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Energy》：China-US tensions over renewable energy technologies and their potential to delay the energy tran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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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战争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表明，能源与地缘政治之间存在强大的双向关系：化石燃料的供需影响地缘政治，而地缘政治则塑造国家能源战略。能源转型将注意力转向可再生能源（RE）的地缘政治，引发了对关键矿产、技术知识和制造的担忧。然而，学术争论主要集中在RE如何影响地缘政
伊朗战争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表明，能源与地缘政治之间存在强大的双向关系：化石燃料的供需影响地缘政治，而地缘政治则塑造国家能源战略。能源转型将注意力转向可再生能源（RE）的地缘政治，引发了对关键矿产、技术知识和制造的担忧。然而，学术争论主要集中在RE如何影响地缘政治上，忽视了地缘政治如何影响RE的部署。本研究利用2022年进行的10次深入专家访谈来调查这种关系的双向性。受访者确定了太阳能光伏（PV）、风能和电池生产加剧中美紧张关系（特别是在制造和关键矿产方面）的机制，并且这些紧张关系已经减少了RE的部署（主要在美国）。最近的发展，包括美国《通胀削减法案》（IRA）及其部分缩减、关税升级和中国的出口管制，与这些渠道大体一致。研究人员开发并应用了一个围绕“压力”和“紧张”的框架，该框架区分了结构性供应链脆弱性和它们引发的可观察到的地缘政治反应，并追踪了这些如何映射到特定技术的部署风险上。利用这一框架，访谈挑战了关于多元化、替代或回收将在短期内缓解关键矿产压力的说法。它们还揭示了技术之间的差异化脆弱性：电池面临最大的地缘政治风险，而风电最具韧性。RE-地缘政治关系的双向都需要进一步研究，特别是随着美国IRA的持续变化和新的贸易关税的实施。脱碳可能会加剧某些地缘政治紧张局势，而本文识别的风险对能源转型所需的技术推广构成了显著挑战。
**论文解读：中美在可再生能源技术上的紧张关系及其对能源转型的潜在延迟影响**
**研究背景、现存问题与研究动机**
全球能源系统正经历从化石燃料向可再生能源（RE）的深刻转型，这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至关重要。然而，伊朗战争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事件表明，能源与地缘政治之间存在紧密的双向关系：化石燃料的供需格局影响地缘政治，而地缘政治又反过来塑造国家能源战略。随着能源转型的推进，关注点转向了可再生能源的地缘政治，包括关键矿产、技术知识和制造能力方面的竞争。现有学术争论主要集中于RE如何影响地缘政治（如改变权力分布、减少冲突风险等），却相对忽视了地缘政治（尤其是中美竞争）如何反向制约RE的部署。同时，许多研究将“可再生能源”视为一个整体类别，模糊了太阳能光伏（PV）、风电和电池之间的技术差异，并且往往止步于识别“压力”（如供应链集中等结构性脆弱性），而未追踪这些压力如何转化为可测量的“紧张”（如贸易限制、政策变化等）并最终影响部署。因此，开展这项研究旨在填补上述空白：通过区分结构性压力与可观察的紧张，并针对PV、风电和电池三种技术进行差异化分析，采用专家访谈的实证证据，探究中美在RE技术生产上的紧张关系如何产生，以及这些紧张关系又如何反过来延缓RE的部署，从而为理解能源转型中的地缘政治动态提供更系统的框架。
**研究开展的内容、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通过2022年进行的10次半结构化深度专家访谈（受访者包括美国及G20国家前政府官员、学者、记者、分析师等），围绕三个核心生产环节（关键矿产、技术知识、制造能力）展开调查。研究主要得出以下结论：第一，RE技术生产（尤其是制造和关键矿产领域）已经加剧了中美紧张关系，且这种动态在转型期间可能进一步强化；第二，这些紧张关系已经（或可能）减少RE的部署，且对美国的影响大于对中国；第三，电池技术面临最大的地缘政治风险，而风电由于制造分散、组件笨重等原因最具韧性；第四，短期内通过多元化、替代或回收来缓解关键矿产压力比文献中通常认为的更具挑战性。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个“压力-紧张”分析框架，区分了结构性脆弱性、可观察的地缘政治反应及其部署后果，从而为政策制定者识别和应对RE供应链中的地缘政治风险提供了工具；同时，它强调了脱碳进程可能加剧某些地缘政治紧张，而双向关系（RE影响地缘政治，地缘政治影响RE部署）需要更多学术与政策关注。该论文发表在《Next Energy》。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半结构化专家访谈（对10位来自政府、学术界、智库、媒体等领域的资深专家进行深度访谈，样本涵盖美国、欧洲及中国背景，但以西方视角为主）；压力-紧张分析框架（将“压力”定义为结构性脆弱性，如供应链集中、技术能力差距等；将“紧张”定义为可观察的政策反应，如关税、出口管制、贸易争端等）；以及主题编码与叙事分析（通过NVivo R1软件进行归纳性主题编码，并辅以三角验证，即与2022年后的政策文件、贸易统计等二手资料进行交叉核对）。
**研究结果**
**4.1 关键矿产**
**4.1.1 潜在压力**：高需求和采矿与加工的地理集中度在短期内仍将是显著压力。受访者对多元化、替代或回收能在转型期间缓解压力持怀疑态度，尤其是2030年前，回收原料不足、矿山开发周期长，且替代方案主要寄望于2030年后。这与文献中强调缓解措施的观点形成对比。
**4.1.2 转化为紧张**：多数受访者认为压力很可能转化为中美紧张，且这种紧张“已在酝酿”。但受访者普遍认为中国不太可能将关键矿产用作地缘政治工具（因为这会损害其市场份额和全球供应链角色），这与2010年稀土出口限制的案例解读不同。紧张的具体表现包括：中美在矿藏丰富国家（如印尼、刚果、澳大利亚）的竞争加剧，以及美国通过《通胀削减法案》（IRA）对矿物来源提出要求，这些已从焦虑转向实际政策限制。此外，有受访者指出关键矿产比其他环节更可能引发武装冲突。
**4.2 技术知识**
**4.2.1 潜在压力**：中美之间正进行一场“清洁能源创新竞赛”。中国已从技术接受者转变为拥有大量本土创新能力，尤其在增量创新和制造创新方面；美国在下一代技术的预竞争研究上仍有优势，但差距正在缩小。
**4.2.2 转化为紧张**：结果不确定。部分受访者认为知识产权（IP）纠纷并非主要紧张来源，甚至质疑“中国盗窃IP”的说法；另有受访者指出，最显著的紧张表现在研发（R&D）合作的中断，如中美清洁能源研究中心的关闭、美国将中国研究人员视为间谍等，这削弱了全球创新溢出效应。中国官方文件也批评了“无端的安全限制”和“绿色壁垒”。
**4.3 制造**
**4.3.1 潜在压力**：中国在RE技术制造方面的主导地位清晰且普遍被认可。多数受访者怀疑美国能否通过发展国内制造来缓解这种依赖，因为全球分工已固化，美国缺乏所需的技能、机构和金融体系。即使有IRA的推动，短期内也难以实现大规模本土化。
**4.3.2 转化为紧张**：在三个环节中，制造环节的压力转化为紧张最为明显。美国对华制造的关税和贸易限制是最显著的体现，已被视为“正在发生”的紧张。IRA对中国电池进口的限制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紧张。
**4.4 对部署的威胁**
**4.4.1 总体主题**：紧张主要影响技术成本而非供应；紧张对美国转型的威胁大于对中国；全球化正分化为中美主导的势力范围，但对是否需要合作存在分歧（从“需要有限合作”到“相对孤立也能转型”）。
**4.4.2 总体结论**：多数受访者认为紧张已或将减少RE部署，尤其在美国。例如，美国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征收关税已导致2012-2018年美国太阳能安装量减少18.3%。定量研究也支持这一结论。
**4.4.3 关键矿产**：威胁最清晰。IRA的矿物来源要求、中国出口管控（如镓、锗、石墨等）可能导致美国部署大幅减缓。一位受访者表示“没有疑问”会减少部署。
**4.4.4 技术知识**：意见分歧。部分认为竞赛有益，如冷战时期太空竞赛的类比；另一些则认为研发合作中断会损害部署，因为中国拥有大量部署数据。
**4.4.5 制造**：风险显著，但分歧略大于关键矿产。认为美国制造提升不可行的受访者强调，若无法获得中国制造产品，美国将难以填补缺口，从而减缓转型。
**4.5 技术之间的差异**：电池面临最严重的压力（关键矿产需求量大、技术未定型、制造竞争激烈），且部署风险最高；风电则因组件笨重、制造分散、贸易限制较少而最具韧性；PV因易于集中制造和运输而面临显著的制造贸易限制。
**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通过压力-紧张框架，区分了结构性脆弱性、可观察的地缘政治反应及其部署后果，并实证分析了中美在RE技术生产上的紧张关系及其对部署的威胁。主要结论包括：制造和关键矿产环节的紧张已明显且可能加剧；电池风险最高，风电风险最低；紧张关系主要通过提高成本（而非切断供应）来影响部署，且对美国的影响更大。研究还发现，文献中关于多元化、替代和回收可缓解压力的假设过于乐观，中国不太可能将关键矿产武器化，技术知识环节的紧张（尤其是研发合作中断）值得更多关注。这些发现表明，地缘政治紧张会通过贸易限制、关税和供应链碎片化来延缓RE部署，从而对全球脱碳目标构成挑战。政策制定者需在供应链多元化与保持部署成本效益之间取得平衡，避免采取过快收紧来源规则或提高贸易壁垒的措施，并应优先监控关税和国内含量规则的成本与延迟效应。未来研究需扩大样本（尤其纳入中国专家）、采用混合方法量化经济影响，并探索长期动态（如全球技术领导力转移）和第三方国家（如印度、欧盟）的调节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