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林业利益相关者对欧洲白蜡树(Fraxinus excelsior)恢复前景的看法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Forestry stakeholders' perspectives on the prospects for restoring European ash in Sweden

　　

摘要：欧洲白蜡树（Fraxinus excelsior）是北欧关键的阔叶树种，因其生态功能、文化遗产价值、木材用途及对生物多样性的支持而备受重视。自21世纪初以来，由入侵性真菌Hymenoscyphus fraxineus引起的白蜡树枯萎病（ash dieback）导致白蜡树种群急剧衰退，引发了对该物种能否及如何恢复的疑问。尽管已有大量研究聚焦于白蜡树的遗传抗性，但对于利益相关者如何认知恢复的可行性、风险及相关责任仍知之甚少。本研究探讨了瑞典历史上白蜡树分布较集中区域林业利益相关者参与和支持白蜡树恢复工作的意愿。研究人员对森林所有者、森林管理者及其他林业从业者进行了访谈，并在整合社会（societal）、技术（technological）与生态（ecological）维度的社会-生态系统框架（social-ecological framework）下对访谈内容进行分析。受访者对白蜡树抱有情感依恋，原则上广泛支持恢复工作，但实际参与意愿受若干因素制约。关键障碍包括：对抗病持久性的不确定性、土地所有者的财务风险、适宜造林位点有限、具商业可行性的苗木供应不足，以及治理责任分散。受访者对常规育种途径信心较高，但对生物技术解决方案持怀疑态度。现有政策——特别是瑞典《珍贵阔叶树政策》（Noble Broadleaves Policy）——被认为具有潜力，但需修订以明确支持白蜡树恢复。研究结果表明，白蜡树恢复不仅是生物学或技术挑战，同时也是社会治理课题。使国家政策与《欧盟自然恢复法》（EU Nature Restoration Law, NRL）相衔接，有助于减少不确定性、动员利益相关者参与，并为未来恢复工作创造有利条件。

论文解读：瑞典林业利益相关者对欧洲白蜡树(Fraxinus excelsior)恢复前景的看法

本文发表于《Trees, Forests and People》。欧洲白蜡树（Fraxinus excelsior L.）是北欧重要的珍贵阔叶树种（noble broadleaved species），具有生态、经济与文化多重价值。自2000年代初起，由东亚起源的入侵性病原真菌Hymenoscyphus fraxineus引起的白蜡树枯萎病（ash dieback）在欧洲大面积暴发，导致瑞典白蜡树于2010年被列为红色名录物种且状况持续恶化。虽然现有研究表明白蜡树群体中存在对病原菌的自然遗传抗性（genetic resistance），且瑞典"拯救白蜡树（R?dda Asken）"计划正筛选并繁育抗性基因型，但以往研究主要关注病理—生态机制与抗性育种，忽视了恢复工作所依赖的社会接受度、制度支持与利益相关者参与。英国虽有少量相关感知研究，但瑞典——以针叶林为主、私有非工业林地占比较高且具独特林业法与认证体系——的林业行动者如何看待白蜡树恢复尚属空白。在此背景下，Cleary M等研究人员采用社会科学定性方法，探究瑞典南部林业利益相关者对白蜡树恢复的生态—技术—社会维度认知、障碍与促进因子，以及治理与政策框架如何影响协作决策，为将技术进展转化为可操作的恢复实践提供依据。

研究人员选取瑞典南部斯科讷（Scania）、布莱金厄（Blekinge）及斯莫兰（Sm?land）部分历史上有白蜡树分布的区域，通过目的抽样（purposive sampling）与滚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招募11名具白蜡树管理经验或相关职责的林业行动者，含私有林地所有者（FO, n=2）、森林管理者/顾问（FM, n=5）、林业公司代表（FC, n=3）及林业知识专家（FK, n=1）。经知情同意，以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进行线上或面对面访谈（平均30分钟，已录音并逐字转录），访谈提纲基于社会—生态系统框架涵盖白蜡树生态现状、恢复技术与措施、制度与政策驱动/障碍、个人与职业价值观四个主题。数据分析采用主题分析法（thematic analysis），在社会—生态交互视角下提炼反复出现的编码与主题。

4.1. The significance of ash and the threat from ash dieback（白蜡树的意义与白蜡树枯萎病的威胁）

通过对访谈文本的编码分析发现，各类型受访者均表达对白蜡树强烈的美学欣赏、生态功能认同及文化情感联结（如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Yggdrasil、传统截头矮林/修枝管理习俗），同时惋惜于因白蜡树枯萎病导致的冠层枯死与大面积死亡，视其为令人痛心的景观与生态损失。

4.2. Perceptions of ash restoration（对白蜡树恢复的看法）

尽管存在丧失感，多数受访者因观察到存活或表现耐受的植株而对长期恢复抱审慎乐观态度，认为若采用抗性种植材料（resistant planting material）主动干预则有恢复可能。原则上全体支持恢复，但实际种植意愿是有条件的：要求对抗性基因型的长期持久性（durability of resistance）与田间存活率有明确证据；认为白蜡树为喜肥沃湿润土壤的特殊生境树种（specialist species），适合在混交阔叶林或湿生生境作伴生种补植；提出抗性水平需达50%–90%方值得经济投入，否则将面临情感与财务双重损失。

4.3. Governance and responsibility for ash restoration（白蜡树恢复的治理与责任归属）

受访者普遍认为国家应承担主导责任——通过资助抗性材料研发、提供财政激励与公共机构协调来"赋能"恢复；亦有观点认为属国家—土地所有者—公众共享责任。现行《瑞典森林法》（Swedish Forestry Act / Skogsv?rdslagen 1979:429, rev. 1993:553）及珍贵阔叶树扶持政策虽鼓励阔叶树更新但未专门针对白蜡树枯萎病后再引入白蜡树，责任划分模糊与缺乏明确操作指引抑制了主动实施。

4.4. Cross-dimensional opportunities and barriers to ash restoration（白蜡树恢复跨维度机遇与障碍）

社会—技术交互层面：主要障碍为抗性苗木商业化供应不足、对抗性持久性的担忧、幼苗成本高及适宜造林地渐被其他树种占据；受访者偏好常规育种（conventional breeding）而质疑转基因/生物技术路径，部分因瑞典森林认证体系FSC与PEFC禁止或限制转基因生物（GMO, 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使用。生态—社会交互层面：现有珍贵阔叶树补贴被视为潜在激励，若将抗性白蜡树纳入申领资格可促种植；Natura 2000位点、河岸带、路边林荫道、草甸与传统村落景观被优先推荐为恢复位点，兼顾生态适宜性与文化与公共可视性。技术—生态交互层面：强调需验证抗性材料在不同环境梯度下的表现，且白蜡树对肥沃湿润生境的专化性限制其适地适树范围。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白蜡树恢复嵌入社会—生态系统之中，仅靠生物学突破不足以促成实施，须同步建立对抗性材料的信任、降低私有林主财务风险并提供明晰制度支撑。信任（trust）与不确定性管理是瑞典林业部门参与恢复的核心——需透明公布长期抗性评价数据并采取试点推广。技术接受度上，常规育种契合瑞典林业文化与认证约束，GMO方案因公众接受度低与法规复杂被排斥，提示技术创新须与社会规范及制度框架对齐以获取合法性。治理缺口表现为责任碎片化，建议设国家级白蜡树恢复专项计划并配套长期公共资金、适应性监测与living lab（实景实验室/生活实验室）协作模式。政策方面，应将抗性白蜡树明确纳入珍贵阔叶树扶持条款及EU NRL执行框架，以资金稳定性与跨部门协调消解个体风险顾虑。

结论部分总结：本研究表明瑞典林业利益相关者原则上支持Fraxinus excelsior恢复并有信心于常规抗性育种成果，但参与行为受抗性持久性质疑、经济风险与制度模糊性制约。恢复不只是生物技术问题，还取决于对社会—技术—生态三维互动的治理。研究呼吁设立国家级白蜡树恢复项目统筹遗传挽救、生态恢复、监测与多方协作，借助living lab促进研究—实践对接与证据积累；将国家珍贵阔叶树政策与EU Nature Restoration Law协同落实，可为白蜡树种群恢复、生物多样性保护及文化景观延续创造制度性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