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充电锂离子电池如今已广泛应用于从便携式电子设备到电动汽车以及电网储能系统等领域,这使得电池报废量迅速增加[[1], [2], [3], [4]]。如此快速的普及使得人们迫切需要建立可规模化的回收再利用机制,以确保材料供应并减少整个生命周期带来的环境影响[5]。虽然人们已经对从正极活性材料中回收过渡金属给予了大量关注,但负极材料直到最近才被认定为回收的关键对象。由于石墨的供应链较为集中,且在能量存储领域具有战略重要性,美国和欧盟都将其列为关键原材料[[6], [7], [8], [9]]。此外,生命周期评估表明,无论是天然石墨还是合成石墨的生产过程都耗能且会产生大量碳排放,这些过程包括采矿、高温提纯以及石墨化处理,而这些步骤都会显著增加锂离子电池制造过程中的环境负担[10,11]。因此,从用过的电极中高效回收和再利用石墨,不仅有助于保障资源安全、减少废物产生,还能通过替代原生石墨碳来降低锂离子电池生产过程中的环境影响[[12], [13], [14], [15], [16]]。
目前,大多数工业回收流程都是在电池整体或模块层面对用过的锂离子电池进行处理,即通过机械粉碎将电池拆解,然后将得到的混合黑色物质进行分类处理及后续的冶金加工[[17], [18], [19], [20]]。尽管这类方法适用于各种类型的电池,但它们不可避免地会混入正极和负极材料、导电添加剂、粘结剂碎片以及集流体残渣[[21], [22], [23]]。这种混合状况会增加高纯度石墨的选择性回收难度,同时也会降低铜集流体等共回收材料的价值。因此,在材料过度混合之前实现有效分离,仍是电池回收领域一个重要但尚未得到充分发展的目标。在黑色混合物的处理上,人们通常采用泡沫浮选法,利用不同材料表面的润湿性差异来将石墨碳与正极材料分开[24,25]。由于石墨具有疏水性,会优先附着在气泡上,而锂过渡金属氧化物则相对亲水。尽管泡沫浮选法在活性材料分离方面效果不错,但它并不能解决用过石墨回收过程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即如何在将石墨从铜集流体上分离出来的同时,还能保留铜以便进一步回收。此外,泡沫浮选法通常需要使用捕集剂、起泡剂及相关试剂,这些都会增加工艺的复杂性,产生额外的废水,并可能改变回收后石墨的表面化学性质[26]。
近期关于负极及界面的改性研究进一步强调了界面化学在决定石墨电极性能方面的作用[27,28]。石墨难以从铜中分离出来,是因为在电极制备和电池使用过程中,界面会形成化学和机械上都较为稳定的结构。用过的石墨电极通常包含一个复合界面层,其中既有聚合物粘结剂成分,也有残留的电解液物质,还有源自固体电解质界面的化合物,这些物质会分布在石墨表面以及石墨与铜的界面处[[29], [30], [31]]。在商业用的石墨电极中,人们通常使用以羧甲基纤维素和丁苯橡胶为基础的水基粘结体系,其中丁苯橡胶在石墨与铜集流体的粘附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32]。由于丁苯橡胶本身不溶于水[33],而富含羧甲基纤维素的区域在重新接触水后会膨胀而非溶解[34],因此简单的水洗处理往往无法实现有效的界面分离。这样一来,即使去除了电解液,石墨仍可能紧密地附着在铜上,这就难以同时获得无铜的石墨组分以及完好无损的铜箔[[35], [36], [37], [38]]。尽管人们对石墨回收越来越感兴趣,但目前专门用于削弱石墨与铜之间的界面、实现高效分离的策略仍然十分有限。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一种基于界面处理的策略,用于从用过的石墨电极中回收石墨和铜集流体。该策略结合了导电性引导的水洗、快速热处理以及无表面活性剂的高剪切水力剥离技术,以此促进石墨与铜的分离。与传统的热处理方法相比,快速热处理能够实现快速加热和冷却,缩短处理时间,同时也能减少石墨在高温下的停留时间,这有助于避免不必要的结构损伤,进而提高处理效率。我们特别研究了在快速热处理之前进行水洗的作用,因为去除电解液和固体电解质界面物质可能会对后续的界面变化及分离过程产生重要影响。通过热分析、光谱分析以及电子显微镜观察,我们研究了依次进行的水洗、快速热处理以及机械剪切作用是如何改变石墨与铜的界面结构,进而影响石墨与铜集流体分离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