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多模态过程回顾性探究方法：研究数字环境中的写作迁移现象

《Computers and Composition》：A multimodal process-retrospective inquiry method: Studying writing transfer in digital contexts

　　

崔文琦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大学写作项目高级讲师

摘要

在写作课程中，数字与多模态写作越来越重要，这带来了新的方法论机遇与挑战。由于学生需要在文字之外运用图像、声音、设计等元素进行创作，传统的以文本成果或回顾性描述为焦点的研究方法，难以揭示知识在数字环境中的迁移过程。本文提出一种多模态、过程回顾性的研究方法，用于探讨数字环境中的写作知识迁移。该方法通过屏幕录制、引导式回忆访谈以及反思性日记，记录学生如何运用多种媒介、做出设计决策、使用数字工具，以及在写作过程中如何迁移先前的写作知识。它不仅为收集关于多层次、递归式数字写作的数据提供了系统化方法，还为追踪不同任务与情境下的知识迁移提供了分析框架。该方法可适配不同的研究与教学场景，用于研究和教授数字多模态写作、数字素养以及写作知识迁移。

引言

对于教育者和学习者而言，知识迁移至关重要，因为教育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让学生能够将所学应用到课堂之外的新情境中（Perkins & Salomon, 1992）。写作知识迁移被定义为将先前的写作知识、技能、实践经验等应用于新的受众、目的和情境，并对其进行整合、重新利用、调整或转化的能力（Brent, 2011; DePalma & Ringer, 2011; Nowacek, 2011; Moore, 2012; Yancey et al., 2014; Wardle, 2009）。在数字写作环境中，这一定义还涵盖了跨媒介、平台、写作模式及写作情境的迁移。要理解学生如何实现写作知识迁移，就需要采用能够捕捉这一过程复杂性、情境性及隐性特征的研究方法——这类方法应能揭示学生在面对新的表达情境时，是否、如何以及在何种条件下运用和调整先前的知识，如体裁意识、写作策略或学科惯例。正如学者们所指出的，写作知识迁移往往并非简单或自动发生，而是具有局部性、适应性，且常常是隐性的，同时会受到情境条件、限制以及作者自身倾向和能动性的影响（Anson & Moore, 2016; Beaufort, 2007; DePalma, 2015; Driscoll & Cui, 2021; Driscoll & Wells, 2012; Nowacek, 2011; Yancey et al., 2014）。为应对这些复杂性，人们采用了多种定性及混合方法。常见的研究方法包括课堂观察、访谈、焦点小组、调查，以及对作品、档案或视频日记的分析（例如Alexander等人，2024；Beaufort，2007；Blythe，2017；Wardle，2007；Yancey等人，2014）。这些研究通常会分析学生的写作作品，或依赖学生对自己知识迁移情况、内容及方式的描述。尤其是自我报告数据，在衡量知识迁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不同的方法选择显著影响了知识迁移的识别与解读方式，进而决定了迁移研究中所呈现的模式、解释及结论类型。这些研究为该领域奠定了重要基础。

然而，随着数字与多模态写作在写作课程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研究写作知识迁移也面临着新的方法论挑战。如今，学生不仅用文字写作，还会运用整合了图像、声音、视频、设计、交互性以及超链接、社交媒体等功能在内的多模态形式进行创作。诸如播客、视频、信息图和网站之类的作业，要求学生在学术写作、非学术写作、印刷媒体写作以及数字多模态写作之间迁移先前的写作知识。尽管数字与多模态写作的复杂性不断增加，但大多数相关研究仍沿用传统方法。有些研究仅依靠文本分析（Clark，2014；Powell等人，2011），有些则将文本分析与访谈相结合（DePalma，2015；DePalma & Alexander，2015）。案例研究方法（Alexander等人，2016）以及调查和访谈等混合方法也被广泛应用。最近，一些学者开始采用技术驱动的多模态方法来研究数字写作中的知识迁移。例如，VanKooten（2020，2024）在一种相互依存的方法体系中运用视频作为研究工具，以记录学生数字写作的课堂观察视频、访谈内容以及学生自己创作的数字文本作为数据来源，再通过视频编辑将这些资料并置，从而从多角度验证知识迁移的存在。虽然这些方法能提供有价值的见解，但可能无法全面呈现数字写作过程中流动的、递归的、由工具驱动的、多维度的知识迁移现象。这类方法可能忽视了数字素养在技术、认知、修辞及批判层面的内涵，以及学生在使用不同平台、运用多种媒介、即时做出设计决策时所涉及的程序性与元认知活动。这限制了我们对学生如何在不同情境中运用、调整及弥补自身的写作知识与数字素养能力的理解。

为克服这些方法论局限，本文提出了一种用于研究数字与多模态环境下写作知识迁移的研究方法——该方法超越了文本分析与自我报告的范畴，能够体现影响学生写作方式、其选择背后的原因，以及写作过程中知识迁移的时间与方式。该方法通过录制学生写作过程的屏幕视频、任务后的引导式回忆访谈以及反思性日记，揭示数字多模态写作中的具体写作步骤与设计决策，展现其动态的、多层次的、递归的本质，以及写作知识与数字素养能力如何在不同媒介与情境间迁移。通过收集过程层面的多模态数据，该方法能够揭示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嵌入在日常数字素养实践、设计决策、平台操作、工具使用以及与各种媒介、工具及数字环境条件的互动中的知识迁移现象。这样一来，它为该领域提供了一种方法论框架，使得知识迁移研究不仅能基于回顾性描述或文本成果，还能作为数字写作过程中持续展开的实际行为来加以研究。

章节节选

研究数字多模态环境下写作知识迁移的挑战

在数字与多模态环境下研究写作知识迁移，无论是在数据收集还是数据分析框架方面，都面临独特挑战。许多写作知识迁移是隐性的或未被明确表达的：学生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运用先前的写作策略，或无法明确说明自己的迁移行为（Driscoll & Cui, 2021; Wardle, 2009）。在数字多模态写作中，这种隐性特征更为明显，因为许多写作步骤和实践，比如对图像的裁剪等

概述与研究依据

本部分介绍了用于研究数字环境下写作知识迁移的多模态过程回顾性研究方法，该方法包含数据收集与分析两个层面。在数据收集方面，该方法结合了多种数据来源，包括屏幕录制视频、任务后的引导式回忆访谈以及反思性日记，旨在将可观察的写作活动与作者的明确意图及先前经验联系起来。屏幕录制视频能够记录下学生的写作过程

实例分析：探究修辞数字素养的迁移

Julia的案例展示了她在高中阶段初步掌握的修辞数字素养技能，以及在后来的英语101课程中进一步发展的技能，是如何被运用到网站项目中的。此处所说的修辞数字素养，指的是能够有效运用并整合多种模态元素（视觉、听觉、语言、空间等）来创作数字文本，同时兼顾数字环境中的修辞情境以及受众与作者之间的互动关系。Julia明确阐述了自己的

讨论与启示

本文提出的研究方法通过提供一种系统化的途径，用于追踪和分析学生在数字环境中的多模态写作行为，从而推动了当前写作知识迁移研究的发展。该方法通过结合屏幕录制数据、反思性日记以及任务后访谈，将写作过程、作品成果与反思内容联系起来，既能够呈现作者对数字文本的运用方式，也能展现他们如何解读、调整自己的写作实践，并为其赋予新的语境。通过这种方式，

结论

本文提出了一种用于研究数字环境下写作知识迁移的多模态、过程回顾性研究方法。通过结合屏幕录制数据、反思性日记与访谈，该方法为系统地追踪学生如何运用和调整先前的写作知识，以及数字素养在功能、认知、修辞及批判层面的表现提供了可能。它将写作行为与作者的反思与意图相联系，从而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