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Digital health equity among older adult(s): a conceptual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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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分析与澄清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内涵,为未来评估工具的开发和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参考。方法:采用Rodgers的进化方法进行概念分析。系统检索了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库(VIP)、PubMed、Web of Science、Cochrane L
目的:分析与澄清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内涵,为未来评估工具的开发和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参考。方法:采用Rodgers的进化方法进行概念分析。系统检索了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库(VIP)、PubMed、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CINAHL和Embase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1月30日。结果:共纳入44篇文献。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定义属性包括数字健康资源公平、数字接入能力公平和数字文化适应公平;前因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个体因素、家庭因素、社会因素和技术因素;后果包括积极后果和消极后果。结论:澄清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概念,可为评估工具和理论模型的开发,以及政策制定、技术设计和服务优化提供思路和依据。
随着全球数字化进程加速,以信息化为特征的新技术推动传统医疗服务体系进入数字健康发展的新阶段。数字健康包括通过技术增强健康和促进疾病管理的工具与服务,例如移动健康(mHealth)、虚拟诊疗、远程监测、数据交换工具和人工智能(AI)。数字方法可以消除时空障碍,实现健康管理的精准化、个性化和普惠性,是减少健康差异的重要工具。然而,尽管数字健康技术快速发展,老年人却未能平等地分享其益处。老年人在使用智能手机、在线预约系统和健康码等基本数字工具时,常遇到操作困难、技术障碍以及隐私和安全问题。研究表明,老年人接受和使用这些技术的比率远低于其他年龄组。这些现象的核心问题是数字健康不公平的凸显。数字健康不平等是指即使在数字技术广泛应用的情况下,持续存在的社会结构性不平等,导致老年人在获取、理解和利用数字健康资源方面存在系统性差异,这些差异影响着不同社会经济、地理和教育背景的个体,限制了老年人获取健康信息的机会,并可能加剧健康不公平。因此,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成为一个关键概念,它不仅关乎技术的普及,更关乎技术产生的健康结果是否公平。目前,关于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存在相当多的混淆,许多相关概念在文献中频繁出现但缺乏明确定义,阻碍了相关研究的深入推进以及政策和服务的精准实施。因此,迫切需要系统澄清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和内涵。
本研究采用Rodgers的进化概念分析方法,旨在总结和综合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为开发评估工具、制定相关政策以及优化技术和服务模式提供理论基础和决策参考。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检索多个中英文数据库,检索时间截至2025年11月30日,最终纳入44篇符合条件的文献(7篇中文,37篇英文),并使用Rodgers的概念分析方法步骤进行分析,包括选择概念、收集数据、考察概念出现的语境和替代术语、识别相关概念、精确定义其核心属性和构成要素、深入探究其实现的前因和产生的后果、构建和分析模型案例等。
研究结果首先揭示了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概念的演变历程。该概念源于数字背景下的健康公平,早期核心概念是“数字鸿沟”,指数字技术在医疗保健中应用和扩散的差异,反映在老年人获取健康信息和医疗服务的不平等以及由此产生的健康状况差异。随着数字化加速,数字鸿沟作为一种新的社会不平等形式,深刻影响着健康资源的分配和利用。2020年,在COVID-19大流行背景下,Crawford和Serhal提出了数字健康公平框架,该框架考虑了影响健康和福祉的各种社会、文化和经济因素及其相互作用,并明确指出技术获取不平等可能加剧健康的社会梯度。2022年,Richardson等人提出了数字健康公平框架,首次明确将其定义为“每个人都有公平的机会参与数字健康工具并从中受益”,并引入了涵盖个人、人际、社区和社会层面的多层次生态分析模型。随后,Kaihlanen等人基于该框架分析了影响弱势群体在数字健康领域差距的决定因素,强调老年人是需要特别关注的弱势群体。2023年,Blanc等人整合了Richardson的多层次框架和归属感模型,将障碍分为个人、人际、社区和机构四个维度,并将数字健康公平和包容定义为“使用数字健康工具支持积极健康结果的公平和公正机会”。2024年,Hatef等人提出了一个涵盖数字健康全生命周期的框架,将老年人确定为关键利益相关者。到2025年,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概念受到更多关注,研究从理论概念扩展到疾病管理和技术评估的具体应用,例如使用PROGRESS-Plus框架评估数字健康干预在管理老年心力衰竭患者中的公平性。同时,有学者从伦理角度提出了老年人的“技术权利剥夺”概念,将理解从技术使用能力扩展到个体是否被承认、包容和尊重,从而将焦点从单纯的技术干预转向更具关怀的照护方式。相较于传统关注实体医疗资源分配和区域经济条件差异的健康公平理论,现代数字技术已成为日常生活和广泛医疗服务的组成部分,数字化转型也成为社会发展和公共服务提供的主导趋势。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在传统健康公平内涵的基础上,因时而变地融入了数字技术维度,拓展了研究范围。公平的概念已从实体医疗资源的公平分配,扩展到涵盖数字资源的提供、个人数字素养、适老化的文化适应以及数字技术使用全过程的制度保障。随着人口老龄化和慢性病高发压力的增大,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概念已从单纯的“获取技术”转变为“确保在技术驱动的慢性病管理体系中拥有平等的参与机会和健康结果”,这代表了该领域的最新进展。
研究人员还区分了相关术语。替代术语主要指含义相似、在特定语境下可互换使用的词语,如“数字健康正义”和“数字健康公正”。相关术语则是与给定概念有相似之处但不具有完全相同特征的表达,包括“数字健康平等”、“数字健康鸿沟”和“数字健康素养”。数字健康平等指为每个人提供相同的数字健康资源和机会;而数字健康公平则是在资源获取机会平等的基础上,旨在减少与年龄、性别、收入、地理等结构性因素相关的健康差异,使所有个体都能达到可能的最高健康水平,并坚持健康权利平等的伦理原则。数字健康鸿沟通常被定义为群体层面在获取和使用数字健康资源方面的差异,被视为导致老年人健康不平等的关键因素,本质上是该群体缺乏数字健康公平的直接表现。数字健康素养是实现数字健康公平的关键能力,指老年人寻求、理解、评价和应用电子健康信息与服务的能力,其不足是阻碍实现公平的核心中介因素,但其本身并不构成公平。这些概念在核心关注点和目标导向上存在差异。
研究确定了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三个定义属性。首先是数字健康资源公平,指为老年人提供平等且切实可及的使用数字健康技术所需的物质资源和基础设施,确保无歧视。研究表明,老年人在技术接入方面的差异显著阻碍了他们独立获取和有效利用健康服务的能力,这主要体现在城乡差异、社会经济地位和家庭资源差异上。其次是数字接入能力公平,指个体在数字健康环境中,在生理、认知和价值认同层面,公平地获得、理解和应用数字技术及信息以维护健康的能力。研究表明,经历视觉、听觉或运动功能下降、教育程度较低以及存在认知障碍的老年人,往往难以理解复杂的用户界面,这显著降低了他们的操作适应性和获取信息的效率。此外,对数字技术信任不足也大大限制了其操作复杂设备的能力。老年人的数字健康素养是实现数字健康公平的前提。第三是数字文化适应公平,指通过适老化服务设计、简化操作流程和优化信息呈现,使数字健康服务体系公平地适应老年人的需求,确保老年人能够无障碍地理解、接受和使用数字健康产品。老年人与年轻人群具有不同的健康信念和行为习惯,在传统观念仍很重要的地区,老年人更倾向于口头医嘱和面对面诊疗。因此,数字健康服务的设计应与其文化理解和接受模式保持一致。许多医院推出的适老化服务举措,如语音在线挂号、方言健康教育、导诊台人工协助等,通过简化操作并迎合老年人的沟通偏好,显著提高了老年患者对数字健康服务的接受度和使用率。
研究深入探讨了影响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前因变量,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个体因素、家庭因素、社会因素和技术因素。社会人口学因素如年龄、性别、种族、居住地、教育程度、收入和社会地位是关键变量。个体因素涵盖生理、认知和心理维度,例如视力模糊、精细运动技能下降、记忆力减退、主动学习动机有限、个人信念僵化、疏离感、不安全感以及对技术的不信任。家庭因素中,家庭支持至关重要,家庭结构向“候鸟式”家庭转变导致老年人日益缺乏代际数字支持。社会因素包括政策引导不足、资源分配不均、市场供应偏见和社会支持不足。技术因素方面,数字健康技术缺乏适老化设计是关键,例如操作复杂、软件界面繁琐、设计缺陷(如误导性广告),以及缺乏严格实证验证的健康相关数字应用程序性能不佳。
研究也分析了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后果,包括积极后果和消极后果。积极后果主要体现在改善老年人健康结果、保障其健康权利以及减轻养老和医疗相关的社会负担。通过数据共享机制,家庭成员可以实时监测老年人健康状况,减少频繁的线下探视和因突发健康问题引发的紧急干预,从而显著减轻家庭照护的整体负担和压力,并有助于分流传统线下医疗资源需求。数字健康基础设施已融入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旨在通过确保数字健康资源的公平分配和优化面向老年人的服务,减少因数字排斥导致的医疗可及性差异。消极后果方面,数字健康不公平可能通过社会互动、心理健康和健康行为等多种途径对老年人的身心健康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如果老年人无法顺利适应互联网时代,不仅可能削弱其社会参与感、导致社会隔离,还可能减少其社会交往并引发抑郁症状。数字鸿沟可能在老年人身心健康方面产生恶性循环。同时,数字健康服务对效率最大化的追求,可能导致忽视老年人对尊严、情感联系和社会参与的基本需求,从而产生技术赋能的价值观偏差。
目前,尚无专门用于评估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系统化评估工具。现有的一些尝试尚未充分纳入老年人的生理心理特征和数字技术使用的实际情境,难以全面准确地反映老年人群体的真实公平水平。情境敏感性强调评估应涵盖家庭健康监测、社区健康服务、智慧院内诊疗、远程复诊购药等多种场景,并考虑个体在健康状况、照护环境、社会支持和数字素养方面的差异。未来研究需要开发兼顾适老化和情境敏感性的专门评估工具。
研究通过一个居家老年人的案例分析,以促进对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概念和内涵的理解。案例中,社区通过优化设备界面、简化操作、放大字体实现数字文化适应公平;通过配备免费适老化智能健康终端、提供补贴数据套餐、建立社区数字健康服务站实现数字健康资源公平;在社区志愿者支持下,克服心理和技术障碍,提升数字接入能力公平。最终,社区老年高血压规范管理率提升,急诊就诊频次显著下降,实现了从技术普惠到健康结果公平的实质性转变。
讨论部分总结指出,在人口深度老龄化和医疗健康数字化转型的双重背景下,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是一个关乎老年人获取、使用和受益于数字健康服务平等性的核心社会现象。分析这一概念有助于医疗服务提供者超越数字健康服务可及性不足的表象,识别资源分配不均、技术适应不足和社会支持缺乏等更深层次的公平问题,从而使干预措施从单纯的数字技能培训转向整合资源优化、技术适应和人文关怀的综合性健康服务。目前,中国关于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研究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未来研究应在以下方面进一步考量:一是缺乏本土开发的评估工具,未来应基于中国老年人口特征和数字使用场景,建立符合国情的本土化概念模型和评估体系,并强化工具的适老化和情境敏感性。二是针对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干预研究相对有限,未来应基于中国老年人数字健康使用模式和概念分析揭示的关键挑战(包括其原因和影响),开发有针对性的多层次干预方案,完善相关政策设计和服务提供体系,增强适老化技术适应和数字素养提升策略,为支持健康老龄化提供实践证据和政策指导。
临床实践意义方面,临床医护人员可将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三维评估框架整合到慢性病随访和居家护理的常规评估中,基于资源、能力和文化适应性三个公平维度,精准识别老年患者的数字健康缺陷,制定分层、个体化的临床干预计划。对于资源可及性受限的农村地区、低收入和独居老年人,医疗机构可与基层卫生系统协同,加强区域网络基础设施、扩大智能设备可及性并动员代际家庭支持。对于因身心功能限制而接入和利用资源能力不足的老年人,干预应侧重于实用设备操作、数字健康素养和健康信息批判性评价的培训。对于因传统医疗信念而对在线诊疗接受度较低的老年人,应着力推进数字服务平台适老化迭代,优化服务内容以契合其既有的面对面就医偏好。系统实施三维干预策略可有效缩小老年人使用数字健康服务的差距,提升老年人群基层健康管理效率和数字医疗服务的包容性,并改善慢性病管理、居家健康监测等临床服务的质量和效果。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其理论分析完全依赖于公开文献,未结合城乡不同养老模式下老年人的实地调研数据,因此缺乏实证支持,且对实践表现或区域差异的考察不足。目前学术界尚未建立统一的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理论框架,成熟的参考研究框架也较少。本研究未能充分区分老年人群在年龄、教育水平、失能状况等方面的多样性,也未详细讨论不同群体在获取数字健康资源时遇到的障碍及其相应权益。未来研究可整合定性访谈和大样本调查,进一步细化概念定义并开发标准化的定量评估体系。
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使用Rodgers的进化概念分析方法,探讨了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的定义属性、前因、后果及相关概念,并通过更清晰的案例增强了对其含义的理解。清晰的概念定义为研究人员提供了理论框架,支持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开发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量表、设计个性化干预措施并进行定量研究。同时,该框架可为老龄化和公共卫生管理部门优化支持性公共政策、完善普惠性数字健康服务、促进老年人慢性病规范化管理以及推动健康老龄化战略在多维度有序实施提供参考。本研究对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概念的分析仅反映了当前的研究现状。老年人数字健康公平性是一个动态的、多维度的社会正义问题,其概念含义仍需进一步探索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