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结局预期效应(Explicit Outcome Expectation Effects)的神经关联：一项激活似然性估计(Activation Likelihood Estimation, ALE)元分析

《Human Brain Mapping》：Neural Correlates of Explicit Outcome Expectation Effects: An Activation Likelihood Estimation Meta-Analysis

　　

为探讨治疗情境中明确结局预期效应（explicit outcome expectation effects，通过言语指导或情境线索诱导的对治疗结局的有意识预测）相关的脑区激活特征，并识别不同实验范式下一致参与的核心脑区，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发表的研究，纳入调查治疗期望效应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及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 PET）研究。神经影像范式中，此类效应通常通过言语指导或情境线索诱导明确结局预期来引发。偏倚风险采用ROB 2.0及ROBINS?I工具评估。基于全脑激活坐标，使用GingerALE 3.0.2进行激活似然性估计（Activation Likelihood Estimation, ALE）元分析，结果使用Mango软件可视化。通过剔除偏倚最高研究及留一法（leave?one?study?out）进行敏感性分析。此外，按四个领域对激活点进行定性综合以应对范式异质性。共纳入21篇文献、855名受试者，含17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及4项非随机研究。偏倚评估显示仅5项RCT为低偏倚风险，约四分之三研究存在某些担忧或高偏倚风险。多数研究通过言语指导及疼痛刺激调节期望。汇聚神经影像研究涉及岛叶（insula）、额叶（frontal lobe）、纹状体（striatum）及相关脑区。ALE元分析识别出尾状核／豆状核（caudate nucleus/lentiform nucleus）及红核（red nucleus）两处显著激活簇。敏感性分析显示大部分结果稳定。按领域定性综合进一步揭示纹状体在各领域均有一致激活，并伴有领域特异性激活模式。结果表明，明确结局预期效应作为治疗期望的可操作核心成分，不依赖单一脑区，而是由依赖奖赏预期与信息整合的分布式动态交互神经系统产生；多脑区协调活动共同支持明确结局预期的形成。纹状体是跨期望领域的共有核心基质，领域特异性激活反映对不同情境的功能特化。本研究为阐明明确结局预期效应的神经关联提供了重要证据，并为基于脑机制的干预策略奠定基础。 Trial Registration: PROSPERO: CRD420251074894

本文发表于《Human Brain Mapping》，是一项针对治疗情境中明确结局预期效应（explicit outcome expectation effects——通过言语指导或情境线索诱导的、个体对即将发生的症状缓解或治疗结局的有意识预测，为治疗期望/安慰剂效应核心可操作成分）神经关联的系统综述与坐标基元分析（coordinate?based meta?analysis）。

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期望（expectation）是治疗情境中安慰剂效应（placebo effect）的核心成分，指患者对治疗相关事件或体验的未来指向性认知表征，包括治疗结局期望、治疗过程期望及自身在治疗中角色的期望。临床研究表明，正向治疗期望可减轻疼痛管理中的阿片类药物用量、改善术后功能恢复及炎症性皮肤病疗效，但其神经生物学机制尚不清楚。既往神经影像研究虽探索了期望效应的脑机制，但因实验范式（疼痛安慰剂镇痛、诺切波痛觉过敏、情感/抗抑郁期望、一般认知/临床期望等）高度异质，报道脑区（伏隔核与内侧前额叶皮层/喙前扣带回/背外侧前额叶皮层的增强功能连接、豆状核、海马旁回、颞上回等）不一致，且多聚焦疼痛特异性调节（前扣带回皮层ACC、岛叶、导水管周围灰质PAG），缺乏跨治疗领域通用明确结局期望效应的领域通用（domain?general）神经关联系统研究，故有必要通过严谨的坐标基元分析方法整合既有研究。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在PubMed、Embase、Scopus、Web of Science中以fMRI/PET/神经影像+期望/安慰剂/预期为检索词，限定2014—2025年英文或中文文献，经初筛与全文评估最终纳入21篇文献（17项RCT、4项非随机研究，共855名健康受试者或临床患者）。纳入标准：通过言语暗示、条件反射或引导想象诱导明确结局期望；报告Talairach或蒙特利尔神经学研究所（Montreal Neurological Institute, MNI）空间全脑激活坐标；排除仅报告功能连接或无全脑分析者。偏倚风险分别用ROB 2.0（RCT）和ROBINS?I（非随机研究）评估。激活坐标统一转换至MNI空间后，采用GingerALE 3.0.2进行随机效应ALE元分析，使用样本量依赖的全宽半高（full width at half maximum, FWHM）与非加和校正，以全脑灰质模板掩蔽，簇水平家族wise误差（family?wise error, FWE）校正（p_cluster＜0.05，簇形成阈值p＜0.001，1000次置换检验）。按实验范式将研究分为躯体感觉刺激?安慰剂镇痛（n＝8）、躯体感觉刺激?诺切波痛觉过敏（n＝6）、情感与抗抑郁期望（n＝3）、一般认知/临床期望（n＝4）四领域做激活点定性综合；行留一法及剔除高偏倚研究的敏感性分析，另做剔除唯一PET研究后的模态敏感性分析。

研究结果

3.1 文献筛选流程（Literature Screening Process）

初检7037篇，去重后经题目摘要及全文筛选最终纳入21篇。流程符合PRISMA式筛选。

3.2 研究偏倚评估（Procedure of Studies Evaluation）

17项RCT用ROB 2.0评估：5项整体低偏倚风险，12项存在某些担忧（主要在随机化过程、分配隐藏、盲法及失访率）。4项非随机研究用ROBINS?I评估：3项中等偏倚风险，1项严重偏倚风险。约四分之三研究未达低偏倚风险。

3.3 纳入研究基本信息（The Basic Information of Studies Included）

20项用fMRI、1项用PET；10项结合疼痛刺激操纵期望。各研究主要神经影像发现涉及岛叶、额叶、纹状体等。附表详细记录了期望诱导方式、期望测评工具与时机、期望操纵核查、受期望调节的结局指标等。

3.4 ALE元分析结果（The Results of ALE Meta?Analyses）

对21篇研究（18篇报告正激活、5篇报告负激活）做ALE分析，在正激活中识别出两处FWE校正显著的聚类：簇1位于尾状核（Caudate，峰值MNI：x＝－6, y＝12, z＝－6，ALE＝0.0161）与豆状核（Lentiform Nucleus，含壳核putamen与苍白球globus pallidus，峰值MNI：x＝－12, y＝10, z＝－8，ALE＝0.0154）；簇2位于右侧红核（Red Nucleus，MNI：x＝4, y＝－26, z＝－4，ALE＝0.0230）。负激活分析未发现显著聚类（因报告负坐标研究少、统计效力不足）。四领域定性综合显示纹状体在所有领域中均出现一致激活——安慰剂镇痛领域还见前岛叶、前扣带回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DLPFC）、次级体感皮层及纹状体；诺切波领域见前/后岛叶、ACC/中扣带回皮层（midcingulate cortex, MCC）、DLPFC/腹外侧前额叶皮层（ventr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VLPFC）、杏仁核、纹状体及导水管周围灰质（periaqueductal gray, PAG）/中脑；情感与抗抑郁期望领域见杏仁核、伏隔核/膝下前扣带回（nucleus accumbens/subgenual ACC, NAc/sgACC）、丘脑及后扣带回；一般认知/临床期望领域见腹外侧前额叶皮层、额中回、颞顶联合区及苍白球（豆状核一部分），纹状体跨域一致激活印证全样本ALE核心聚类。

3.5 敏感性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

留一法重复分析显示纹状体与红核收敛激活在大多数迭代中保持稳定。剔除高偏倚研究后主结果大体一致。剔除唯一PET研究后，尾状核/豆状核簇不再显著，而红核簇在峰值坐标、簇体积与显著性上保持稳定——可能反映fMRI与PET对纹状体（尤其是多巴胺能相关过程敏感）与红核的不同灵敏度差异，红核跨模态稳定性较高。

讨论与结论翻译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尾状核与豆状核（基底神经节核心成分）参与行为选择、价值加工及奖赏预期（尾状核头部通过与前额叶皮层连接参与治疗相关信息认知加工及期望形成，并与伏隔核同属奖赏系统参与期望编码；豆状核含壳核与苍白球，参与认知与奖赏处理），二者经灰质延伸相互连接，其共激活可能与奖赏期望的动态调节有关——明确结局预期伴随对治疗效果的正向预期，大脑将其视为潜在奖赏从而募集含尾状核的奖赏环路，影响治疗动机与依从性。红核（中脑结构）传统参与运动控制与认知过程，可能基于动机奖赏或期望信号引导行为决策，但因脑干结构在坐标基元分析中易受空间标准化与平滑伪影影响，此收敛需谨慎解读，须进一步验证。四领域定性综合表明纹状体为跨期望领域共有核心基质（支持期望编码与奖赏预测这一通用心理过程），领域特异性激活反映对感觉、情感或认知需求的机能特化。文中ALE仅达显著性的纹状体（尾状核/豆状核）与红核而未现既往疼痛安慰剂元分析中常见的ACC、岛叶、PAG显著聚类，归因于本研究聚焦跨领域明确结局期望（偏向奖赏、动机及运动准备加工）而非疼痛特异性躯体感觉/伤害性调节，亦可能受统计效力、坐标分散及纳入标准差异影响。局限性含范式与人群异质限制亚组分析、仅基于坐标忽略功能连接、未报告负坐标可能致正激活偏向、多数研究偏倚风险非低，但敏感性分析支持核心结果稳健。综上，明确结局期望效应由依赖奖赏预期与信息整合的分布式动态交互神经系统产生，纹状体是跨期望领域共有核心神经基质，尾状核/豆状核与红核为本次ALE元分析识别的显著收敛脑区，领域特异性激活反映不同期望情境下的功能特化。上述发现为阐明明确结局期望效应的神经关联提供新证据，可为基于脑机制的期望增强干预策略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