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期干预措施的长期影响:布基纳法索的国家疫苗接种突击计划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The lasting effects of early childhood interventions: The National Vaccination Commando Program in Burkina Faso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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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德·达拉莫拉|姆德·沙哈达斯·侯赛因|哈鲁南·卡齐安加|卡里姆·恩查雷 美国佛罗里达州佛罗里达州立学院 摘要 本研究评估了1984年底在布基纳法索实施的全国性免疫计划——即“国家疫苗接种突击队计划”——的长期效果。我们重点研究该计划中的麻疹疫苗部分,采用差异差异

  理查德·达拉莫拉|姆德·沙哈达斯·侯赛因|哈鲁南·卡齐安加|卡里姆·恩查雷
美国佛罗里达州佛罗里达州立学院

摘要
本研究评估了1984年底在布基纳法索实施的全国性免疫计划——即“国家疫苗接种突击队计划”——的长期效果。我们重点研究该计划中的麻疹疫苗部分,采用差异差异法分析,发现儿童死亡率显著下降,教育水平也有所提升,尤其是小学和中学的毕业率提高。此外,该计划还对成人就业率和农业生产力产生了积极影响,使得早期健康投资获得了可观回报。这些结果表明,在低收入国家,幼儿期健康干预具有长期益处。

引言
幼儿期健康干预能够在健康、教育和劳动力市场等方面带来长期益处,从而有助于减少贫困和不平等现象(Currie和Vogl,2013;Almond等人,2018;Case等人,2005;Flores等人,2020;Heckman等人,2013;Gertler等人,2014)。这些效应源于童年的关键发展阶段以及早期投资的累积效应(Nandi等人,2017)。大量研究通过不同的实证方法表明,此类干预带来的益处会持续到成年期。

目前关于幼儿期干预的研究大多集中在高收入国家,着重探讨其对学业成绩、劳动力市场参与度和收入的影响(例如Barteska等人,2023;Carneiro等人,2021)。然而,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早期的生活环境对人生结果的影响可能更为显著,因为这些国家的补救机会往往有限(例如Currie和Vogl,2013)。此外,在这些国家,许多人从事农业或非正规经济领域的自雇工作,因此幼儿期干预的收益可能不仅体现在学业成绩的提升和正规劳动力市场的参与度增加上。鉴于资源分配的更大压力以及潜在的更高收益,仔细研究低收入环境中的早期干预的长期效果至关重要。

本文研究了在一个正规劳动力市场不发达、以自给农业为主的发展中国家中,针对6岁以下儿童的大规模公共卫生干预的长期效果。具体而言,我们通过差异差异法,分析了20世纪80年代布基纳法索全国性麻疹疫苗接种计划的长期影响。该计划得到了政府及多个国际捐助方的支持,其独特之处在于在两周时间内为60%的符合条件儿童接种了可预防疾病的疫苗。因此,1984年12月,该国的整体疫苗接种率从约17%急剧上升至77%。不过,不同地区的疫苗接种率存在很大差异,导致符合条件儿童的接种情况也不尽相同。我们利用这些地理差异来评估疫苗接种计划对那些实际接受了疫苗接种的儿童的长期影响。

该计划在当地被称为“疫苗接种突击队计划”(VCP),是布基纳法索政府、世界卫生组织以及多个双边捐助方共同推进的一项举措。这一计划的理念是,疫苗接种是最具成本效益的拯救生命和提升人力资本的策略之一。高疫苗接种率不仅能保护个人免受致命疾病的侵害,还能减少疾病传播,降低未来的公共卫生负担。然而,截至2020年,全球仍有五分之一的儿童未接种可预防疾病的疫苗,而在许多低收入国家,这一比例在40%到70%之间(世界卫生组织,2021)。

在基础设施和医疗系统相对不完善的发达国家,传染病的爆发会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甚至可能逆转多年的发展成果。设计合理且实施有效的疫苗接种计划可以通过减轻医疗系统的压力并提升人力资本,避免此类倒退。因此,疫苗接种计划不仅是重要的健康干预措施,还可能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长远动力。不过,发达国家中疫苗犹豫情绪的上升,以及发展中国家在疫苗接种计划上的持续投资不足,表明人们对于疫苗的更广泛影响仍了解不足。

1984年在布基纳法索实施的VCP为评估国家级疫苗接种计划的效果提供了独特的自然实验。1983年,该国的全国疫苗接种率仅为17%(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07;Kessler等人,1987)。同年,托马斯·桑卡拉的军事政权通过政变掌权。他们在原有的但效果不佳的扩大免疫计划基础上,启动了VCP计划,通过为期两周的宣传活动,为超过一百万儿童接种了麻疹、黄热病和脑膜炎疫苗。结果,1984年12月,布基纳法索的疫苗接种率从17%上升至77%。世界卫生组织高度赞扬了该计划的成功,并将其作为最成功的疫苗接种活动的典型案例之一(Kessler等人,1987)。

VCP计划有两个特点,使其成为理想的准实验对象。首先,其实施极为突然。其次,该计划主要依靠军事基础设施,并动员了公务员参与,几乎未对现有的医疗系统造成影响。这确保了疫苗接种率的变化并非由医疗系统的改善所导致的,从而增强了将VCP视为外部因素导致疫苗接种率上升的可信度。尽管该计划提供了麻疹、黄热病和脑膜炎的疫苗,但我们的分析重点在于麻疹疫苗部分,因为它是最主要的幼儿期疫苗,且具有明确的年龄适用标准。

为了估算麻疹疫苗接种的效果,我们利用不同出生群体和省份之间的差异。群体差异源于年龄适用规则:在疫苗接种活动开展时,6岁及以下的儿童有资格接种麻疹疫苗,而年龄较大的儿童则不符合条件。空间差异则源于不同省份在疫苗接种活动中的实际覆盖程度存在差别。我们采用了大规模健康和教育干预研究中所常用的标准差异差异法(例如Bleakley,2007;Duflo,2001),同时借鉴De Chaisemartin和d’Haultfoeuille(2018)的方法,设计了针对特定结果的替代控制组。对于每一项结果,我们都选择那些在疫苗接种前,不同群体间的结果分布稳定的省份作为比较组。这种方法减少了与那些在VCP实施前就已经出现结果差异的省份进行比较的依赖,同时在不降低反事实假设可信度的情况下,保持了简单的按群体和省份划分的差异差异分析框架。

我们首先研究了5岁以下儿童的死亡率,发现麻疹疫苗接种显著降低了死亡率。这一结果与Clemens等人(1988)和Koenig等人(1990)的研究结果一致,他们指出麻疹疫苗接种能够降低孟加拉国的儿童死亡率。Nandi等人(2019)的研究也显示,埃塞俄比亚、印度和越南的儿童健康状况有所改善。我们还发现教育水平有所提升,表现为小学和中学的毕业率上升,这一趋势与南非(Anekwe等人,2015)、埃塞俄比亚和越南(Nandi等人,2019)以及印度(Nandi等人,2020)的研究结果一致。此外,我们还研究了长期的劳动力市场结果,发现接受过疫苗接种的群体在正规岗位和服务行业就业的可能性显著更高。虽然在美国和墨西哥等劳动力市场较为完善的国家也观察到了类似的结果(Atwood和Pearlman,2025;Atwood,2022),但我们的研究为证明在劳动力市场摩擦更大的低收入国家也能获得类似收益提供了新的证据。

最后,我们拓展了关于疫苗接种长期效果的现有研究,研究了农业生产力这一对农村低收入经济体福利至关重要的指标,而这一指标在早期健康干预研究中却很少被提及。在布基纳法索,大部分人口仍然从事小规模农业,而正规工资就业仅占经济活动的很小一部分,这一因素尤为重要。我们发现,疫苗接种显著提高了私人农场的每公顷农业产出。通过展示小规模农业中的生产力提升,我们的分析表明,早期健康投资的长期回报并不仅限于教育和工作机会。在农村经济中,如果只关注教育、收入或正规就业,可能会低估幼儿期健康干预所带来的全部经济利益。

本文为研究大规模健康干预的长期回报(Atwood和Pearlman,2025;Atwood,2022;Nandi等人,2020)以及总体上的幼儿期干预(Currie和Vogl,2013;Almond等人,2018;Case等人,2005;Flores等人,2020;Heckman等人,2013;Gertler等人,2014)做出了四项重要贡献。

首先,在关于“早期起源”的现有研究中,大多数因果研究都集中在那些拥有充足教育资源和完善劳动力市场的高收入国家。尽管越来越多的实证研究为早期生活条件的影响具有持久性提供了有力证据,但在低收入国家的相关研究却相对较少。我们通过采用准实验设计,记录了布基纳法索全国性健康干预项目中麻疹疫苗接种的效果,为相关研究增添了新的视角。与我们研究的全国性背景相比,那些主要关注地方性疫苗接种计划的研究(如Anekwe等人,2015;Koenig等人,1990)虽然具有参考价值,但由于无法捕捉到溢出效应,可能会低估该计划的真实效果。

其次,我们记录了某项全国性政策举措的长期效果,我们将这种举措视为一种积极的健康冲击,这与那些专注于研究自然灾害或人为灾难(如干旱、冲突或疾病爆发)的长期影响的研究有所不同。虽然利用这类冲击进行的研究(如Andrabi等人,2023;Maccini和Yang,2009)已经提供了宝贵的见解,但如果负向和正向健康冲击在低收入国家存在不对称效应,这类研究可能无法完全体现积极健康冲击所带来的潜在益处和变革作用(Bloom和Canning,2003)。因此,研究这类举措的后果可以为设计有效的政策和干预措施、提升整体人口健康水平提供重要依据。

第三,我们证明了幼儿期健康干预能够为小规模农业带来长期的生产力提升。现有的关于疫苗接种和幼儿期健康干预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死亡率、教育水平、收入或正规劳动力市场结果等方面(如Uddin等人,2016;Pezzotti等人,2018;Sindoni等人,2021;Nandi等人,2020;Atwood,2022;Atwood和Pearlman,2025;Barteska等人,2023)。这些结果固然重要,但在那些大多数成年人从事非正规工资工作的经济体中,它们可能未能体现健康投资带来的全部回报。我们的分析表明,幼儿时期接种麻疹疫苗提高了继续从事农业的成年人的生产效率。这一证据对于农村低收入地区尤为重要,因为在这些地区,小规模农业仍然是人们收入、消费和家庭福祉的主要来源。

第四,我们研究了农业生产力提升的来源。基于Bliss和Stern在1978a、1978b年以及Strauss在1986年的早期研究,我们探讨了生产力提升是由于农业投入的增加还是劳动者健康状况的改善所致。我们没有发现疫苗接种导致了农业投入的增加。相反,生产力提升伴随着劳动者健康状况的改善,表现为成年人身高增加以及自我报告的健康状况更好。这些迹象表明,幼儿期疫苗接种提高了人力资本在农业生产中的使用效率,而不仅仅是增加了农业投入的数量。我们将这一证据视为一种间接证据,而非完整的中介分析,但它进一步证明了长期健康改善是农业生产力提升的重要原因。

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该计划及相关数据,第3节阐述我们的实证方法,第4节呈现主要研究结果,第5节进行各种稳健性检验,第6节进行福利分析并估算公共资金的边际价值,第7节总结全文。

片段摘录:麻疹
麻疹是一种高度传染性的病毒性疾病,可通过飞沫传播和直接接触传播,具有潜在致命性(世界卫生组织,2021)。其典型症状包括发热、咳嗽、结膜炎、类似感冒的症状以及特有的皮疹。该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复制数估计在9到10之间,这意味着在完全易感的人群中,每个感染者几乎可以感染另外十人(Grais等人,2006)。并发症较为常见,可能包括肺炎。在实证分析中,我们利用1984年疫苗接种计划所导致的两种差异来评估麻疹疫苗的效果。首先,不同出生群体的接种情况存在差异,因为在该计划实施时6岁及以下的儿童有资格接种麻疹疫苗,而年龄较大的群体则没有。其次,不同省份的接种情况也有所不同,因为各地的麻疹疫苗接种力度差异很大。我们的实证分析比较了有资格和没有资格接种疫苗的出生群体之间的差异。

在本节中,我们展示了麻疹疫苗带来的短期、中期和长期效果。首先探讨其对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的短期影响,接着分析其对教育水平的中期影响,包括入学率、小学毕业率和中学毕业率。关于其对成年人劳动力市场影响的长期效应,则在后续小节中讨论。除非另有说明,所有模型均包含省份和出生群体的固定效应。

本节通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来评估我们估算结果的可信度。首先使用无资格接种的群体进行安慰剂检验。接着探讨由于生存率差异可能带来的选择偏差问题,以及迁移模式差异是否会影响研究结果。最后,通过讨论溢出效应并实施稳健性检验,来检查是否存在稳定单元处理值假设被违反的情况。

本节运用净现值和公共资金边际价值框架来评估该疫苗接种计划的福利影响。我们考虑了三方面的收益:农业生产力提升带来的经济收益、正规就业带来的经济收益,以及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下降带来的死亡收益。死亡收益是通过统计生命价值来换算的,而经济收益则是根据对相关指标的估算效果计算得出的。

麻疹及其他传染病每年仍影响着数百万人,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也不例外。1984年之前,疫苗可预防的疾病是布基纳法索儿童死亡的主要原因,这一状况在当今许多发展中国家依然存在。疫苗是预防儿童患病和死亡的最有效工具之一,但目前却未能得到充分运用。这种投资不足可能部分源于人们对疫苗所带来的更广泛益处的理解不够深入。

**作者贡献声明**
Richard Daramola: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Md Shahadath Hossain: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Harounan Kazianga: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Karim Nchare: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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