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互动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外包行为的影响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Impact of social interactions on outsourcing by new forestry management ent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9日 来源: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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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包能够提高林业生产效率,并促进林业专业化发展。基于农村社会的熟人特征,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的外包行为不仅受到经济因素影响,也受到社会互动因素影响。本文系统阐释了社会互动影响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外包的作用路径,即信息获取、风险分散以及交易市场扩展。随后,利用福建省调查

  
外包能够提高林业生产效率,并促进林业专业化发展。基于农村社会的熟人特征,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的外包行为不仅受到经济因素影响,也受到社会互动因素影响。本文系统阐释了社会互动影响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外包的作用路径,即信息获取、风险分散以及交易市场扩展。随后,利用福建省调查数据并采用Probit模型,验证了上述理论分析。实证分析表明,社会互动频率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林业生产外包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同时,在10%显著性水平上,从业经历、家庭在村收入水平以及林地面积也会影响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的林业生产外包。基于上述结论,可从构建专业化外包服务信息平台、建立多部门协同发展机制以及适度推动林地规模经营等方面提出政策建议。
本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聚焦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在林业生产外包决策中的社会互动效应,试图解释在中国农村熟人社会情境下,外包行为为何不仅由价格、要素禀赋和经营规模等经济变量所决定,还会受到社会关系网络、信息传递机制与非正式制度约束的深刻影响。研究背景在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在激发农户和经营主体经营积极性的同时,也带来了林地细碎化、分散化问题,制约了林业规模化、专业化和现代化发展。随着农村劳动力持续外流,新型林业经营主体虽然在资本、技术和组织化方面优于传统小农,但依然面临劳动力数量不足、质量受限以及生产环节衔接不畅等现实约束。在这种条件下,林业生产外包被视为整合外部专业化服务、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和改善生产绩效的重要路径。然而,既有研究主要集中于一般农户的农业外包或林业外包,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这一关键行动者关注不足;同时,也较少从社会嵌入理论(社会经济行为嵌入社会关系网络之中)出发,考察熟人社会中的社会互动如何作用于林业外包决策。因此,开展该研究具有明确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围绕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首先从理论层面构建社会互动影响新型林业经营主体林业生产外包的分析框架,提出社会互动主要通过信息获取、风险分散和交易市场扩展三条路径发挥作用;随后基于福建省新型林业经营主体调查数据,运用二元Probit模型对理论命题进行经验检验。研究得出结论:社会互动频率显著促进新型林业经营主体选择林业生产外包,而社会互动范围和社会互动深度在统计上未表现出显著影响;此外,从业经历、家庭在村收入水平和林地面积也是影响外包决策的重要因素。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将林业生产外包研究从单纯经济理性分析拓展至熟人社会中的社会关系维度,揭示了非市场交易成本、信息流动和信任机制在林业现代化进程中的实际作用,为优化林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和推动林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经验证据。

在研究方法上,作者使用福建省8个地市、20个样本县共303份有效问卷构成样本,样本对象为具有林业生产活动的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研究采用分层抽样与随机抽样相结合的方法,通过问卷调查、访谈调查和实地走访获取数据。因被解释变量为是否购买林业生产外包服务的二元变量,故采用二元Probit模型进行估计,并以二元Logit模型替换进行稳健性检验,同时通过替换核心解释变量检验结果稳健性。核心解释变量为社会互动,包括互动频率、互动范围和互动深度,控制变量涵盖经营者个人特征、家庭特征与林地特征。

以下结合论文主体内容,对研究结果进行分项解读。

一、Introduction

论文首先指出,2003年以来的新一轮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明确了农户对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地位,显著增强了经营积极性,但同时也导致林地经营格局更加分散和碎片化。在此背景下,构建符合现实的现代林业经营体系,解决“谁来种地、怎样种地”以及小规模经营与大市场衔接问题,成为林业现代化发展的关键任务。新型林业经营主体正是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深化过程中形成的重要经营力量,涵盖家庭经营、联户经营、集体经营、股份合作经营和公司经营等多种组织形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传统林业生产碎片化困境,推进适度规模经营。

论文进一步回顾了林业生产外包、农业生产外包、外包生态环境效应以及社会互动与乡村发展四方面文献。文献综述显示,外包能够提升生产效率、节约劳动投入、改善技术效率,并可能影响绿色生产行为;而社会互动则通过社会网络、社会资本与信任机制促进信息共享和乡村发展。尽管如此,现有研究存在两方面缺口:其一,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外包行为的研究明显不足;其二,缺乏在熟人社会语境下,系统解释社会互动如何作用于林业外包决策的研究。正因如此,本文将研究对象锁定于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并强调其外包决策兼具长期性、连续性和社会情境依赖性。

二、Theoretical analysis of the impact of social interaction on the forestry production outsourcing of new forestry management entities

在理论分析部分,作者基于农村熟人社会特征与社会嵌入理论,系统提出社会互动影响林业生产外包的三条主要机制。

其一,信息获取。研究认为,信息不对称是阻碍林业生产外包交易实现的核心障碍之一,而熟人社会中的日常交往、经验交流和信息共享为经营主体提供了低成本的信息获取渠道。通过与亲属、邻里、朋友及其他经营主体的互动,新型林业经营主体能够更全面地掌握外包服务价格、服务组织技术能力、服务质量反馈及履约稳定性等关键信息。这种基于信任的非正式信息传递网络,不仅可以降低信息搜寻成本与信息验证成本,还能帮助经营主体识别机会主义风险,从而提高外包决策的理性程度和交易达成概率。研究由此得出结论:社会互动通过强化信息获取能力,促进林业生产外包发生。

其二,风险分散。研究指出,社会互动既能通过改善信息流动来降低不确定性,也能通过声誉机制与信任机制形成非正式风险分担结构。一方面,互动频率、范围和深度越高,经营主体越容易接触多样化显性与隐性信息,及时调整策略并优化要素配置,进而降低经营风险;另一方面,在熟人社会中,服务提供者受制于舆论监督和未来交易机会约束,更倾向于维持服务质量和契约承诺。长期互动形成的信任基础还可减少谈判、监督与摩擦成本。因此,社会互动有助于提高外包交易成功率,并降低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的外包风险。

其三,交易市场扩展。研究认为,社会互动通过提升信息扩散效率,实质性扩大了外包交易市场半径。互动越频繁、网络覆盖越广,信息传播速度越快、传播范围越大,经营主体越可能接触到更多服务供给者,从而缓解市场供给约束并降低信息不对称。在此基础上,经营主体更容易以较低成本获取专业化外包服务,弥补自身生产要素投入不足并提升生产效率。基于上述分析,作者提出研究假设:社会互动的频率、范围和深度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选择外包服务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三、Data sources, variable selection and model selection

在数据来源方面,研究使用课题组于2025年9月15日至10月30日在福建省开展的实地调查数据,并说明研究通过福建商学院伦理委员会审批,获得受访者书面知情同意。选择福建省作为调查区域,主要因为其森林资源丰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走在全国前列,具有较强代表性和制度观察价值。调查范围覆盖福州、龙岩、南平、宁德、莆田、泉州、三明和漳州等地,通过分层抽样与随机抽样最终选取20个样本县,每县抽取16个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形成320份问卷,剔除无效问卷后得到303份有效样本。

在变量设定方面,被解释变量为是否购买林业生产环节外包服务,购买赋值为1,否则为0。本文界定的林业生产外包主要涉及造林、抚育、管护和采伐等在产林培育环节。核心解释变量为社会互动,具体分为互动频率、互动范围与互动深度三个维度。互动频率包括与其他农户或经营主体交换外包信息的频率,以及是否与专业外包组织保持日常沟通;互动范围采用地理尺度衡量,从同村到外省逐级赋值;互动深度则使用对林业生产服务组织的信任程度以及与周边农户或经营主体关系质量进行衡量。控制变量包括年龄、受教育程度、从业经历、参加培训次数、长期外出务工人数、家庭收入是否主要来自林业、家庭在村收入水平、对外包服务经营效果的认知、对外包市场的了解程度以及林地面积等。由于被解释变量为二元离散选择,研究采用Probit模型估计,并对模型稳健性进行了进一步检验。

四、Empirical analysis

1. Descriptive statistical analysis

描述性统计结果表明,83.42%的新型林业经营主体选择了林业生产外包,说明在样本地区林业外包已经具有较高普及度。从社会互动指标看,与其他农户或经营主体交换外包信息的频率均值为2.73,表明信息交流较为频繁;约67.98%的样本与专业外包组织存在日常沟通,反映出供需双方之间联系较紧密;互动范围均值为1.44,说明社会互动主要集中在村庄与乡镇层级,符合农村熟人社会的空间特征;对服务组织的信任程度以及与周边经营主体关系评价均超过4,显示样本主体普遍处于较高信任和良好关系状态。控制变量方面,样本经营者平均年龄55岁,教育水平接近中学阶段,经营面积均值243.40公顷,整体上体现出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经营规模较大、经营者年龄偏高且具备一定经济基础的特征。

2. Empirical analysis

Probit回归结果显示,社会互动中的“频率”维度对林业生产外包具有显著影响,而“范围”和“深度”维度未通过显著性检验。具体而言,在10%显著性水平下,与其他农户或经营主体交换外包信息的频率对外包决策具有正向影响;在1%显著性水平下,是否与专业外包组织保持日常沟通对外包选择具有显著正向影响。这表明,信息交流越频繁,管理主体越可能购买外包服务。论文据此认为,农村熟人社会具有较顺畅的信息交换机制,高频互动能够提高信息透明度、降低信息搜寻成本和交易不确定性,从而促进外包交易达成。

相比之下,互动范围、对服务组织的信任程度以及与周边农户或经营主体的关系质量并未显著影响外包决策。作者解释认为,一方面,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相较普通林农本身具有更广互动范围和更深交流基础,样本内部差异可能不足;另一方面,不同类型与规模主体之间的异质性也可能造成效应抵消。此外,变量测量可能未能充分刻画互动范围和深度的动态结构特征,因此限制了其解释力。

控制变量方面,在10%显著性水平下,从业经历对外包决策具有显著影响,意味着经营活动越聚焦农业和林业,越倾向于选择外包服务;在5%显著性水平下,家庭在村收入水平显著正向影响外包选择,说明经济条件越好,越有能力承担外包成本;在10%显著性水平下,林地面积也显著正向影响外包决策,说明经营规模越大,主体越难以完全依赖自有劳动力完成生产活动,因此对外包服务需求更强。年龄、教育程度、培训次数、长期外出务工人数、家庭收入是否主要来自林业、对外包效果的认知及对外包市场的了解程度则未表现出显著影响。

3. Robustness test

为检验结果稳健性,研究使用两种方法进行测试。第一,替换核心解释变量,将社会互动范围替换为“外包前掌握的外包服务组织数量”,结果显示各变量回归系数方向、大小和显著性总体与主回归保持一致。第二,将二元Probit模型替换为二元Logit模型重新估计,所得结果同样与原始回归基本一致。由此说明本文关于社会互动频率显著促进外包决策的结论具有较强稳健性。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论文讨论部分实际上贯穿于理论分析、实证解释和政策含义之中。整体来看,研究强调了林业生产外包并非纯粹由市场价格机制驱动,而是深度嵌入农村熟人社会结构之中。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而言,社会互动不仅是获取市场信息的渠道,更是降低非市场交易成本、缓释交易风险和扩展服务供给边界的重要机制。实证结果进一步表明,在熟人社会条件下,相较于互动范围和互动深度,互动频率是更直接、更稳定地影响外包决策的关键因素。这一发现说明,持续性的日常联系和信息交换,比静态的关系远近或信任评价更能有效促进林业外包交易实现。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本研究基于福建省调查数据,采用Probit模型分析社会互动对新型林业经营主体林业生产外包的影响。研究发现,社会互动主要通过信息获取、风险分散和交易市场扩展三条路径影响外包决策。实证结果表明,社会互动频率能够促进新型林业经营主体选择林业生产外包,这可能是因为经营主体与其他需求方之间以及供给方与需求方之间的社会互动,能够降低信息不对称、节约交易成本并推动外包交易实现。此外,在10%显著性水平上,从业经历、家庭在村收入水平和林地面积均会显著影响新型林业经营主体的林业生产外包决策。

总体而言,本文的学术价值在于将社会互动纳入新型林业经营主体外包行为分析框架,揭示了熟人社会背景下林业社会化服务运行的制度逻辑;其实践价值则在于为构建林业外包信息平台、推进多部门协同治理和优化林地规模经营提供了基于实证的政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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