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ied Economic Perspectives and Policy》:Do Universal Free School Meals Improve the Dietary Quality of Food-At-Home Purch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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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4年以来,在无需每年提交校餐申请的情况下,向所有在校儿童提供普惠性免费餐食的学校数量显著增加。研究人员利用美国农业部(USDA)的购买到餐盘转换表(Purchase-to-Plate Crosswalk)、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
自2014年以来,在无需每年提交校餐申请的情况下,向所有在校儿童提供普惠性免费餐食的学校数量显著增加。研究人员利用美国农业部(USDA)的购买到餐盘转换表(Purchase-to-Plate Crosswalk)、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框架以及全国性消费者面板数据,以健康饮食指数(Healthy Eating Index, HEI)衡量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对家庭食物采购(food-at-home purchases)膳食质量的影响。与既有研究结果一致,暴露于普惠性免费校餐的家庭将食品杂货支出减少了6%以上。以健康饮食指数(HEI)衡量时,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并未对家庭食物采购的整体膳食质量产生有害影响。
本文发表于《Applied Economic Perspectives and Policy》,聚焦普惠性免费校餐(universal free meals, UFM)对校外家庭食物采购质量的溢出效应,核心问题是:当学校在无需家庭按年提交资格申请的前提下,向全体在校儿童免费提供早餐与午餐后,家庭在家消费食物(food-at-home)的购买结构及其膳食质量是否会发生变化。研究背景在于,美国国家学校午餐计划(NSLP)与学校早餐计划(SBP)长期面向低收入家庭儿童提供免费或减价餐,但随着《健康、无饥饿儿童法案》推动社区资格条款(Community Eligibility Provision, CEP)扩展,越来越多学校转向普惠性免费供餐。既有证据表明,普惠性免费校餐可降低学生食物不安全、改善学业与健康结果,并减少家庭杂货支出;然而,对于这种政策是否会改变家庭在家食物采购的营养质量,尤其是否会导致更差的家庭膳食选择,文献仍缺乏清晰结论。研究因此具有重要政策意义:在越来越多州推进普惠性免费校餐、联邦资格门槛变化使更多学校具备采纳条件的背景下,理解其校外消费溢出效应,对于评估政策整体福利后果十分关键。
研究人员在前人关于“普惠性免费校餐降低家庭食品支出”的基础上,进一步采用与《美国居民膳食指南》一致的营养评价体系,对家庭采购质量进行更严格识别。相较于把食品粗略区分为“健康”或“不健康”的方法,本文借助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开发的购买到餐盘转换表,将扫描购买数据连接至官方营养数据库,从而把家庭食物采购转换为健康饮食指数(HEI-2015)及其子维度分数。HEI总分范围为0—100分,分数越高表示购买结构越符合膳食指南;其中充足性分项(adequacy)反映水果、蔬菜、全谷物、乳制品、蛋白类等推荐食物的充分程度,适度性分项(moderation)反映精制谷物、钠、添加糖和饱和脂肪等应限制成分的控制程度。研究结论显示: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与家庭杂货支出下降显著相关,降幅超过6%;但在总体HEI上,并未观察到显著改善或恶化,即不存在对家庭食物采购膳食质量的总体不利影响。进一步地,研究发现充足性分项得分出现小幅显著上升,而适度性分项得分出现小幅显著下降,两者方向相反、幅度均较小,因而在总HEI上相互抵消,形成精确的零效应结论。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使用2012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全国消费者面板数据,并结合NCES学校数据、CEP试点开放数据库及美国教育部2015/16学年学区边界普查数据,将家庭按人口普查街区与学区边界进行空间匹配;以家庭是否居住在提供普惠性免费校餐学校对应学区、且家中是否存在K-12学龄儿童界定暴露。方法上先用双向固定效应(two-way fixed effects, TWFE)模型复现既有支出结果,再采用适用于错位实施政策的Callaway和Sant’Anna(2021)双重稳健双重差分估计量,评估分组—时点平均处理效应(ATT);并在无条件与有条件平行趋势假设下进行稳健性分析。样本来源为Circana消费者网络,DID主分析样本为可连续观察20个季度、且暴露状态不可逆转的29,643户家庭。
以下根据论文结果部分的小标题,对主要发现进行凝练解读。
2.1 数据来源
研究整合了多源行政与市场数据。学校层面的普惠性免费校餐信息来自CEP试点开放资料与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共同核心数据,既识别CEP,也覆盖《国家学校午餐法》Provision 2和Provision 3下的普惠供餐学校。研究指出,在样本期内,CEP已成为主导机制,到2018年占普惠性免费供餐学校的90%以上。为识别政策影响区域,研究人员依据学校边界数据,将人口普查街区质心与学校边界多边形进行空间连接,并据此定义街区是否暴露于普惠性免费校餐。该设计使政策暴露能够从学校层面传导到家庭层面分析。
2.2 双重差分样本的构建
在全样本中,共有91,777户家庭、1,295,433个季度观察值可用于分析。为实施适应政策渐进推广的错位DID设计,研究人员保留可连续观察20期、且暴露状态不反转的家庭,并排除始终暴露者,最终得到29,643户家庭、592,680个季度观察值的平衡分析样本。该样本中,1,012户在研究期内首次暴露于普惠性免费校餐,28,622户构成从未暴露的对照组。暴露新增主要发生在每学年开始对应的第3季度,这与校餐政策在学年内生效的制度安排一致。
2.3 统计分析
研究先采用Marcus and Yewell(2022)式的TWFE模型,纳入家庭固定效应和年份—季度固定效应,并控制婚姻状况、种族、族裔、家庭收入、家庭规模、住房拥有状态和教育水平等协变量。考虑到CEP在不同学校和地区分阶段实施,TWFE在错位处理情境下可能存在加权偏误,研究进一步采用Callaway和 Sant’Anna(2021)的双重稳健估计方法,使用从未暴露家庭作为对照组,在无预期效应与平行趋势假设下估计处理效应,并通过乘子自助法(multiplier bootstrap)对标准误进行推断。该方法学安排提升了因果识别的严谨性。
3 Results
结果部分首先比较了全样本与DID样本的描述性统计特征。两类样本在HEI总分及分项得分上相近,说明分析样本在核心结果变量上与总体样本具有较好可比性;但DID样本中暴露街区、学龄儿童比例略低,自有住房比例略高,且非西班牙裔白人家庭占比略高。这提示外部效度需要审慎理解,但并未改变核心营养指标的分布特征。
Table 3. Two-way fixed effects estimates of the effect of exposure to universal free meals.
TWFE结果显示,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与家庭在家食品支出显著下降相关。无论使用全样本还是DID样本,家庭季度杂货支出均减少约50美元;按比例计算,DID样本中的降幅约为6.3%,与既有文献报告的5%—6%区间一致。这一结果再次验证了普惠性免费校餐的直接预算替代效应,即学校免费提供早餐和午餐后,家庭为学龄儿童准备相关食物或支付校餐费用的支出明显下降。
在本文最关注的HEI方面,TWFE估计表明,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对HEI总分的影响非常小,且统计上不显著,说明家庭食物采购的总体膳食质量既未明显改善,也未明显恶化。然而,对分项指标的分析显示,暴露与适度性分项得分下降显著相关,同时与充足性分项得分上升显著相关。由于适度性得分下降意味着家庭采购中应限制成分控制略有减弱,而充足性得分上升则表示推荐食物构成略有改善,两者相互抵消后,未导致总体HEI变化。研究据此指出,普惠性免费校餐可能伴随着家庭采购组合的微调,而非整体营养质量的系统性转变。
Table 4. Difference in differences (DID) estimates of the effect of exposure to universal free meals.
采用Callaway和Sant’Anna方法后,HEI相关结论与TWFE模型高度一致。无论在无条件平行趋势还是有条件平行趋势设定下,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对HEI总分均呈零效应,且估计区间上下界均小于1个HEI点,说明“无总体影响”的结论不仅存在,而且估计相当精确。与此同时,适度性分项得分显著下降,充足性分项得分显著上升,且变化幅度均不到1分。这表明即使使用更能处理错位政策采纳偏误的方法,研究结论依旧稳健。需要注意的是,以支出为结果变量时,DID模型未满足平行趋势假设,因此文中未报告相应的错位DID支出效应,只将TWFE结果用于与前人研究对照。
Table 5. Estimates for different sample configurations and estimation assumptions.
异质性分析围绕联邦贫困线130%和185%阈值展开,因为在传统校餐制度下,这两个阈值分别对应免费餐和减价餐资格。研究发现,不同收入分层样本中的HEI总分效应仍然很小,均不足1个HEI点,整体上与主结果一致,即普惠性免费校餐不会明显改变家庭食物采购的总体膳食质量。对于分项得分,多个收入层中仍表现为适度性得分下降与充足性得分上升并存。研究还将样本限制为始终有儿童存在的家庭,以检验“无儿童家庭并非理想反事实”这一潜在问题。结果显示,HEI相关结论基本不变,但杂货支出的TWFE估计接近于零,提示学龄进入或退出学校系统的动态过程可能影响支出测量。进一步设置两个季度的预期窗口后,关于HEI和支出的结论总体保持一致,表明主结果对潜在预期行为具有稳健性。
讨论部分对结果进行了审慎界定。研究人员强调,本文测量的是家庭在家食物采购平均质量的变化,而不是儿童总体饮食质量的全部变化。由于普惠性免费校餐提高了校餐参与率,家庭可能减少为孩子准备袋装午餐或即食早餐所购买的食物,这会机械性改变家庭采购篮子构成;但数据无法区分哪些采购原本专门用于在校就餐准备,因此不能拆解“被替代的带餐食物营养质量”与“预算节省后家庭重新分配支出”这两种机制。论文同时指出,大量既有研究表明,NSLP下学校午餐的营养质量通常高于家庭自备或打包餐,因此即便本文未观察到家庭在家采购HEI的改善,也不能据此否认普惠性免费校餐对儿童总体饮食质量的积极贡献。换言之,本文结论应被限定解释为:普惠性免费校餐未对家庭在家采购食物的平均营养质量造成不利溢出,而不是对总体营养影响作出否定判断。
论文还讨论了若干局限。其一,暴露识别依赖出生日期、学区划片与8月1日年龄截止规则,不同州和不同时期的入学年龄界限及开学日期差异可能带来测量误差;其二,研究只能识别家庭是否拥有被划入相关学校的儿童,无法观察儿童真实年级或是否实际就读划片学校;其三,分析未纳入普惠性免费校餐对本地食品价格或产品可得性的潜在影响;其四,估计结果反映的是“至少有一名暴露儿童家庭”的平均家庭层面效应,而非单个儿童边际效应。尽管如此,针对始终有儿童家庭的限制分析以及允许预期效应的稳健性检验,均支持主结论的可靠性。
结论部分可概括翻译为:总体而言,研究并未观察到普惠性免费校餐暴露对家庭在家食物采购膳食质量的有害总体影响。该发现之所以重要,一是多个州正在推进普惠性免费校餐扩展;二是2023年10月后识别学生比例门槛维持在25%,使更多学校具备实施资格。基于本文证据,随着普惠性免费校餐覆盖更多学校,研究人员并不预期其会对家庭在家食物采购的膳食质量产生不良溢出效应。同时必须强调,本文仅测量家庭在家食物采购的HEI变化,不能据此得出“普惠性免费校餐对总体膳食质量无益”的结论;相反,既有文献提示其对总体饮食质量很可能仍具有积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