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ds》:Bioactive Compounds from Agro-Industrial By-Products: Green Recovery Technologies, Analytical Characterization, and Industrial Applications
本综述批判性分析了来源于农工副产物的生物活性化合物,涵盖多酚、天然色素、膳食纤维、益生元、脂质、蛋白质及生物活性肽。综述考察了上述化合物的化学特性、主要农工来源及回收策略,重点讨论了传统技术与新兴绿色技术(如超声辅助提取、超临界流体及天然低共熔溶剂(NADESs))。跨越化合物类别,研究人员识别出共同规律:外部植物组织作为主要生物储存库的重要性,以及尽管分子化学多样性广泛但提取过程中方法趋同的现象。研究还讨论了与化合物稳定性、规模化及工艺效率相关的共同挑战。结果表明,农工副产物应被理解为复杂的综合性基质,而非单一化合物的孤立来源,从而支持统一生物精炼方案的发展。与以往聚焦于单一化合物类别的综述不同,本综述在循环生物精炼框架内整合了多类生物活性化合物、绿色提取技术、分析表征策略及工业增值途径。综上所述,本综述有助于弥合当前废弃物增值领域碎片化的认知缺口,并突出循环经济框架下高附加值功能配料可持续开发的关键机遇。
1 多酚类化合物
1.1 农工废弃物产生与循环经济背景
果蔬加工在食品供应链多个阶段产生大量农工副产物。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估计,全球每年约有16亿吨适宜人类消费的食物被浪费,其中超过80%为可食用部分。循环经济(CE)模式应运而生,旨在通过回收、再利用和从农工副产物流中回收有价值化合物来高效利用资源。农工副产物可增值为生物活性化合物(包括多酚)的来源,并在多种工业应用中再利用,这强化了本综述所发展的综合生物精炼概念。
1.2 多酚的化学特性与生物学重要性
多酚是植物次生代谢产物的多样化群体,特征为至少含有一个带有一个或多个羟基的芳香环。这些化合物可能以游离形式存在,或以酯、醚或糖苷形式结合。结构上,该家族涵盖酚酸、黄酮、单宁、芪、木脂素、香豆素和醌等多种分子,主要通过莽草酸途径、乙酸/丙二酸途径或两者组合进行生物合成。多酚因其广泛的生物活性(包括抗氧化、抗菌、抗炎和抗癌特性)而备受关注,全球需求近年来显著增长。
1.3 农工副产物中多酚的分布与富集
农工副产物是多酚化合物最丰富且未充分利用的来源之一。葡萄渣、橄榄渣、石榴皮、柑橘加工残渣、苹果渣及浆果加工残渣等被重点研究。葡萄渣富含黄烷-3-醇(儿茶素、表儿茶素)、黄酮醇(槲皮素衍生物)及芪类(白藜芦醇);橄榄渣富含羟基酪醇、酪醇、橄榄苦苷衍生物及其他裂环烯醚萜;石榴皮以水解单宁(安石榴苷、鞣花酸衍生物)著称;柑橘残渣富含黄烷酮(橙皮苷、柚皮苷等);苹果渣含绿原酸、根皮苷、槲皮素糖苷等。这些化合物常在外部组织(皮、渣、种子)中富集,为植物防御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2 色素类化合物
2.1 天然色素的一般特性
天然色素是广泛分布于果蔬等植物组织中的植物次生代谢产物,不仅决定视觉品质,还具有抗氧化、抗炎和抗菌等生物活性。基于化学结构和生物合成来源,植物源色素可分为四大类:叶绿素、类胡萝卜素、花青素和甜菜红素,各自具有独特的理化性质、提取要求和工业应用。
2.2 主要天然色素类别
叶绿素为脂溶性绿色色素,分子由四吡咯卟啉环与中心镁离子(Mg
2+)及疏水植醇链组成,主要参与光合作用的光捕获。菠菜叶、生菜外叶、西兰花茎等绿色植株残渣是其重要来源。
类胡萝卜素为脂溶性色素,由长链多烯结构及多个共轭双键组成,呈现黄、橙、红色。已鉴定自然界中超过100种成员,包括β-胡萝卜素、番茄红素、叶黄素和玉米黄质等。胡萝卜皮、番茄渣、芒果皮及柑橘加工废料是其重要来源。
花青素为水溶性黄酮类色素, responsible for红、紫、蓝色调,是糖基化的花青素苷衍生物,常见花青素苷包括矢车菊素、飞燕草素、天竺葵素等。葡萄渣、浆果皮及石榴皮是其重要来源。
甜菜红素为水溶性含氮色素,主要分布于石竹目植物,分为甜菜红素(红至紫色)和甜菜黄素(黄至橙色)。甜菜根加工残渣(皮、渣、浆)是其主要工业来源。
2.3 生物学与功能特性
天然色素不仅 responsible for色泽,还具有多种有益人体健康的生物活性。叶绿素及其衍生物通过清除活性氧发挥抗氧化作用;类胡萝卜素与预防心血管疾病和代谢性疾病相关;花青素具有强抗氧化和抗炎活性,与心血管保护、神经保护和抗糖尿病效应相关;甜菜红素亦具有抗氧化和抗炎特性。
3 膳食纤维与益生元
3.1 膳食纤维的一般特性
膳食纤维定义为抵抗人体消化酶消化的可食植物细胞残余物,按水溶性分为可溶性(果胶、树胶、黏质)和不溶性(纤维素、半纤维素、木质素)两类。其推荐日摄入量为25–35 g,具有缩短肠道转运时间、增加粪便体积、降低餐后血糖和胆固醇浓度、促进饱腹感等生理效应。
3.2 益生元及其生理效应
益生元定义为通过选择性刺激有益肠道微生物生长或活性而使宿主获益的非消化性成分。常见益生元包括果聚糖型菊粉、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β-葡聚糖、阿拉伯木聚糖、甘露寡糖、乳果糖、果胶和低聚木糖等,多数可从农工副产物中获得。益生元在预防或管理结直肠癌、代谢综合征、肥胖、糖尿病及肠易激综合征等疾病中显示出有益效果。
3.3 农工副产物作为纤维和益生元来源
农工副产物是膳食纤维和潜在益生元的宝贵来源。仙人掌梨皮纤维含量达64.15%,菠萝皮为62.54%;苹果渣纤维含量达70.91%(主要为不溶性纤维);柠檬皮、葡萄柚皮、石榴皮、柠檬白皮层及虎坚果残渣等纤维含量在40–70%之间。益生元潜力通过体内外研究评估,微生物生长常呈现两相性(双相生长),强调底物组成对微生物适应性和益生元效率的影响。
4 脂质——脂肪酸与甘油三酯、磷脂、甾醇及微量脂质、脂溶性维生素
4.1 特性
脂质是生物系统中执行重要结构、能量和调节功能的疏水性或两亲性生物分子。化学上涵盖脂肪酸、甘油三酯、磷脂、甾醇及生育酚、角鲨烯等微量组分。食品加工过程中产生大量 lipid-rich 副产物,包括种子、渣、麸皮级分及脱臭馏出物等。
4.2 脂肪酸与甘油三酯
脂肪酸按不饱和度分为饱和、单不饱和和多不饱和脂肪酸。葡萄籽、芒果核、米糠和橄榄渣等含有显著水平的油酸、亚油酸和α-亚麻酸。米糠油富含γ-谷维素等抗氧化化合物;葡萄籽油已广泛用于烹饪、营养保健和化妆品应用。
4.3 磷脂
磷脂是具有天然乳化特性的两亲分子,主要从植物油精炼产生的卵磷脂流中回收。纯化后可获得标准化卵磷脂,广泛应用于烘焙产品、糖果配方和乳制品系统,也 increasingly employed in liposomes and nano-emulsions等先进递送系统。
4.4 甾醇与微量脂质
植物甾醇、生育酚和角鲨烯等微量脂质组分具有重要生物和技术价值。植物甾醇因抑制肠道胆固醇吸收而具有降胆固醇活性;生育酚作为天然抗氧化剂改善脂质稳定性;角鲨烯因其保湿和抗氧化特性广泛用于化妆品配方。橄榄渣中角鲨烯的回收是农工增值的代表性实例。
4.5 脂溶性维生素
脂溶性维生素(A、D、E、K)是与从农工副产物回收的脂质分相关的重要亲脂微量营养素。生育酚和生育三烯酚类化合物是最常回收的维生素,米糠、葡萄籽、葵花籽和小麦胚芽等油籽副产物含量丰富。类胡萝卜素富含油可能作为前维生素A化合物的前体。
4.6 脂质衍生物的生物活性
回收的脂质组分表现出多样生物活性:多不饱和脂肪酸与抗氧化、抗炎和心血管保护作用相关;植物甾醇具有降胆固醇活性;生育酚保护脂质和细胞组分免受氧化损伤;磷脂贡献膜稳定性并参与细胞信号传导和营养物质运输等生理过程。
5 蛋白质与肽
5.1 一般特性与副产物回收
生物活性肽是通常由2–20个氨基酸残基组成、分子量约0.4–2 kDa的短序列,通过酶水解、微生物发酵或胃肠道消化从母体蛋白中释放。食品加工产生大量富含蛋白质的可用于生产生物活性肽的残渣,包括乳清、肉类加工副产物、鱼皮鱼骨、禽类残渣、蛋类加工废物、谷物麸皮和油籽饼等。
5.2 生物学活性
抗氧化活性:生物活性肽通过清除自由基、螯合促氧化金属离子和抑制脂质过氧化发挥天然抗氧化作用。活性肽通常含4–16个氨基酸残基,分子量0.4–2 kDa,其活性与组氨酸、脯氨酸、酪氨酸、谷氨酸、苯丙氨酸、半胱氨酸、色氨酸和蛋氨酸等氨基酸的存在密切相关。
抗菌活性:抗菌肽(AMPs)能够抑制致病微生物、真菌和寄生虫生长,通常分为小肽(20–46个氨基酸残基)、碱性肽(富含赖氨酸或精氨酸)和两亲性肽(富含亮氨酸、异亮氨酸、缬氨酸、苯丙氨酸和色氨酸等疏水残基)三类。作用机制主要包括桶板机制、环孔或虫洞机制,以及涉及DNA复制抑制或蛋白质合成的地毯机制。
抗高血压活性:主要通过抑制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发挥作用。C-末端芳香族氨基酸残基(PFY)和N-末端的疏水氨基酸残基(缬氨酸或异亮氨酸)有助于肽阻断ACE功能。已在乳清蛋白水解物、牛血、鸡皮、家禽内脏、鸡爪、棕榈仁油饼、罗非鱼皮和橄榄鲆鱼糜等来源中鉴定出具有降压作用的肽。
阿片样活性:食物源性阿片肽常含特征性N-末端序列(如YGGF、YLGYLE等),在食欲调节、应激反应调节和胃肠道功能中起潜在作用。
脯氨酸内肽酶(PEP)抑制活性:PEP抑制肽是认知健康领域的新兴生物活性肽。代表性序列包括源自牛神经胶质纤维酸性蛋白的MPPPLPARVDFSLAGALN、源自牛白蛋白和胶原的PPPPGGPQPRPPQG,以及源自牛血的LVVYPWTQRF。
DPP-IV抑制活性:二肽基肽酶-IV(DPP-IV)抑制肽通过抑制参与葡萄糖代谢的DPP-IV酶发挥生物活性。已从蛋壳膜、鸡爪和虾头等来源中鉴定出具有DPP-IV抑制活性的肽。
6 富集生物活性化合物食品的高级感官评价方法
6.1 农工副产物开发食品
农工副产物的再利用是减少环境影响、促进循环经济实践和鼓励创新食品开发的重要策略。商业成功不仅取决于营养和功能特性,还取决于安全性和消费者接受度。表3总结了评价农工副产物食品感官性能的代表性研究。
6.2 功能性和强化食品
葡萄渣(富含膳食纤维和多酚)作为功能性配料的应用:不同粒径葡萄渣和葡萄皮强化的番茄泥经描述性感官分析,评估质地(脆性、颗粒感)、香气(辛辣、干草味)、均匀度和涩味等属性。较大颗粒与脆性、颗粒感和植物或辛辣香气相关;消费者分为偏好较小颗粒(<125 μm,更均质)和较大颗粒(>125 μm,更新鲜、爽脆)的两组。
饮料应用:发酵挤压小麦(5、10、15 g/份)和水果加工副产物(蓝莓、覆盆子、沙棘和醋栗,2.5、5.0、7.5 g/份)配制饮料的评估显示,发酵挤压小麦饮料获最高可接受性评分;水果副产物饮料接受度高达9.5分(10分制)。面部表情分析揭示"快乐"情绪与产品接受度强正相关(r = 0.8525),"愤怒"等负面情绪与接受度负相关(r = -0.6842)。
6.3 零食和饼干
挤压零食(大米粗粉、小麦粉、脱脂榛子粉5–15%、水果残渣3–7%)的评估表明,较低水平榛子粉改善脆性和整体接受度。玫瑰茄加工残渣饼干(1.25%和2.50%)获良好感官评分,5%水平接受度降低。苹果渣饼干(替代10%和20%小麦粉)增加果味强度,不影响硬度、甜度或脆性。
6.4 面食和烘焙产品
葡萄渣强化面食略微改变颜色(浅棕色),未显著影响风味和质地。新鲜马铃薯汁面食接受度评分与传统面食相当(6.8分,9分制),颜色是消费者感知影响最大的属性。椰子加工残渣(椰子粉10–15%、椰奶副产物5–10%)对面食香气、味道或质地无显著影响,但颜色变化明显。花椰菜副产物粉替代小麦粉(10%、20%、30%)的松饼在适度替代水平保持可接受感官品质,较高替代水平负面影响外观和整体接受度。
6.5 肉类和乳制品
山羊饲料补充橙浆的奶酪以黄油和酸性味为主。亚麻籽及其副产物强化牛肉汉堡(2.5%和5.0%)在适度纳入水平保持可接受感官评分,较高浓度负面影响风味和质地。总体而言,农工副产物可成功纳入动物源性食品而不严重损害感官品质,但配方水平优化对确保消费者接受度和产品质量至关重要。
7 农工副产物回收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分析工具
7.1 化合物特异性分析平台
多酚和天然色素:初始筛选常用Folin-Ciocalteu法和紫外-可见光谱法(UV-Vis);详细表征采用高效液相色谱-二极管阵列检测(HPLC-DAD)进行定量,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进行结构鉴定,核磁共振(NMR)提供补充结构信息。
膳食纤维和益生元组分:总、可溶性和不溶性膳食纤维常用美国官方分析化学家协会(AOAC)标准化酶-重量法测定;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等益生元碳水化合物常用HPLC和高性能阴离子交换色谱-脉冲安培检测(HPAEC-PAD)表征;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和NMR用于评估多糖结构和功能基团。
脂质和脂肪酸: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是脂肪酸分析的首选方法(甲酯化后);NMR提供分子结构、不饱和度、甾醇组成和脂质真实性信息;基于高分辨质谱(HRMS)的脂质组学方法可实现复杂脂质混合物的全面表征。
蛋白质和生物活性肽:SDS-PAGE提供分子量分布和蛋白完整性信息;反相高效液相色谱(RP-HPLC)、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MS)和LC-MS/MS用于肽的纯化、序列测定和结构-功能分析。
7.2 食品组学方法与分析趋势
食品组学整合代谢组学、蛋白质组学、脂质组学和肽组学,结合LC-MS、GC-MS、NMR与多变量统计分析,实现 targeted and untargeted metabolite identification。高分辨质谱平台(Orbitrap和四极杆飞行时间(QTOF)系统)进一步改进了化合物检测和结构解析能力。人工智能辅助数据处理正 increasingly incorporated into foodomics workflows。生物传感器作为新兴分析替代方案,为特定化合物提供快速、便携和具有成本效益的检测。
7.3 当前挑战与未来展望
分析挑战包括:方法学差异限制直接比较;许多研究仍报告定性生物活性描述而缺乏定量指标;工业规模信息(能耗、溶剂回收、工艺稳健性、生产成本)匮乏。未来应整合技术经济评估(TEA)、生命周期评估(LCA)和技术成熟度水平(TRL)评价,以支持可持续提取策略的循证选择和农工副产物增值系统的工业规模实施。
8 农工副产物的工业应用
农工副产物的工业相关性超越单一化合物回收,可作为综合生物精炼系统的原料。葡萄渣可同时回收多酚(天然抗氧化剂和防腐剂)、膳食纤维(烘焙产品、功能性食品、可生物降解包装材料)和葡萄籽油(富含不饱和脂肪酸);橄榄渣可同时获得羟基酪醇富集提取物、膳食纤维和角鲨烯含脂质分;石榴皮、柑橘皮、浆果残渣和苹果渣等提供多酚、天然色素、膳食纤维和益生元成分;脂质富集残渣(米糠、葡萄籽、脱臭馏出物)用于降胆固醇食品、抗氧化配方、脂质基递送系统和高端化妆品;蛋白质富集副产物用于生产具有抗氧化、抗菌、抗高血压和代谢调节特性的生物活性肽。
结论
农工副产物是宝贵的多功能生物活性化合物来源,应被视为复杂生物基质而非单一化合物的孤立来源。尽管结构多样,其回收存在提取效率、化合物稳定性、分析表征、工艺规模化和工业实施等共同技术挑战。绿色提取技术的日益采用,以及分析平台和食品组学方法的进步,扩大了其可持续回收和增值的机会。未来研究应优先发展可规模化提取技术、标准化分析方法和整合技术经济、环境及技术成熟度评估的多学科评价框架,以支持从实验室研究向工业实施的转化,最终支持可持续和循环的食品生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