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早期父职阶段心理健康困难中促进式团体同伴支持(Working Out Dads)与简短电话干预的比较:一项随机对照试验

《The Lancet Primary Care》:Facilitated group-based peer support (Working Out Dads) versus brief phone intervention for mental health difficulties in early fatherhood in Victoria, Australia: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The Lancet Primary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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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约10%的男性在早期父职阶段受到心理健康困难的影响。本研究旨在评估为期6周的同伴支持小组干预——Working Out Dads(WOD)——在降低0–4岁儿童父亲心理困扰方面的有效性。 方法 这项双组、平行分组、随机对照试验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

  
背景
约10%的男性在早期父职阶段受到心理健康困难的影响。本研究旨在评估为期6周的同伴支持小组干预——Working Out Dads(WOD)——在降低0–4岁儿童父亲心理困扰方面的有效性。

方法
这项双组、平行分组、随机对照试验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6个地方政府辖区开展。符合纳入标准的父亲(即生物学父亲、继父或其他男性照护者)需与0–4岁儿童保持每周规律接触;年龄≥18岁;且在凯斯勒心理困扰量表-10(Kessler Psychological Distress Scale–10,K10)上的症状性截断值20分以上,或至少具有2项心理健康风险因素,或同时满足两者。采用按地方政府辖区分层、区组大小为2和4的置换区组随机法,按照1:1比例将父亲分配至WOD组或主动对照组。参与者及实施干预的卫生专业人员无法对分组设盲。WOD包括每周1次、持续6周的课程,每次含1 h促进式讨论与30 min团体健身活动,并辅以心理教育及数字化促进的同伴支持。主动对照为一次30 min电话干预,包括风险评估与转介。主要结局为过去4周的心理困扰,采用随机化后24周时K10平均得分评估。分析遵循意向性治疗(intention-to-treat,ITT)原则,所有随机分配的父亲均纳入重复测量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即使结局数据缺失亦然。与参与者安全相关的风险由试验管理者和WOD带领者监测。一个具有亲历经验的咨询小组参与了研究宣传与招募材料的设计以及结果解释。本试验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NCT04813042),目前仍在进行中。

结果
2021年6月24日至2023年11月25日期间,共396名父亲接受资格评估,其中293名被随机分配至WOD组(n=147)或主动对照组(n=146)。所有参与者均为男性。293名父亲中,222名(76%)出生于澳大利亚,69名(24%)出生于澳大利亚以外地区,2名(1%)未报告出生国家。2名(1%)父亲为原住民、托雷斯海峡岛民或两者兼有,288名(98%)不是,3名(1%)未报告相关数据。24周时,WOD组147名父亲中有115名(78%)获得结局数据,主动对照组146名父亲中有107名(73%)获得结局数据。随机化后24周,两组心理困扰均有所下降(WOD组K10平均得分:基线20·8[95% CI 19·5至22·0],24周17·6[17·0至18·3];主动对照组:基线19·7[18·6至20·7],24周17·8[17·0至18·7])。24周时主要结局K10平均得分在两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校正后K10平均差值 –0·2[95% CI –1·3至0·9];p=0·70)。未报告不良事件。

解释
尚不能证实WOD在应对早期父职阶段心理健康困难方面比主动对照更有效。本研究结果对于未来初级卫生保健服务的开发与设计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更好满足早期父职男性尚未被满足的心理健康照护需求。
Introduction
文章首先指出,早期父职阶段的心理健康困难并不少见,抑郁、焦虑等症状约影响10%的男性,且这类问题可持续至更长时期。既往澳大利亚人群研究显示,首个产后年出现临床意义心理困扰的父亲中,约半数在子女4–5岁时仍存在临床困扰。研究还提及早期育儿阶段男性自伤或自杀意念并非罕见,而维多利亚州一项数据链接研究显示,2017—2021年男性自杀死亡者中约三分之一为0–4岁幼儿的父亲。此类心理健康问题不仅损害父亲自身,也可能对家庭功能及子代情绪—行为发展产生不良影响。尽管问题负担明确,但针对早期父职男性不良心理健康及其相关风险因素的循证干预仍然稀缺。

Research in context
在“研究背景证据”部分,文章系统梳理了既有文献,指出围绕早期父职男性心理健康的高质量随机研究极少。既往干预类型较广,包括母乳喂养教育、皮肤接触、伴侣关系治疗、育儿支持及向父母角色过渡支持等,但多数研究集中于产后即刻阶段,且并非专门针对父亲心理健康困难,父亲心理健康常常也不是主要结局指标。作者据此强调,本研究填补了一个关键空白,即评估专门为早期父职男性设计的团体同伴支持干预。文章还指出,本研究中父亲的高参与度也挑战了“男性难以接触”的传统假设,提示在初级卫生保健(primary care)中常规纳入父亲心理健康评估与支持具有现实可行性。

Introduction
为弥补服务空白,研究团队介绍了Working Out Dads(WOD)项目。该项目为手册化的6次促进式同伴支持团体干预,面向0–4岁儿童的父亲及其他男性照护者,服务对象为已出现或处于心理健康困难风险中的人群。WOD由澳大利亚初级卫生保健服务机构开发,并吸纳父亲意见:参与者希望有固定机会与其他父亲交流早期父职挑战、参与体育锻炼,并由男性带领者主持小组。该项目旨在针对男性早期父职阶段常见的心理健康风险因素,包括伴侣关系困难、工作—家庭平衡失调、社会支持不足、身体健康不佳及育儿压力等。其干预设计综合了心理教育、以解决方案为导向的治疗策略、身体活动干预以及同伴支持互助模型(Mutual Aid Model),以促进社会联结、经验正常化、策略分享以及减少求助障碍。既往单组非对照试点评估提示该项目可接受性较高,且抑郁与压力症状有所下降,因此本研究进一步采用随机对照设计检验其疗效。

Method

Study design and participants
本研究为双组、平行分组、个体随机化随机对照试验,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6个地方政府辖区实施,包含4个城市地区与2个区域城镇。研究将主动对照设定为简短电话干预,以模拟初级卫生保健场景中对识别出心理健康问题个体可能提供的常规临床照护,同时尽量降低因“无干预分组”造成的失访。研究获得伦理审批并完成注册,且根据COVID-19疫情情况与长期随访安排对方案进行过修订。一个由5名具有相关育儿经历的父亲组成的咨询小组参与了宣传、招募材料设计及结果解释。

研究对象通过卫生服务现场接触、英文海报及社交媒体招募。受试者须自我认定为父亲或男性照护者,与0–4岁儿童保持规律每周接触,年龄≥18岁,具备足够英语能力,并满足以下至少一项:K10≥20分;至少2项自报心理健康或自杀风险因素;或同时满足两者。风险因素包括既往或当前心理健康困难、伴侣关系困难、工作压力、失业、照护有特殊健康需求子女等。若存在需要更高强度干预的严重精神障碍、明显家庭暴力指标或儿童保护服务介入,则予以排除。研究团队认为上述排除标准主要基于参与者及小组安全、干预适配性及照护充分性考虑。

Randomisation and masking
完成基线评估后,父亲按1:1比例随机分配至WOD组或主动对照组。随机序列由独立统计学家使用Stata生成,采用按地方政府辖区分层的置换区组随机法。分配方案嵌入REDCap系统,并对研究团队隐藏,试验管理者通过系统执行随机分配后通知参与者。由于干预性质所限,参与者与实施干预的卫生专业人员不能设盲,但统计学家及24周时实施Mini International Neuropsychiatric Interview(MINI)的研究人员在数据库锁定前保持盲态。

Procedures
基线评估包括人口学变量、压力性生活事件及各项结局指标。WOD干预通常在随机分配约2周后启动,包括连续6周、每周1次课程,每次含1 h促进式讨论和30 min团体健身活动。干预由接受过3 d培训的男性卫生专业人员带领,主持主题涉及父职体验、与子女建立关系、工作—生活—家庭平衡、压力管理与情绪调节、心理健康困难、伴侣及共同育儿关系变化、健康行为和未来规划等。健身部分由合格私人教练根据父亲体能水平带领。课程之间,父亲被鼓励通过WhatsApp群聊维持联系,并接收每周心理教育短信、建议单、自我监测工具及热线和服务信息。因COVID-19疫情,前3个小组在线开展,其余小组在社区场地面对面实施。

主动对照组接受1次30 min电话咨询,由具备母婴及儿童保健资质的卫生专业人员提供。内容包括心理健康症状与压力情境询问、自杀意念风险评估,以及关于全科医生、心理健康照护计划、电话支持服务等自我转介选项的讨论。该卫生专业人员不代为转介,也不在通话后继续跟进。

研究于随机化后10、24、72和156周进行自报随访;本文仅报告10周与24周结果。24周时还邀请参与者接受电话版MINI,以评估抑郁和/或焦虑障碍。研究同时开展实施评估,围绕覆盖度、干预忠实度、参与度与可接受性收集数据,并系统监测自伤、自杀风险和家庭暴力等安全事件。

Outcomes
主要结局为随机化后24周过去4周的心理困扰水平,以K10平均得分衡量。次要结局包括10周时K10得分,以及10周和24周时抑郁、焦虑、压力症状〔采用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21,DASS-21)〕、感知社会支持、自杀意念与行为、求助障碍、育儿自我效能、亲子关系等。24周时还采用MINI评估抑郁障碍和焦虑障碍比例。更长期的健康行为、亲职行为、儿童结局及卫生经济学结果将另文报告。

Statistical analysis
统计分析考虑了WOD小组内聚类效应。样本量估算基于标准化K10组间差异0·4、组内相关系数0·02和80%检验效能,最终计划每组招募140人。分析遵循意向性治疗(ITT)原则,所有随机分配者均纳入。主要估计量为24周时WOD组与主动对照组K10总分均值差。研究采用重复测量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在个体水平建模并对WOD小组聚类进行调整,同时纳入地方政府辖区分层变量、基线结局值及10周K10值。对照组由于没有真实同伴小组,研究根据入组时间及辖区定义“代理同伴组”,以避免标准误低估。比例型次要结局采用广义线性模型分析。研究假设数据为随机缺失(missing at random)。

Results
共有396名表达兴趣的父亲接受资格评估,293名符合条件并完成随机分配,WOD组147人,主动对照组146人。两组基线人口学特征、K10评分及风险因素分布相似。全部参与者均为男性,样本整体以出生于澳大利亚、受教育程度较高、处于伴侣关系中且有全职工作者为主。

WOD共形成22个小组。前3个小组因疫情采用远程视频形式,其余19个小组线下实施。24周时,WOD组和主动对照组分别有78%和73%的参与者提供主要结局数据。主要结局分析显示,24周时两组K10平均得分均较基线下降,但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WOD组17·6,主动对照组17·8,校正后均值差为–0·2,95% 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为–1·3至0·9,p=0·70。值得注意的是,10周时WOD组在K10得分方面优于主动对照组,差值为–1·5,提示短期内可能存在一定优势,但该差异未持续到24周。

在次要结局方面,24周时两组在自杀意念与行为、DASS-21抑郁/焦虑/压力症状、MINI诊断的抑郁或焦虑障碍、社会支持、育儿自我效能及亲子关系等多数指标上均未见显著差异。10周时,WOD组在焦虑症状、感知社会支持以及“控制需求与自我依赖”这一求助障碍维度上显示部分较优结果,但这些优势并未在24周时普遍维持。预设亚组分析显示,初次为父者与已有多个孩子的父亲之间,以及基线高低心理困扰水平之间,主要结局均未见显著效应差异。研究期间未报告不良事件。

Discussion
讨论部分指出,在为两组父亲都提供一定支持的前提下,WOD并未被证实比简短电话主动对照更能改善24周时的心理困扰。作者提出若干可能解释。其一,像WOD这样的同伴支持干预,相较于已能覆盖关键风险因素并符合父亲支持偏好的简短专业电话干预,未必带来额外获益,尤其是在样本整体资源较充足的情况下。其二,两组症状下降可能部分反映均值回归,且不少父亲基线为亚临床水平,改善空间有限;WOD更可能适合作为预防性干预而非治疗性干预。其三,WOD干预“剂量”可能不足,平均仅参加4次课程,17%的父亲仅参加1次或未参加,降低了与主动对照在接触强度上的差异;疫情期间在线实施与较小组规模也可能限制同伴互动。其四,在缺乏父亲心理健康标准照护的背景下,两种干预本身都可能具有益处;甚至研究入组、知情同意及安全随访过程也可能促进求助与症状缓解。

作者认为,本研究优势在于样本量较大、设计严谨、随访时间相对较长,并纳入了较全面的实施评估。局限性包括:主动对照并非无干预条件,可能削弱组间差异;纳入“有风险”而非全部临床高困扰者,或降低了检出效应的能力;尚未拆分讨论、运动和WhatsApp支持等组成部分分别评估;24周数据并非全部完整;缺乏父职前心理健康资料;以及样本整体较具社会优势,限制了结果的普遍推广性。

文章最后指出,尽管疗效未优于主动对照,父亲对同伴支持具有较高认可,但固定出席受工作、家庭疾病及离家愧疚感等因素影响。未来可考虑增加周末或隔周安排、延长项目周期、设置强化课程(booster sessions)以及培养同伴带领者,以增强持续参与和组间联结。同时,简短专业电话干预本身也显示出较高可接受性和潜在价值,值得进一步评估。整体而言,研究结果支持在初级卫生保健中常规开展父亲心理健康筛查与支持,并提示需要更明确的政策授权与专项经费,以改善父亲及其家庭的健康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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