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财务福祉:数字金融包容、健康人力资本与健康不平等

《Global Finance Journal》:Beyond financial well-being: Digital financial inclusion, health human capital and health inequal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Global Finance Journal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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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岩|孙琼|田光伟|赵北辰 摘要:文献中广泛探讨了数字金融包容性的影响,尤其是对个人金融行为和金融福祉的影响。数字金融服务的优势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它还被视为人类发展的重要因素。本文旨在研究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之间的关联,以及这种关系是否受到健康不平等的调节。利用中国家

  朱岩|孙琼|田光伟|赵北辰

摘要:文献中广泛探讨了数字金融包容性的影响,尤其是对个人金融行为和金融福祉的影响。数字金融服务的优势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它还被视为人类发展的重要因素。本文旨在研究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之间的关联,以及这种关系是否受到健康不平等的调节。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集以及北京大学中国数字金融包容指数,本文发现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积累之间存在显著的正向关联。机制分析表明,数字金融包容性通过增加健康投资和健康保险覆盖范围,以及减少过度负债带来的心理压力,从而提升健康人力资本。异质性分析显示,数字金融包容性的效应在低收入人群、老年人、教育水平和金融素养较低的家庭以及难以获得传统金融服务的家庭中更为明显。调节效应测试也表明,数字金融包容性能够显著缓解健康不平等对健康结果的负面影响。

引言:人力资本理论将健康视为人力资本的核心维度(贝克尔,1962;舒尔茨,1961),它不仅深刻影响着个人福祉,还关系到经济增长、社会公平以及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格罗斯曼,1972;霍卡耶姆与齐利亚克,2014;马莫特等人,2008)。然而,由于个人社会经济地位、医疗资源分配、区域经济发展以及公共政策等多种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全球范围内仍然存在严重的健康不平等现象(卡特勒与勒拉斯-穆尼,2010)。实证研究充分体现了健康不平等这一全球性挑战。在美国,高收入群体与低收入群体之间的预期寿命存在巨大差距(切蒂等人,2016),而在世界银行调查的中低收入国家中,近19%的家庭因财务障碍而无法获得基本的医疗服务。健康不平等源于社会不公以及医疗资源的分配不均。低收入群体和弱势群体由于机会和资源有限,往往面临更大的健康风险。要缓解这些差异,需要创新的方法来减轻家庭的财务负担并改善他们获取医疗服务的机会。数字金融包容性,即利用数字技术为被排斥群体提供负担得起的金融服务,作为一种具有革命性的市场工具,有望促进社会公平和包容性发展(德米尔古克-昆特等人,2022;沈等人,2024)。大量实证证据表明,数字金融包容性在就业和收入(詹等人,2025)、创业(魏等人,2025)、消费(金与阔克,2024;罗等人,2022)、投资多元化(卢等人,2023)、风险管理(勒国等人,2025;苏里等人,2021)以及包容性和可持续的经济增长(丁,2025;许与丁,2025;刘等人,2021)等方面都具有多重益处。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研究探讨其在缩小收入差距、促进共同繁荣以及确保机会公平获取方面的作用(郭等人,2024;勒国,2025;严等人,2024)。

从理论上讲,数字金融包容性在提升健康人力资本和缓解健康差异方面具有巨大潜力。人工智能、区块链和大数据等技术的应用,使得通过移动支付、在线贷款和数字保险等方式,金融服务能够突破地理和运营障碍。通过降低交易成本和提高金融可及性,数字金融包容性有助于实现更公平的收入增长,减轻低收入家庭的预算压力。由此带来的财务灵活性使得他们能够将更多资源用于医疗保健及相关投资。数字健康保险的普及则进一步降低了自付医疗费用的风险,鼓励人们更频繁地使用医疗服务,最终提升居民的健康状况。此外,家庭收入增加和金融服务获取渠道的改善还有助于减轻债务负担,从而减少财务困境对身心健康的不利影响。由于数字金融包容性尤其有利于弱势群体,它可能成为缩小健康差异的强大手段。

尽管如此,现有研究中仍存在一些关键空白,需要进一步的理论阐述和实证研究。虽然数字金融包容性的经济效应,尤其是在缓解收入不平等方面的作用已有一定研究,但它与居民健康之间的关系却长期被忽视。关于数字金融包容性如何直接促进健康人力资本的积累,并最终带来家庭层面的健康改善,系统性的证据仍然不足。近年来,只有少数研究开始探索这一跨学科领域,例如研究数字金融包容性与老年人健康及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系(王等人,2025;尹与王,2025),或分析其对购买健康保险决策的影响(森古普塔与鲁吉,2025)。在中国背景下,廖与杜(2024)揭示了数字金融与居民健康改善之间的机制。他们的研究发现,数字金融改变了家庭的各种行为,从与健康相关的经济决策到体育锻炼和社会交往等非经济活动。然而,现有研究往往局限于特定人群(如老年人)或单一行为(如购买商业保险),这种碎片化的研究方法未能将数字金融包容性与更广泛的健康状况及其在整体人口中的结构变化联系起来。数字金融包容性如何影响健康结果仍是一个“黑箱”,需要深入探讨其基本机制以及在不同社会经济和地理群体中的差异化效应。更为重要的是,数字金融包容性的核心在于其“包容性”,但目前的研究对其在解决健康不平等这一重大社会问题上的潜力关注不足。数字金融包容性能否将其包容性经济赋能扩展到公共卫生和健康公平领域,从而成为缩小健康差距的创新工具,这是一个具有理论意义和实践紧迫性的前沿问题。

中国为解决这些研究空白提供了独特而有力的背景。中国面临着一个典型的矛盾:既是数字金融应用的先锋,又面临着持续存在的健康差异问题。一方面,中国快速推动了数字金融服务的全国普及,以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等金融科技平台的广泛应用为例。这为观察数字金融包容性的影响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然实验机会。另一方面,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报告显示,城乡人口在健康素养方面存在9个百分点的差距(城市为29%,农村为20%),健康不平等问题依然严重。先进的数字基础设施与根深蒂固的健康差异并存,为研究数字金融包容性能否超越经济领域,发挥其包容性承诺,帮助缩小健康差距提供了理想的试验场。这一问题的答案不仅具有学术价值,对中国及其他处于类似数字化转型道路上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也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

为阐明这些关系,我们首先提出了一个综合的理论框架,将数字金融包容性、健康人力资本的积累以及健康不平等联系起来。随后,我们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集以及北京大学中国数字金融包容指数,系统地研究了三个核心问题:(1)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直接关联?(2)数字金融包容性通过哪些机制(如健康投资、健康保险和债务行为)促进健康人力资本的积累?(3)数字金融包容性能否缓解中国不同社会经济群体和地区的健康差异?

本文的贡献主要有三点。首先,本研究通过引入数字金融包容性这一新的关键变量,拓展了健康人力资本的理论框架,从而超越了以往主要关注收入(柯里与斯塔布尔,2003)、医疗保健可及性(安德森等人,2002;布拉斯克斯与莫罗-埃吉多,2023;皮尔斯等人,2014;王与何,2024)以及行为因素(柯里与莫雷蒂,2003;希斯科克等人,2012;麦克拉里与罗伊尔,2011)的研究范式。尽管格罗斯曼(1972)等学者的基础模型确立了医疗护理和教育的作用,廖与杜(2024)也最近将数字金融与健康结果联系起来,但我们的框架将数字金融包容性独特地视为一种系统性创新,它同时改变了金融产品的供给以及人们利用这些产品的能力。这一视角使我们能够理论化其在缓解经济上被排斥的家庭的预算和信贷约束方面的独特作用,从而使他们能够获得对健康至关重要的资源,这一机制在我们的框架中占据核心地位,但在包括廖与杜的研究在内的先前模型中并未得到充分阐述。

其次,我们识别并实证验证了更多将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联系起来的路径,特别强调了与债务相关的财务困境这一关键机制。具体而言,我们的分析证实了数字金融包容性有助于促进健康投资和保险购买这一已有路径(芬克尔斯坦等人,2019;胡等人,2022)。在确认这些路径的基础上,我们通过引入并检验一种新机制——通过推动理性债务管理来缓解心理健康恶化——大大拓展了廖与杜(2024)的研究成果。通过证明数字金融包容性可以遏制过度负债及其带来的心理压力,我们提供了对其多维度健康效应的更全面理解。

第三,我们的研究代表了数字金融包容性研究领域的概念转变,从关注收入不平等转向关注健康不平等,并为其在后者领域的再分配潜力提供了有力证据。现有研究主要探讨数字金融包容性在缓解收入差异方面的作用(贝克等人,2007;德哈恩与斯特姆,2017;德米尔等人,2022;金,2016;李等人,2023;彭与毛,2023;严等人,2024;詹等人,2025),而我们的分析则记录了其在缩小健康差异方面的直接作用。这有助于解释廖与杜(2024)报告的混合研究结果。通过纳入当地医疗资源分布和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等调节变量,我们发现了积极的净效应,而且更重要的是,明确了在何种情境下数字金融包容性能为弱势群体和地区带来最大益处。因此,我们为持续的学术讨论提供了更为具体和确定的解决方案。

我们的分析揭示了如何通过战略性运用数字金融来缓解经济和健康领域的结构性不平等,从而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本研究阐明了数字金融包容性如何改善家庭资源分配和人力资本投资,进而说明了数字技术如何促进包容性增长。此外,我们的研究结果要求设计针对性的优惠政策,以确保弱势群体和地区能够获得数字金融产品和服务。最终,通过利用数字金融的包容性,这些解决方案具有缩小健康差异并实现更加公平健康结果的巨大潜力。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二节回顾现有文献中的相关理论框架并提出研究假设。第三节详细介绍数据来源并阐述所采用的研究方法。第四节呈现基线实证结果并探讨潜在的机制。第五节研究数字金融包容性在缓解健康不平等中的作用。最后,第六节总结研究并根据研究结果提出政策建议。与家庭成员自我评估的健康状况、个人人口统计特征、家庭消费、金融产品购买等相关信息主要来自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这是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家庭层面调查。关于数字金融包容性的数据则来源于北大-DFIIC。数字金融包容性指数(DFIIC)是由相关方共同制定的。

基准结果
本部分报告了基准回归结果。表6中的所有回归均采用OLS模型,并控制了年份和省份的固定效应,以避免不可观测的省份变量影响回归结果。第(1)和(2)列控制了户主及家庭层面的变量,而第(3)和(4)列则进一步控制了城市层面的变量。如表6所示,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这一发现表明……

进一步分析: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不平等
为检验H4和H5中假设的调节效应,本部分研究了数字金融包容性对不同子群体的差异化影响。我们重点探讨了社会经济地位和当地健康不平等的调节作用。

结论
尽管数字金融包容性具有广泛的经济和社会意义,但其对家庭非金融福祉的具体影响及作用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本研究通过探讨数字金融包容性与健康人力资本之间的关系,丰富了相关文献,提出了一个理论框架,该框架将改善健康相关资源的获取与缓解债务引发的财务困境结合起来。此外,通过分析……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朱燕: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建。孙琼: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正式分析,概念构建。田光伟:写作——初稿撰写,数据整理。赵贝晨:软件使用,数据整理。

伦理标准
本研究未涉及人类参与者或动物,因此无需获得知情同意书。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72103221和72273168)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编号2024QNYL13)的资助。此外,该研究还得到了北京机电学院数字商业平台项目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所有作者均阅读并批准了最终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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