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对奖赏的反应与病态人格维度

《Biological Psychology》：Neural Response to Reward and Pathological Personality Dimensions

　　莫汉·李 | 布拉迪·D·纳尔逊
美国纽约州斯托尼布鲁克市斯托尼布鲁克大学心理学系，邮编11794-2500

摘要
对奖励的神经反应与内化型心理病理有关。奖励阳性反应（RewP）是一种事件相关电位指标，可反映强化学习及对奖励的敏感度，在有抑郁风险或正在患抑郁症的个体中这一反应较为减弱。最新研究还表明，患有焦虑型心理病理的个体的RewP反应更为强烈。这些发现提示，RewP可能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的潜在特质相关，而不仅仅反映当前的症状或诊断结果。本研究旨在探讨RewP是否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相关的病理性人格维度存在关联。研究共纳入496名18至35岁的参与者（70.9%为女性，41%为白人），他们完成了“门任务”，同时我们通过脑电图记录RewP反应，还使用了自我报告量表来评估负面情绪性及疏离型心理病理维度及其下位特征。结果显示，较高的疏离程度与较低的RewP反应相关，而较高的负面情绪性则与较高的RewP反应相关。本研究表明，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相关的病理性人格维度与RewP之间存在明显且相反的关系。

引言
抑郁症是美国最为常见的精神疾病之一（Kessler等人，2005），同时也日益成为全球性的健康问题（Kessler和Bromet，2013；Proudman等人，2021）。多种理论模型都将情绪功能障碍视为抑郁症的核心特征。例如，三因素模型认为，抑郁症和焦虑症都存在一个共同的普遍困扰因素——高神经质/负面情绪性，而抑郁症还有独特的因素——低外向性/正面情绪性（Clark和Watson，1991）。该三因素模型得到了大量实证支持（Kotov等人，2010），并且在不同生命阶段都具有适用性（Cook等人，2004；Joiner等人，1996；Watson等人，1995）。此外，一些最新模型则聚焦于外向性/正面情绪性的更具体方面，比如抑郁症中的奖励功能受损问题（Admon和Pizzagalli，2015）。这些模型对于研究抑郁症的神经生物学起源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早期识别、预防和治疗抑郁症。

为探究抑郁症患者对奖励的神经反应，人们采用了多种神经科学方法。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是最常用的影像学技术，多项元分析表明，抑郁症患者的纹状体对奖励的反应较弱（Keren等人，2018；Zhang等人，2013）。然而，fMRI研究存在诸多局限性，包括只能间接反映大脑激活情况、扫描成本高昂、样本量往往较小导致统计功效有限，以及基于任务的激活测量和功能连接度的可靠性较低（Elliott等人，2020；Noble等人，2019）。这些因素都影响了在个体差异研究和临床实践中运用fMRI的效率。

脑电图是另一种可用于检测对奖励的神经反应的神经科学技术。脑电图具有时间精度高、成本低且可靠性好等优点（Etkin和Mathalon，2024）。奖励阳性反应是指在面对有利反馈（如赢钱）时，事件相关电位信号出现的正向偏移，而面对中性或不利反馈时则无此偏移。人们认为，RewP能够反映强化学习、对奖励的敏感度以及大脑对奖励的初始反应（Proudfit，2015）。总体而言，大多数研究者将RewP视为对奖励性结果的大脑反应的一种度量指标。RewP具有良好的心理测量学特性，包括内部一致性及重测信度（Amir等人，2023；Levinson等人，2017；Szenczy等人，2021），同时还与行为表现、自我报告数据以及fMRI测得的奖励处理相关指标具有同时效度（Bress和Hajcak，2013；Carlson等人，2011；Foti等人，2014）。

已有研究探讨了RewP与多种内化型心理病理之间的关系。一项元分析显示，抑郁症患者的RewP反应更为减弱（Keren等人，2018）。此外，有抑郁家族史的个体也表现出较弱的RewP反应（Allison等人，2023；Beatty等人，2024），而且这种弱化的RewP反应还能预测抑郁发作和症状的出现（Burani等人，2021；Mackin等人，2023；Nelson等人，2016）。这些结果表明，RewP也可能用于评估抑郁风险，因此或许更适合将其与抑郁的特质性指标一起进行分析。在焦虑症研究中，较高的RewP反应与更高的社交焦虑相关（Kessel等人，2015；Nelson和Jarcho，2021），同时也与恐惧型心理病理的家族史及当前症状相关（Beatty等人，2024）；而较低的RewP反应则与更严重的广泛性焦虑症状相关，这类症状通常伴随着更强烈的痛苦情绪（Kessel等人，2015）。总体来看，RewP与多种内化型心理障碍及症状存在关联，而且它可能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的特质性表现存在不同的关联关系。不过，由于目前研究多集中于分类性障碍，加之抑郁症与焦虑症之间存在高度共病现象，这些关联关系很难被清晰区分，因此或许更应从维度或特质的角度来研究心理病理。

心理病理层次分类系统（HiTOP）是一种强调心理病理的维度性与层次结构的实证分类体系（Kotov等人，2021）。在HiTOP模型中，抑郁症和焦虑症都与多个维度相关（Watson等人，2022）。例如，诸如烦躁、疲乏、快感缺失、社交焦虑和恐惧等症状属于内化型维度，而快感缺失、回避亲密关系和退缩等症状则属于疏离型维度。从这种维度视角来看，共病现象可能反映了多个领域的功能紊乱，而每个领域的特定差异则可能导致某种特定分类性障碍的独特特征。因此，尽管抑郁症与焦虑症高度共病，但RewP与这两种疾病之间的不同关联，或许是由于RewP与更高阶维度存在独特的关系所致。HiTOP模型中的内化型和疏离型维度分别对应着高负面情绪性/神经质和低正面情绪性/外向性（Widiger等人，2019）。由此可知，基于实证的HiTOP分类系统与描述内化型心理病理的三因素理论，在与抑郁症和焦虑症最相关的更高阶维度上是一致的——即负面情绪性/神经质以及低正面情绪性/疏离性。因此，本研究重点关注这两个更高阶的病理性维度，试图阐明它们与RewP之间的关系。

以往关于RewP与正常负面情绪性和正面情绪性之间关系的研究已开始揭示两者与RewP关联的差异。针对正常人格特质的研究表明，三岁时的低正面情绪性预示着九岁时更弱的RewP反应（Kujawa等人，2015）。另一项针对青春期女孩的研究则发现，只有在低神经质背景下，较低的外向性才会与较弱的RewP反应相关（Speed等人，2018）。还有一些研究开始探讨病理性负面情绪性和正面情绪性维度与RewP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使用“人格障碍相关特质综合评估量表”（CAT-PD；Simms等人，2011）——这是一种基于美国精神病学会提出的人格障碍替代模型的自我报告量表，用于评估人格病理的各类特质——进行了两项研究，结果发现了类似的趋势。Barkley等人（2025）在一组具有不同程度自闭症特质的年轻人中发现，较高的负面情绪性与较高的RewP反应相关，而较高的疏离程度则与较弱的RewP反应相关。Li和Nelson（2026）在一份青少年女性群体样本中发现，较高的负面情绪性与较高的RewP反应相关，而疏离维度中的一个子特质——情感疏离——则与较弱的RewP反应相关。这些研究总体上表明，负面情绪性和正面情绪性维度与RewP存在明显的关联，但这些研究多针对特定群体，且后一项研究是在较低阶层面发现疏离与RewP的关联。还有其他研究也支持RewP与这些较低阶病理性特质之间存在关联。两项研究发现，较弱的RewP反应与更严重的快感缺失有关（Banica等人，2022；Liu等人，2022）。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RewP与特质性快感缺失和威胁敏感性呈现出相反的方向关联：RewP与快感缺失呈负相关，而与威胁敏感性呈正相关（Bowyer等人，2025）。

综上所述，较弱的RewP反应可能与疏离维度相关，而较强的RewP反应则可能与负面情绪性维度有关。值得注意的是，高负面情绪性和低正面情绪性往往存在相关性，尤其是在抑郁症中。先前的研究表明，那些与某一结果呈现相反关联的相関变量之间可能会产生相互抑制效应，即当控制掉它们之间的共同变异后，每个变量与该结果之间的关联会变得更加强烈（Watson等人，2013）。近期研究也支持这一观点，即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相关的特质或症状可能与RewP呈现相反关联，而在控制掉它们之间的共同变异后，这种关联会变得更显著（Beatty等人，2024；Nelson和Jarcho，2021；Bowyer等人，2025）。这些发现表明， 在更高阶的人格病理性维度之间也可能出现类似的相互抑制效应。因此，在控制掉疏离维度与负面情绪性维度之间的共同变异后，二者与RewP之间预期存在的明显且相反的关联可能会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本研究旨在探讨RewP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相关的核心病理性人格维度——负面情绪性和疏离性——之间的关联。参与者完成了“门任务”，同时进行脑电图记录以检测RewP反应，还使用了CAT-PD量表来评估疏离性和负面情绪性维度。CAT-PD量表用于评估相对稳定、具有特质性质的心理病理维度，而非特定时间段内的症状，因此有助于研究那些也与非人格障碍类心理病理相关的持久性脆弱因素。根据以往关于RewP与正常及病理性负面情绪性、正面情绪性之间关系的研究，我们假设，在控制掉这两个维度之间的共同变异后，较弱的RewP反应将与较高的疏离程度相关，而较强的RewP反应则与较高的负面情绪性相关。此外，我们还进行了探索性分析，以确定RewP与疏离性和负面情绪性之间的关联是否源于某些特定的较低阶特质。有关各病理人格特质之间的描述性统计及相关性数据，请参见补充材料表S1。本研究探讨了病理人格维度以及通过RewP反应的奖赏神经响应。较高的情感疏离程度与较小的RewP值相关，而较高的负面情绪倾向和情感易感性则与较大的RewP值相关。总体而言，本研究表明，与内化型心理病理相关的病理人格维度与RewP存在明显且相反的关系。

本研究已获得伦理批准，所有实验程序均经过石溪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的审批（编号#1106252）。

声明：本手稿的撰写未使用生成式AI技术。

作者们不存在可能与本文内容相关的利益冲突。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Naragon-Gainey, Watson (2018))

资金支持：本研究由石溪大学文理学院资助（编号830036），该资助授予了Brady Nelson。

作者贡献说明：
Nelson Brady Douglas：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设计、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Mohan Li：写作——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形式分析、概念构建。

声明：在撰写过程中未使用生成式AI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