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原发性进行性失语症患者报告的临床症状及语言损害模式：一项回顾性研究

《APHASIOLOGY》：Reported symptoms and patterns of language impairment in bilingual speakers with primary progressive aphasia: a retrospective study

　　

背景：双语原发性进行性失语症（PPA）相关研究相对稀缺，导致关于其症状及语言损害模式的知识存在缺口。目前尚不清楚双语PPA患者的症状是否与单语患者存在差异，也不明确双语者的两种语言中哪一种更易受症状发作影响或更完好保留，此外双语因素（如语言习得顺序/年龄（L1/L2）及语言优势度）是否能解释PPA各亚型内及亚型间的损害模式仍不清楚。目的：描述双语PPA患者回顾性队列的双语因素、言语语言症状及语言损害模式。方法：研究人员在大型队列（N=69）中开展病历审查，提取自我/照护者报告的PPA症状、症状发作时首先受影响的第一语言、评估时保留较差的语言及双语史因素（习得年龄/顺序（L1/L2）和语言优势度），探索症状的出现及表现与双语因素的关联。结果：首发症状大多符合现行PPA诊断标准，但也报告了双语患者特有的症状。无论PPA亚型如何，报告的首发受影响语言及评估时保留较差的语言通常为非优势语言，这些指标与习得年龄/顺序（L1与L2）的关联并不密切。结论：双语PPA患者可能报告反映其多语言能力额外症状，非优势语言最易受PPA初始影响，且在评估时也往往是保留较差的语言。未来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双语者的研究应系统考虑双语因素，其可能影响临床表现及疾病进展。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全球多数人口使用两种及以上语言，但双语人群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相对不足。原发性进行性失语症（PPA）是以语言功能进行性损害为核心特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分为非流利/语法缺失变异型（nfvPPA）、语义变异型（svPPA）和对数开放变异型（lvPPA）三种临床亚型，各亚型的语言症状、神经病理及脑萎缩模式存在差异。现有研究对双语PPA患者的症状表现、语言损害模式及双语因素的作用尚不明确，且现行PPA诊断标准多基于单语人群制定，可能无法完全涵盖双语患者的特有症状。因此，开展双语PPA患者的症状及损害模式研究，不仅能完善对该疾病的认识，还能为双语人群的神经退行性疾病诊断、治疗提供依据，同时有助于阐明双语大脑的语言神经生物学组织机制。该研究发表于《APHASIOLOGY》，是截至目前针对双语PPA患者症状及语言损害模式规模最大的描述性研究之一。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回顾性队列研究方法，样本来源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记忆与衰老中心的纵向研究项目，共纳入69例符合PPA诊断标准的双语患者。通过病历审查提取患者的双语史因素（包括第一语言（L1）、第二语言（L2）习得年龄、语言优势度、语言使用频率等）、自我/照护者报告的首发症状、症状发作时首先受影响语言及评估时保留较差的语言等信息。由两名训练有素的研究人员进行数据提取，评分者间一致性达90%，分歧通过协商达成共识。统计方法主要采用描述性统计，总结人口学特征、双语因素分布、首发症状频率及语言损害模式等。

研究结果

人口学数据

研究共纳入69例患者，女性占55%，平均受教育年限16.7年，平均症状发作年龄62.1岁，平均评估年龄67.1岁。其中nfvPPA 22例，svPPA 31例，lvPPA 16例。患者涉及多种语言，英语作为L1的有29例，作为L2的有32例，作为第三语言（L3）的有8例。

基线双语特征

41%的患者为“早期”双语者（7岁前习得L2），平均掌握2.7种语言，51%为多语者（掌握3种及以上语言）。平均L2习得年龄12.1岁，L2学习场景主要包括正规教育（59%）、移民（24%）、家庭环境（12%）和工作（2%）。69%的患者为终身双语者，评估时仍定期使用两种及以上语言。语言使用方面，48%的患者L1使用多于L2，34%的患者L2使用多于L1，17%的使用频率相等。74%的患者优势语言为L1，26%为L2。

双语因素背景下语言损害的主观报告模式

问题1：双语PPA患者首发自我报告的言语语言症状是什么？

不同PPA亚型的首发症状存在差异：nfvPPA最常见的首发症状为费力言语/发音困难（67%）、找词困难（33%）、词语替换（10%）及音位错语（10%）；非流利/语法缺失变异型（nfvPPA）患者还报告了双语特有的首发症状，如语码转换困难（例如“她会在一个词中混合中文和英语”）。svPPA主要表现为找词和命名困难（72%），少数出现理解困难（31%）。lvPPA以找词困难为主（75%），少数出现理解困难（25%），另有患者报告翻译困难（例如“一年半前去意大利旅行时（患者L1为意大利语），她注意到他翻译有困难”）。

问题2：双语PPA患者中哪种语言报告为首先受影响？

基于L1/L2顺序，70%的患者报告症状首发于L2，13%首发于L1，17%报告两种语言同时受影响。nfvPPA和svPPA中L1、L2或两者同时首发的比例存在差异，而lvPPA所有患者均报告症状首发于L2。基于语言优势度，除1例nfvPPA患者外，其余所有患者均报告非优势语言首先受影响，与语言是L1还是L2无关。

问题3：双语PPA患者中哪种语言报告为保留较差的语言？

基于L1/L2顺序，56%的患者报告L2为保留较差的语言，svPPA中报告两种语言同等受影响的比例（27%）高于nfvPPA（8%）和lvPPA（10%）。基于语言优势度，88%的患者报告非优势语言保留较差，各亚型中该比例相似。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双语PPA患者的首发症状总体符合现行诊断标准，但部分特有症状（如语码转换、翻译困难）提示需关注现行标准对双语人群的适用性。语言优势度比语言习得顺序更能预测首发受影响语言及保留较差语言，非优势语言更易受损，这可能与双语语言加工的神经重叠程度有关。svPPA中两种语言同等受损比例较高，可能与语义系统的高度共享有关。研究局限性包括回顾性设计、亚型样本量较小、缺乏标准化双语评估工具等。

结论：语言优势度是预测PPA患者首发受影响语言及保留较差语言的最佳指标，非优势语言表现出最大的易损性。该研究为双语PPA的症状及语言损害模式提供了重要依据，强调未来研究需系统收集双语因素，开发多语言评估工具，以完善双语人群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诊断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