）
除个别区域外，包括CAP在内的精神科医师总数均稳步增长。按0~14岁人口数校正后，韩国的合格CAP数量最高，其次为日本。柬埔寨、缅甸、蒙古等此前报告CAP数量为0的国家已开始建立小规模但具实质意义的CAP队伍。尽管整体呈增长态势，但由于CAP专科医师持续短缺，多数国家仍高度依赖普通精神科医师与其他临床工作者提供CAMH服务。
CAMH整体概况（表1）
更多国家逐步制定了CAP毕业后培训的国家指南，但指南内容差异较大。普通精神科培训项目标准化程度更高，而CAP培训的结构与内容异质性较强。中国与新加坡虽无全国性指南，仍持续为在培医师提供CAP专科培训。
缅甸与蒙古自2017年以来开设了CAP专科培训项目；老挝与澳门仍缺乏正式的CAP培训体系，且普通精神科培训中对CAP的早期接触机会不足。CAP作为独立专科的认可度从2017年的8/17提升至2024年的12/16，但中国香港、老挝、中国澳门、新加坡仍未正式认可或认证该亚专科。
CAP培训内容（表2）
2024年，16个参与区域中的12个开设了CAP毕业后专科培训（表2）。蒙古与缅甸新建了CAP项目，时长分别为6个月与12个月：蒙古的项目涵盖住院、门诊、学校咨询与联络会诊（consultation-liaison）实践，缅甸目前仅提供住院培训模块。
在同时拥有2017年与2024年数据的10个区域中，住院与门诊轮转仍广泛可及，联络会诊轮转无明显变化；学校咨询与司法精神病学实践机会大幅扩展。多数区域CAP委员会认证体系保持稳定，蒙古新增认证制度后，提供CAP委员会认证的国家总数增至7个。
讨论
第三轮调查结果既展现了远东地区CAP毕业后培训的进步，也揭示了持续存在的挑战。过去十年间，CAP培训项目不断扩展、专科认可度提升、国家指南覆盖率逐步提高，但培训结构、劳动力发展与服务供给的整体可及性仍存在显著差异，亟需系统性改进。
CAP培训项目的进展
最显著的成果是CAP专科培训项目的持续扩容：2017年尚无专科培训的蒙古与缅甸目前已分别实施6个月与12个月的项目。2023年，蒙古与日本机构合作启动为期6个月的CAP项目，计划3年内培养30名精神科医师，是跨区域合作的典型案例。学校咨询与司法精神病学轮转的增加反映了对多元临床需求的认知提升，但培训结构仍不均衡：缅甸项目仅含住院培训，蒙古则提供了更广泛的实践模块。在同时拥有两轮数据的10个国家中，住院与门诊轮转保持高可及性，联络会诊轮转虽无显著变化，但其持续存在印证了其作为CAP培训与多学科整合照护核心组成部分的价值。
学校咨询与司法精神病学培训的扩展也体现了CAP培养方向的多元化，既有助于受训者达成职业能力里程碑，也可提升学校、矫正机构等场景中未被满足的CAMH服务可及性。
专科认可度与认证趋势
CAP作为独立专科的正式认可范围持续扩大，但中国香港、老挝、中国澳门、新加坡仍未采纳该认定。蒙古建立委员会认证制度是重要进展，使得提供CAP认证的国家的数量达到7个（占开设专科培训区域的58.3%）。然而，多数国家仍缺乏CAP认证体系，制约了培训标准化与职业发展的推进。
持续存在的挑战与障碍
CAP培训的一致性不足，国家指南异质性显著。普通精神科培训结构相对规范，但CAP课程缺乏统一标准，即便中国、新加坡已开设专科培训仍面临这一问题。尽管CAP数量有所增加，CAMH服务仍高度依赖普通精神科医师，反映出劳动力的持续短缺。需注意，CAP认证制度的推广不应限制普通精神科医师为青少年提供服务，否则可能进一步加剧劳动力缺口。柬埔寨、缅甸、蒙古虽已建立小规模的CAP队伍，但供需差距依然巨大。
柬埔寨、老挝、中国澳门、蒙古、越南等国的CAP培训结构性支持不足，国家层面CAMH政策缺失与专业学会发展受限，制约了培训扩容与职业发展的可持续性，威胁CAP培训体系的长期稳定。
儿童与家庭灾难心理健康及CAP的角色
本发现的核心启示在于，CAP能力建设与灾难心理健康应急准备直接相关——远东作为地震、海啸、台风等反复发生的大规模创伤事件高风险区域，灾害带来的儿童青少年长期公共精神卫生挑战十分严峻，专业服务提供者的短缺是大规模创伤服务有效落地的关键障碍。CAP承担受灾儿童精神状态评估与诊疗路径决策的核心职能，当前CAP培训项目的扩展与课程多元化（如学校咨询、联络会诊轮转的增加）有利于精神卫生服务融入社区与医疗场景，但劳动力规模差距与培训标准化的缺失从根本上限制了灾害响应中专业人员的精准调配能力。因此，灾难相关心理社会服务技能必须系统纳入远东地区CAP培训体系，强化CAP培训体系不仅是学术任务，更是提升区域应对儿童与家庭灾难精神卫生需求韧性的核心公共卫生举措。
启示与未来方向
研究结果凸显了持续推进CAP培训标准化与扩容的重要性。制定国家指南、增加培训项目、正式认定CAP独立专科地位将强化青少年精神卫生服务供给。在普通精神科培训中增加CAP早期接触机会、将CAP轮转纳入标准课程体系有助于填补劳动力缺口。强化国家CAMH政策与扶持专业组织是长期改进的基础，国家、学术机构与国际组织的协作对CAP培训体系的发展至关重要。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是首个针对远东地区CAP毕业后培训的10年以上纵向调查，三轮数据可清晰呈现长期发展趋势，这是其核心优势之一。三轮使用同一问卷保障了数据收集的一致性，支持跨时期直接比较。广泛的区域覆盖提供了全面的区域概览，可为政策制定者与培训机构提供参考。
局限性包括：数据依赖各国代表自报，可能存在报告偏倚或培训项目描述的异质性，且部分国家2024年的应答代表与前两轮不同；不同区域对“合格/认证CAP数量”的统计口径存在差异，例如新加坡虽拥有成熟的CAP服务与项目，但因未将该领域认定为亚专科，执业者均注册为“普通精神科医师”，故统计结果为0；未能获得文莱、东帝汶、朝鲜的反馈，降低了研究的全面性；调查仅记录了CAP培训的存在与结构，未评估其质量与有效性，未来需结合定性评估与受训者视角分析培训对服务供给的影响；此外，调查未覆盖人群健康、教学、文化谦卑（cultural humility）等CAMH核心维度，而这些是21世纪CAMH发展的重要方向。
结论
远东地区CAP毕业后培训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调查结果强调，需持续投入劳动力建设、制定标准化培训指南、强化机构支持以维持CAP专科的发展。通过弥补上述缺口，利益相关方可共同推动区域儿童青少年精神卫生服务体系向更具韧性与公平性的方向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