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行为如何塑造身心健康:来自中国的证据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How reading behavior shapes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evidence from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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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民阅读不断深化发展与健康中国战略持续推进的背景下,阅读不仅是拓展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方向,也是建设健康中国的关键支撑。本文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CGSS)数据,并采用有序Probit回归模型,系统考

  
在全民阅读不断深化发展与健康中国战略持续推进的背景下,阅读不仅是拓展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方向,也是建设健康中国的关键支撑。本文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CGSS)数据,并采用有序Probit回归模型,系统考察阅读行为对居民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研究发现,阅读行为与居民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显著正相关,且这种关系在城乡、区域与年龄维度上表现出异质性。具体而言,相较于城市居民和东部地区居民,阅读对农村居民以及中西部地区居民的健康促进效应显著更强。此外,阅读对中老年群体健康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而在青年群体中则呈现抑制效应。进一步的机制分析表明,阅读通过三条路径提升居民身心健康:增强自我认知、提升主观社会地位、降低健康风险感知偏差。因此,政府应持续优化公共文化服务,并针对不同地区与年龄群体实施差异化阅读促进策略,以最大化阅读的健康收益,为提升居民健康水平和推进健康中国战略提供有力支撑。
该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文章立足于“全民阅读”与“健康中国”双重政策背景,讨论阅读行为对居民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的促进作用。既有健康研究多从制度环境、经济条件、医疗保障、个体人口学特征与生活方式等角度解释健康差异,而对文化维度尤其是阅读行为的关注相对有限。已有关于阅读与健康的研究,又多集中于阅读疗法(bibliotherapy)的干预价值,较少基于大样本微观数据系统检验日常阅读行为对一般居民健康的影响、差异表现及作用机制。因此,研究人员基于中国情境,尝试将阅读作为一种具有认知活性(cognitively active)的文化实践变量,纳入居民健康决定因素框架,以补充公共卫生与文化行为交叉领域的经验研究。

文章指出,在人口老龄化加快、慢性病负担上升、心理压力普遍增强的现实背景下,探索低成本、可推广、可持续的健康促进路径具有重要现实意义。阅读兼具知识获取、认知重构、情绪调节与行为塑造等功能,理论上可能通过改善健康认知、提供行为示范、增强心理调适能力等方式促进身心健康。但不同群体在阅读机会、文化资源、医疗资源与社会支持上的差异,决定了阅读的健康效应可能呈现显著异质性。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阅读行为与居民身心健康正相关,且在城乡、区域和年龄维度上存在差异;同时,阅读可能通过提升认知能力、增强主观阶层认同、降低健康风险感知偏差三条路径发挥作用。

研究所采用的主要方法可概括如下:研究人员使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2012、2013、2015、2017、2018、2021与2023年七期全国代表性微观数据,剔除缺失值、拒答和“不知道”样本后,获得62,880个有效观测。以自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为因变量,以闲暇时间阅读书籍、报纸或杂志的频率为核心解释变量,构建有序Probit模型,并控制个体、家庭及社会层面变量,同时纳入年份固定效应与省份固定效应;进一步通过有序Logit模型、普通最小二乘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OLS)、替换核心解释变量及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进行稳健性与内生性处理;机制检验聚焦认知能力、主观阶层认同与健康风险感知偏差,其中后者仅使用2021年样本。

在理论基础部分,文章以社会认知理论(social cognitive theory)为核心支撑。研究人员认为,阅读既是信息和知识获得的重要渠道,也是一种媒介接触形式,能够通过观察学习(observational learning)使个体从文本人物和叙事中吸收健康行为模式与情绪调节策略。同时,阅读虽然常以久坐形式出现,但其不同于被动型久坐活动,具有持续注意、语义加工、想象与知识积累等特征,因此更可能对大脑和心理产生积极影响。在此基础上,文章提出三项机制假说:其一,阅读通过提升认知能力改善健康;其二,阅读通过提高主观社会地位认知促进健康;其三,阅读通过纠正健康风险判断中的认知偏差改善健康决策与心理状态。

在“基准回归”部分,研究人员发现,阅读行为对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均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即便在逐步加入教育程度、户籍、性别、年龄、家庭收入、宗教信仰、体育锻炼、社会公平感和社会信任等控制变量之后,这一结论仍然稳健。该结果表明,阅读频率越高,居民自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水平越高。与此同时,教育程度、城市户籍、家庭收入和体育锻炼与更好的健康状态显著相关,而年龄与宗教信仰变量则呈显著负相关。

在“稳健性检验”部分,文章保留了两个核心小标题。

“5.2.1 Alternative model specifications”
研究人员分别采用有序Logit模型与OLS模型重新估计阅读行为对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的影响。结果显示,不同模型下阅读行为的回归系数方向一致,均为显著正值,说明将健康视为有序变量或连续变量均不会改变基本结论,验证了基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

“5.2.2 Alternative measures of the core explanatory variable”
为避免核心解释变量测量方式单一所导致的偏差,研究人员以过去一年报纸阅读频率替代原有阅读频率指标进行回归。结果显示,替代指标下阅读行为对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仍然在1%统计水平上显著为正,进一步证明主结论具有较强可靠性。

在“内生性处理”部分,文章采用PSM方法缓解样本选择偏误。研究人员将“每月数次”“每周数次”“每天”阅读者划为处理组,其余划为对照组,并基于基准模型中的控制变量进行1:1最近邻匹配与半径匹配。在通过平衡性检验后,匹配样本回归结果仍显示阅读行为对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具有显著促进作用。这意味着,即便在尽可能平衡可观测特征差异后,阅读与健康之间的正向联系依旧存在。

在“异质性分析”部分,文章从城乡、区域和年龄三个层面展开,并保留原有小标题。

“5.4.1 Urban–rural heterogeneity”
分城乡样本回归结果表明,阅读行为对城乡居民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均具有显著正向影响,但农村样本中的系数绝对值更大。研究结果说明,相较于城市居民,农村居民从阅读中获得的健康收益更为明显。文章据此总结:在医疗资源、文化设施和健康促进渠道相对不足的背景下,阅读对农村居民而言不仅是低成本的信息获得方式,也是一种重要的健康支持路径。

“5.4.2 Regional heterogeneity”
按东部、中部、西部三大区域分组后,阅读对三大区域居民身体健康均有显著正向作用,但在中西部地区的促进效应大于东部地区。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也呈现类似特征,中西部地区的正向效应更强。研究人员据此认为,在教育资源和健康信息可及性相对不足的地区,阅读更能发挥弥补健康素养不足、缓解心理压力的作用,因此健康边际收益更高。

“5.4.3 Age heterogeneity”
年龄异质性结果显示,阅读对青年组、中年组和老年组身体健康均有显著影响,但中老年群体的促进效应更强。心理健康方面,阅读对中年组和老年组表现为显著正向影响,且老年组作用更明显;而对青年组则表现为显著负向影响。文章认为,中老年群体更关注健康问题,也更可能将阅读转化为健康知识吸收、认知维持和心理慰藉;而青年群体则可能受到数字化浅阅读、不良内容暴露及沉迷性阅读等因素影响,从而削弱甚至逆转阅读对心理健康的积极作用。

在“机制检验”部分,文章同样保留原有小标题,并围绕三条作用路径展开。

“6.1 Cognitive ability”
研究人员发现,阅读行为对认知能力具有显著正向影响。该结果表明,阅读能够提升个体的信息处理、理解与判断能力,进而促进其形成更理性的健康决策和更持续的健康行为,从而改善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文章还指出,认知能力较高者更可能理解并运用健康信息,形成健康生活方式。

“6.2 Subjective class identity”
回归结果表明,阅读显著提升居民主观阶层认同。研究人员认为,阅读通过知识积累增强决策能力,并可能改善个体在社会中的资源整合与发展机会,由此强化其对自身社会位置的积极评价。更高的主观阶层认同又与更强的压力应对能力、更好的情绪调节以及更积极的健康行为相关,因此能够转化为更优的身心健康结果。

“6.3 Health risk perception bias”
研究发现,阅读行为对健康风险感知偏差具有显著负向影响,意味着阅读有助于降低个体在健康威胁判断中的偏差。通过接触系统化健康知识与多样化健康案例,个体能够形成更准确的风险认知,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过度恐惧或盲目乐观。这不仅有助于作出更合理的预防和就医决策,也有助于减轻不必要的健康焦虑,从而同步改善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

综合全文,文章的核心结论是:基于CGSS 2012—2023年数据,阅读行为能够显著提升中国居民的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这一关系在多种模型设定、替代测量与匹配方法下均保持稳健。阅读的健康促进效应并非均质分布,而是在农村、中西部地区及中老年群体中表现得更为突出;同时,对青年群体心理健康则出现显著负向关联。机制上,阅读主要通过提升认知能力、增强主观阶层认同以及降低健康风险感知偏差三条路径发挥作用。

讨论部分强调,阅读作为一种低门槛、可推广、可持续的文化活动,具有重要公共卫生价值。其意义不仅在于补充传统医疗体系之外的健康促进工具,也在于为文化服务参与健康治理提供了经验依据。文章认为,面向健康中国建设,应推动公共文化机构与卫生健康部门协同,将阅读嵌入社区、医院、图书馆、校园及数字平台等多元场景;同时,应根据区域发展差异和年龄差异实施差异化阅读促进策略,尤其加强农村和中西部地区公共文化设施建设,并为中老年群体提供认知维持、情绪调节和慢病管理导向的阅读资源,对青年群体则需关注数字阅读习惯、内容质量及阅读对睡眠、运动和社会参与的挤出效应。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基于2012—2023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数据,研究人员从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两个维度,实证检验了阅读行为对居民身心健康的直接影响及其内在机制。结果表明,阅读行为显著改善居民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异质性分析显示,阅读行为对居民健康的积极作用在城乡、区域和年龄群体之间存在差异,其中在农村地区以及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中西部地区作用更强;从年龄差异看,其正向作用在中老年群体中更为明显,而阅读行为对青年群体的心理健康则表现出显著负向影响。机制分析进一步表明,阅读通过提升认知能力、增强主观阶层认同和降低健康风险感知偏差来改善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

此外,文章也指出研究局限:一是受CGSS数据所限,阅读行为与健康状态主要依赖自报指标,且缺乏睡眠、数字媒体使用等信息;二是尽管采用PSM缓解可观测选择偏误,但仍无法完全排除反向因果与不可观测混杂因素。未来研究可从阅读媒介、阅读内容、阅读时长等维度细化阅读行为测量,采用更客观健康量表,并结合面板数据、工具变量等方法进一步识别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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