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知识边界：当重叠的供应商通过技术多样性提升买方的创新能力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Bridging Knowledge Boundaries: When Overlapping Suppliers Enhance Buyer Innovation through Technological Breadth

　　赛义德·海德尔·阿里·布卡里|费萨尔·库尔希德|艾伦·奥·凯明

摘要
本研究探讨了供应链研究领域中关于同时为多个竞争性买家服务的供应商及其对核心买家创新绩效影响的不同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这类供应商具有优势，他们因服务于不同买家而获得多样化的知识与问题解决能力，从而有助于核心买家的创新。另一种观点则对其作为知识来源的效力持怀疑态度。为调和这两种观点，本研究借助社会网络理论和资源依赖理论，提出供应商的技术广度是关键的桥梁机制——即具备更高技术广度的多重服务供应商能提升核心买家的创新能力。研究还指出，这一效应取决于买家与供应商之间的关系因素：长期的合作关系能够增强信任并提升知识多样性，而过度依赖少数买家则可能导致技术锁定，限制知识多样性。通过对2006年至2019年全球半导体行业的实证分析，这些论点得到了支持。本研究通过构建框架，阐明了多重服务供应商作为新型多样化知识的重要来源，对其核心买家创新所起的关键作用，从而为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

引言
在以快速创新和激烈竞争为特征的科技密集型行业中，仅依靠企业自身的研发力量往往不足以使其在不断发展的技术环境下保持竞争优势。因此，企业越来越依赖供应商网络来获取关键组件、创新解决方案以及专业技术知识（Azadegan & Dooley, 2010; Jin et al., 2019; Park et al., 2025; Parmigiani, 2007）。在这些供应商中，那些同时为多个竞争性买家服务的供应商，即多重服务供应商，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Palit et al., 2022）。这类供应商不仅提供必要的投入要素，还能带来风险降低和规模经济等优势（Selviaridis & Spring, 2025; Yan et al., 2015）。此外，多重服务供应商还是不同买家企业之间技术知识传递的重要渠道，从而为创新创造了独特机会（Palit et al., 2022）。尽管它们至关重要，但现有文献对于多重服务供应商对核心买家创新成果的影响却存在矛盾观点。

一部分研究强调了与多重服务供应商合作的益处（Muthulingam & Agrawal, 2016; Villena & Gioia, 2020）。该观点认为，由于多重服务供应商需与多个买家打交道，因此能够获取多样化知识，进而提升其为每个买家定制创新解决方案的能力（Selviaridis & Spring, 2025）。通过这些创新解决方案，买家能够接触到内部或单一供应商无法提供的新技术、新流程及新的问题解决方法。这样的接触有助于买家拓展知识体系，形成新的知识组合，并优化产品设计与制造方法。通过有效整合来自多重服务供应商的外部知识与自身内部资源，买家有望提升创新绩效。

相反，另一部分研究则对多重服务供应商的创新价值持怀疑态度（Arya et al., 2008; Palit et al., 2022; Wilhelm & Sydow, 2018）。这种怀疑源于担忧：知识溢出可能导致竞争性买家为了限制信息共享，只提供基础或通用知识，并通过严格合同约束关键知识的流动（Li et al., 2018）。这样一来，多重服务供应商可能缺乏知识多样性，倾向于提供标准化组件或解决方案，从而限制核心买家的创新潜力。该观点的学者们还指出，同时管理多个买家会耗费供应商的资源，降低运营效率，且容易产生标准化而非定制化的产出。此外，多重服务供应商可能会优先考虑运营效率，而非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研发（Chae et al., 2020; Jin et al., 2019; Palit et al., 2022）。因此，现有文献对于多重服务供应商在多大程度上能提升核心买家创新能力存在分歧。

本研究旨在通过引入供应商技术广度这一桥梁机制来调和这些对立观点。供应商技术广度指的是供应商在哪些不同的技术领域积极进行创新，而非仅专注于某一技术领域，其范围和多样性体现为技术领域的广泛性（Dibiaggio et al., 2014; Henderson & Cockburn, 1994）。例如，在半导体行业中，如果一家供应商拥有涵盖先进光刻技术、晶圆制造技术、设计自动化技术以及封装技术的专利，那么它就具备较高的技术广度，这使它能够跨不同技术领域整合知识，为具有不同技术需求的买家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Hargadon & Sutton, 1997; Kogut & Zander, 1992）。我们提出，多重服务供应商的技术广度决定了它们获取、整合和传播多样化知识的方式，进而影响其对买家创新的作用。基于资源依赖理论，我们认为供应商通过与多个买家建立联系，旨在减少对任何单一买家的依赖。在此基础上，受社会网络理论引导，我们将多重服务供应商视为中介，它们能够连接原本相互独立的企事业之间的结构缺口，从而促进不同买家之间多样化技术知识的传递与整合（Gulati & Gargiulo, 1999）。这种中介角色使供应商能够接触到独特的知识集群，并推动创新的知识重组（Burt, 2004, 2004; Irfan et al., 2023; Marques et al., 2020）。由于多重服务供应商要为面临不同技术挑战的多个买家提供服务，其技术广度也会随之扩大（Selviaridis & Spring, 2025; Zaheer & Bell, 2005）。更广阔的技术广度使得供应商能够整合来自不同买家的知识，为每个买家提供符合其特定需求的定制化关键组件（Villena & Gioia, 2018）。随后，买家可以利用自身的吸收能力，将这些多样化的外部知识与自身内部专业知识相结合，从而提升创新能力（Cohen & Levinthal, 1990）。

我们进一步认为，在多重服务供应商与买家之间的互动关系中，关系存续时间和关系价值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影响着供应商技术广度的形成。较长的关系存续时间能够培养信任、共同的工作惯例以及相互理解，进而提升知识交流的效率和深度（Kotabe et al., 2003）。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长期稳定的关系会形成关系特有的资产，帮助供应商更好地理解买家的创新需求，从而实现更有针对性和更有效的知识传递（Kotabe et al., 2003; Yang et al., 2016）。同样，关系价值反映了买家对供应商的经济重要性，它也会显著影响供应商在知识方面的投入。较高的关系价值会激励供应商将其技术发展重点与核心买家的需求相契合（Zaefarian et al., 2023）。然而，当关系价值过于集中时，供应商可能会过度依赖核心买家，从而限制其拓展技术能力、探索更多机会的可能性（Gulati & Sytch, 2007）。因此，过高的关系价值反而可能限制供应商的技术广度，进而削弱多重服务供应商关系带来的创新潜力。

本研究的实证分析对象是全球半导体行业，其中像台积电这样的多重服务供应商发挥着核心作用。鉴于该行业企业间高度相互依存以及技术发展速度极快，它是研究多重服务供应商关系的理想领域。半导体买家在追求自身定位和技术发展目标所决定的不同创新路径的同时，严重依赖供应商提供先进组件（Adner & Kapoor, 2010; Dibiaggio et al., 2014; Kapoor, 2013）。我们从多个渠道收集数据，包括彭博社的供应链分析系统、美国专利商标局数据库、瑞信金融信息平台、企业报告、行业新闻以及技术文档，数据时间跨度为2006年至2019年。这些分析为本研究的核心论点提供了实证支持。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它通过确定供应商技术广度是多重服务供应商影响买家创新成果的机制，从而解决了相关文献中的一个重要理论矛盾（Marques et al., 2020; Muthulingam & Agrawal, 2016; Palit et al., 2022; Selviaridis & Spring, 2025）。通过结合资源依赖理论和社会网络理论，本研究阐明了多重服务供应商如何在复杂的买家-供应商网络中充当中介，推动多样化技术知识的获取、整合与重组（Schilling & Phelps, 2007; Zaheer & Bell, 2005）。此外，我们还证明了关系因素，尤其是关系存续时间和关系价值，会影响供应商技术广度的形成与运用。

关键段落
多重服务供应商在买家创新中的关键作用
在科技密集型行业中，供应商在推动买家创新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提供关键组件、专业技能以及创新解决方案，供应商能够弥补企业内部采购和研发力量的不足，进而提升企业的技术竞争力（Adner & Kapoor, 2010; Park et al., 2025; Parmigiani, 2007）。因此，供应商的能力是供应商选择过程中的重要考量因素。在合格供应商数量有限的市场中……

假设构建
图2展示了本研究的核心论点。那些同时为多个竞争性买家服务的多重服务供应商面临着多样化的技术需求，仅靠狭窄的专业化服务无法满足这些需求（Zaheer & Bell, 2005）。为了应对这些多样化的需求并维持其在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这些供应商必须提升知识整合和问题解决的能力。它们通过填补结构缺口而形成的网络中心性……

研究背景
为验证本研究提出的假设，我们选择了2006年至2019年的全球半导体行业作为分析对象，这一时期非常适于我们的研究。该行业属于高度依赖研发的领域，专利申请活动频繁，而且企业严重依赖供应商来获取新的技术知识（Kapoor, 2013）。企业随后会将这些外部知识与自身的内部专业知识相结合，以此获得并保持竞争优势（Azadegan & Dooley, 2010）。与传统行业不同……

理论意义
本研究为相关文献做出了几项重要贡献。首先，尽管之前的研究常常考察多重服务供应商的直接影响，且结果彼此矛盾，但本研究通过理论构建和实证分析，明确了供应商技术广度是多重服务供应商影响买家创新绩效的关键机制。这一视角为解释以往研究中出现的不同结果提供了更为细致的解释，有助于明确为何有些情况下多重服务供应商……

作者贡献说明
赛义德·海德尔·阿里·布卡里：撰写原始稿件、进行正式分析、负责数据整理、参与概念构建。费萨尔·库尔希德：参与稿件审阅与编辑、承担研究指导工作、负责方法论设计及概念构建。艾伦·奥·凯明：参与稿件审阅与编辑、承担研究指导工作、负责方法论设计及概念构建。

未引用参考文献
Grant, 1996; Ketchen Jr and Hult, 2007; Zahra and George, 2002.

数据可用性说明
本研究所得研究结果所依据的数据可从彭博社的供应链分析系统获取。这些数据的使用受到一定限制，是经许可后用于本研究的。如需获取这些数据，可登录彭博终端https://www.bloomberg.com/professional，并获得彭博公司的授权。

赛义德·海德尔·阿里·布卡里先生是香港都会大学李兆基商学院的硕士生。他曾在巴基斯坦旁遮普大学质量与技术管理研究所获得硕士学位。他的研究致力于探讨企业如何适应技术变革，以及这些策略对企业绩效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