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人体微塑料与纳米塑料新兴公共卫生关切:检测与健康影响

《Micro》:Emerging Public Health Concerns of Micro- and Nanoplastics in Humans: Detection and Health Impac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7日 来源:Micro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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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塑料(MPs)和纳米塑料(NPs)已成为广泛存在的环境污染物,其在人体内潜在蓄积及相关健康风险日益引发关注。MP颗粒可转位进入体循环及多种器官,因此有必要对当前人体生物监测数据进行综合评估。本综述旨在整合当前关于人体生物样本中微塑料的发生情况、分布特征、检测

  
微塑料(MPs)和纳米塑料(NPs)已成为广泛存在的环境污染物,其在人体内潜在蓄积及相关健康风险日益引发关注。MP颗粒可转位进入体循环及多种器官,因此有必要对当前人体生物监测数据进行综合评估。本综述旨在整合当前关于人体生物样本中微塑料的发生情况、分布特征、检测技术、暴露降低措施及潜在健康影响的证据。纳入文献证实,血液、胎盘、羊水、脐带血、母乳、精液、尿液以及部分组织样本中均可检出微塑料,涉及的组织包括心血管系统、肾脏和生殖系统样本。部分基质中的检出频率超过70–90%,其中最常见的聚合物类型为聚乙烯(PE)、聚丙烯(PP)、聚苯乙烯(PS)和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已报道颗粒尺寸范围从纳米尺度碎片到超过100 μm的颗粒不等,提示其既可进入系统循环,也可能在组织内滞留。聚合物识别主要依赖光谱技术,如显微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μFTIR)和显微拉曼光谱(μRaman);而热分析方法如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Py-GC/MS)则可提供聚合物的定量确认。新兴证据提示,微塑料暴露可能与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内皮功能障碍及生殖参数受损相关,但由于方法学异质性较大且纵向数据有限,因果关系仍不明确。该综述综合概述了当前人体暴露证据,指出了分析方法学缺口,并强调亟需建立统一的检测框架与纵向风险评估研究,以支持公共卫生政策制定及未来生物监测策略。
1. Introduction

文章开篇界定了微塑料(MPs,塑料颗粒<5 mm)与纳米塑料(NPs,塑料颗粒<1 μm)的基本概念,指出其已由环境污染问题延伸为人体内暴露与蓄积问题。作者强调,空气、水、食物及消费品中的广泛存在,使慢性内暴露成为现实风险。随着分析化学进步,研究重点已由环境检出转向人体生物监测。现有证据表明,外周血中可检出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聚乙烯(PE)、聚苯乙烯(PS)和聚丙烯(PP)等聚合物,且不同国家研究报道血样检出率可达77%至90%。围手术期血液和心脏组织中颗粒检出进一步支持其系统性分布。文中同时指出,颈动脉斑块中的MPs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升高相关,提示其潜在病理学意义。母胎暴露方面,胎盘、脐带血和羊水中检出MPs说明其可经胎盘转运;母乳中的检出则揭示了生命早期暴露通路。精液、睾丸、前列腺及肾组织中的发现,则扩展了受累器官谱。作者还指出,PE、PP、PET、PS、聚氯乙烯(PVC)、聚酰胺(PA)和聚氨酯(PU)等多种聚合物的检出,反映工业应用广泛和环境持久性强,但粒径、形态和添加剂差异使毒理学解释更复杂。最后提出综述目标:整合人体体液、组织和器官中微塑料存在与分布证据,评估检测技术与方法学挑战,并讨论其生物学及公共卫生意义。

2. Literature Search Strategy and Review Methodology

本节说明该文采用叙述性综述方法,对人体生物系统中MPs和NPs的发生、检测、分布及潜在健康影响进行综合归纳。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和ScienceDirect等数据库,时间范围主要覆盖2018年至2026年。检索词涵盖“microplastics”“nanoplastics”“human biomonitoring”“placenta”“breast milk”“semen”“urine”“FTIR”“Py-GC/MS”“oxidative stress”“reproductive toxicity”等。纳入标准包括:报道人体生物基质、组织或器官中MPs/NPs检出、表征、暴露途径、分析方法或毒理学意义的研究;同时适当纳入机制性或实验性研究辅助毒理解释。排除项目包括重复报告、缺乏方法细节的研究、不可获得译文的非英文文章及会议摘要。由于研究设计、分析方法、粒径报告方式、聚合物鉴定和结局指标之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作者未进行定量Meta分析,而采取定性证据综合方式,以呈现当前知识格局和研究空白。

3.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chanisms Underlying Microplastic-Induced Toxicity

本节围绕MPs致毒的细胞与分子机制展开。作者指出,MPs主要经摄入、吸入及较少见的皮肤接触进入人体。口服暴露后,较小颗粒,尤其<150 μm者,可通过内吞作用、细胞旁转运或Peyer淋巴集结中M细胞摄取穿越肠上皮。尽管具体机制多源自动物或体外实验,但类似过程被认为可能参与肠道、肺部及胎盘屏障跨越,并促成系统性分布。NPs更易穿过生物屏障,在肝、肾、脾等继发器官中蓄积。吸入的MPs可沉积于呼吸道,引发局部炎症及氧化应激。细胞层面上,MPs可诱导活性氧(ROS)生成、线粒体功能障碍以及核因子κB(NF-κB)等促炎信号通路激活。其表面吸附的增塑剂、添加剂以及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环境污染物还可能放大毒性。长期暴露可能破坏上皮屏障、扰乱肠道菌群、诱发免疫失衡和低度系统性炎症,进而增加代谢性、呼吸系统和炎症性疾病风险。

4. Types of Microplastics Clinically Relevant in Humans

作者指出,人体内临床相关MPs/NPs具有高度异质性,来源、组成、形态与粒径差异显著,这也是评价健康效应困难的重要原因。

4.1. Polymer Types: The Material of Concern

人体样本中最常检出的聚合物主要为PE、PP和PET,这与其在纺织品、包装和瓶装容器中的高频使用相一致。此外,还可见PS、PVC、PA以及醇酸树脂等材料。作者强调,不同聚合物具有不同化学组成和添加剂谱,因此毒理效应并不相同。PE和PET在血液中的存在提示其能够全身循环并到达多种器官;而PS在动物中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发展加速有关,且已在人类动脉斑块中被检出,因此其心血管风险值得关注。至于PE和PET为何更常在人类组织中检出,文中仅提出暴露更高、体内停留时间更长或现有检测偏差等可能解释,但未作定论。

4.2. Physical Form and Biological Interactions

作者进一步讨论颗粒形态对体内行为的影响。人体样本中可见不规则碎片、纤维、球形颗粒和片状颗粒,其中碎片最常见,通常来源于较大塑料物体的机械降解。纤维则多与纺织品脱落相关,并在呼吸系统组织中较常见;球形微珠相对少见。形态差异决定了颗粒与组织的黏附、迁移及潜在毒性方式。文中提到,人静脉样本中约90%为不规则形态,提示机械碎裂是人体内微塑料负荷的重要来源。但作者也指出,直接比较不同形态颗粒在人体组织内作用差异的研究仍十分有限。

4.3. Size Distribution: The Nano-Dimension of Concern

粒径是决定风险的重要参数。MPs通常定义为<5 mm,而NPs<1 μm。较小颗粒,尤其<1.5 μm者,更容易被机体吸收并跨越生物屏障。文中强调,NPs可能穿越细胞膜、胎盘屏障甚至血脑屏障。实验研究显示,0.293 μm的PS颗粒可较快到达脑组织,而1.14 μm或9.55 μm颗粒则未见同样现象,表明尺寸越小,体内迁移和到达脆弱器官的能力可能越强。不过,由于检测和追踪技术受限,人类体内超小颗粒的实际分布及效应仍缺乏充分资料。

4.4. Common Sources of MPs in Daily Life

本节总结了日常生活中MPs的重要来源,包括家庭环境、个人护理用品、食品接触材料、交通磨损及农业塑料等。家庭来源包括合成纺织物洗涤释放的微纤维、地毯、家具面料、塑料砧板及聚四氟乙烯(PTFE)不粘锅具;室内灰尘则可作为微塑料储库。个人护理产品如磨砂膏、牙膏、湿巾、卫生用品及一次性口罩也可释放聚合物颗粒。食物相关来源包括塑料包装、瓶装水、外卖盒、塑料茶包及加热条件下的储食容器。交通方面,轮胎磨损和鞋底摩擦是重要来源。作者借此强调,微塑料暴露具有持续性、日常化和多源性特征。

5. Exposure Routes of Microplastics and Nanoplastics into the Human Body

作者将人体暴露途径概括为摄入、吸入、皮肤接触及随后发生的体内转运。摄入是最普遍的膳食路径,瓶装水、自来水、海盐、海产品、果蔬、啤酒等均可成为来源,年摄入量可达数万至数百万颗粒。较大颗粒通常被肠上皮阻挡,而较小MPs和NPs可经内吞、紧密连接或M细胞摄取穿越屏障,并受表面电荷、疏水性及蛋白冠形成影响。吸入是另一重要路径,室内空气中浓度往往高于室外。粒径决定其呼吸道沉积部位,超细颗粒甚至可跨越肺泡-毛细血管屏障进入血流。皮肤暴露虽长期被低估,但作者指出,汗腺导管、毛囊及受损皮肤可能成为进入通道,尤其是<40 nm颗粒。吸收后,这些颗粒可进入淋巴系统和循环系统,与血浆蛋白形成蛋白冠,随后沉积于肝、脾、肾、心及其他器官,并可能跨越血脑屏障与胎盘屏障。

6. Current Evidence of Microplastics in Human Body Fluids

本节汇总人体体液中的生物监测证据。血液是目前最关键的系统暴露证据之一,荷兰、韩国、英国及中国研究均已证实PET、PE、PS、PP及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等在外周血中存在。母乳中已检出PE、PP、PVC、PS、PA和PU等,提示母体暴露可经哺乳途径传递至婴儿。精液中MPs在多个国家均有报道,检出率为60%至100%,粒径范围0.72–286 μm,并与精子活力下降、氧化应激及血-睾屏障损伤有关。尿液和肾脏沉积研究支持肾脏滤过和排泄途径的存在。唾液和痰液中的检出,则提示吸入和口腔滞留通路。总体而言,体液中的广泛检出支持多途径暴露与系统性分布。

7. Evidence of Microplastics in Human Tissues and Organs

作者指出,除体液外,MPs还可在关键器官和组织中蓄积。胎盘研究显示PE、PP、PS和PVC可存在于母体侧和胎儿侧,且美国研究报告胎盘样本检出率达100%,主要定位于母胎界面。肺组织中检出支持吸入沉积和深部气道滞留。肝脏、肾脏和胃肠组织中也有不同聚合物积聚的证据,肠组织中的保留可能与肠道通透性增加和菌群失衡有关。心血管系统方面,血栓和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中已检测到MPs,并可能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改变相关。脑组织中亦有MPs和NPs检出报道,包含痴呆患者样本,但其临床意义仍不清楚。

8. Detection Technologies for Microplastics in Human

本节系统评价了检测技术。作者强调,人体生物基质中MPs分析首先依赖严格的前处理污染控制,包括避免空气中纤维及实验室塑料污染。样本消解是关键步骤,酶消解在保持聚合物完整性方面优于氧化法和碱消解,但过氧化氢和氢氧化钾(KOH)因效率高而被广泛应用。聚合物鉴定主要依赖显微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μFTIR)和显微拉曼光谱(μRaman):前者稳健、重复性好,但通常仅适用于>10–20 μm颗粒;后者空间分辨率更高,可接近亚微米范围,但易受荧光干扰。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Py-GC/MS)可实现聚合物质量定量确认,但不能提供颗粒数量及形态学信息。扫描电子显微镜(SEM)、透射电子显微镜(TEM)、原子力显微镜(AFM)、AFM-IR、NanoSIMS及微流控芯片等新技术具有潜力,但标准化和普及程度仍不足。

9. Analytical Challenges and Standardization Issues

作者将分析挑战概括为六方面:缺乏统一标准流程、分析过程污染风险、纳米塑料与背景噪声难区分、现有定量方法局限、质量保证/质量控制(QA/QC)与实验室间验证不足,以及生物监测和毒理学解释的不确定性。当前不同研究在消解、过滤、粒径阈值、报告单位及聚合物识别标准上的差异,严重限制了横向比较。尤其NPs由于尺寸极小、易与蛋白质和脂质信号重叠,检测难度更高。作者强调,检出MPs并不等同于已经造成病理损伤;现有人体研究大多为观察性研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10. Toxicological and Clinical Implications of Microplastics in the Human Body

文章将毒理和临床意义分为局部与系统毒性、生殖影响、心肺影响、胃肠及代谢效应、胎儿发育风险以及相关化学添加剂风险。局部层面,沉积于肺泡等部位的MPs可诱导炎症和氧化应激;系统层面,跨越生物屏障后可进入循环并与免疫细胞相互作用,引发细胞因子失衡。生殖系统方面,精液和胎盘中的检出提示其可能影响精子活力、卵巢功能和母胎转运。心肺系统中,MPs可能参与肺纤维化、血管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粥样硬化。胃肠方面,其可能导致菌群失衡、“肠漏”和系统炎症。作者还特别指出,双酚A(BPA)、邻苯二甲酸酯和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等塑料相关化学物可作为协同风险因子,增加内分泌、生殖及神经发育危害。

11. Public Health Implications of Microplastics

本节将问题提升至群体健康层面。作者认为,MPs暴露已具有普遍人群负担,且瓶装水、海产品、盐、蔬菜及空气暴露均是重要来源。孕妇、新生儿、纺织工人、废弃物处理人员及社会经济脆弱人群属于重点易感群体。文章还特别提及牙科材料和口腔护理用品可能成为新的暴露源,如树脂复合材料、义齿丙烯酸材料、矫治器、牙刷及牙膏等。尽管长期健康结局的流行病学证据有限,但系统炎症、心血管疾病、内分泌干扰、代谢紊乱和潜在神经毒性均已成为公共卫生关注重点。作者同时指出,监管阈值尚未明确,政策制定受暴露评估和归因不确定性限制,因此需要采取预防性公共卫生策略。

12. Surveillance, Innovation, and Policy Integration

作者主张,将环境监测、技术创新与监管体系整合,是降低人体MPs/NPs暴露的关键。建立饮用水、食品和大气颗粒中的国家或区域监测系统,有助于获取可靠暴露数据并识别污染热点。与此同时,发展可生物降解材料、环境友好包装及先进回收技术,有望减少二次微塑料形成。监管方面,应限制消费品中故意添加的MPs,并推动生产者延伸责任(EPR)。

13. Knowledge Gaps and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本节总结未来研究方向,包括统一检测方法、加强纳米塑料研究、开展纵向队列研究、统一浓度报告格式、推进疾病相关机制研究、改进无污染工作流程,以及结合生活方式和职业暴露开展流行病学研究。作者认为,当前最大瓶颈之一是跨研究间方法不一致,尤其纳米塑料的高分辨检测和验证工具仍不足。未来若要建立暴露-反应关系、推进风险评估与政策转化,必须依赖长期人群随访及多学科整合。

14. Conclusions

结论部分强调,微塑料在人类血液、生殖液体、母胎基质、肾组织和肿瘤样本中的检出,说明塑料暴露已不只是环境问题,而是系统性人体暴露问题。胎盘转运和生命早期暴露提示潜在发育风险;与心血管病理和生殖功能异常的关联则提示其可能具有临床相关生物学效应,但因果关系尚待确认。尽管光谱学与热分析检测方法进展迅速,方法学异质性仍限制定量比较。未来需要优先推进采样、消解和分析流程标准化,开展纵向队列和机制毒理研究,并建立协调一致的检测框架,以支持风险评估政策和公共卫生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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