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表征性错误信念理解的发展一致性与文化变异

《Developmental Science》：Developmental Unity and Cultural Variation in Forms of Metarepresentational False Belief Understanding

　　

大约四岁时，城市后工业社会儿童开始理解信念及其他心理状态的主观性：它们可以是真或假，并且是视角性的，即在特定描述下表征情境。研究发现这两种洞察力同时出现，表明向元表征性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 ToM）的转变。然而，由于这一转变的证据主要来自受过正规教育的城市后工业社会，其更广泛的可推广性仍为推测。此外，标准的、过度依赖假装任务的错误信念测试可能对现有跨文化研究得出的结论产生偏差。在一项预先注册的、多方法研究中，研究人员评估了来自两个纳米比亚农村社群（Hai||om, N = 65; Khwe, N = 35，年龄3–9岁）和一个德国城市社群（莱比锡, N = 66，年龄3–6岁）的儿童在两种版本错误信念任务（位置转换和视角性）中的表现。研究人员比较了两种在假装程度（真实行动者与物体对比其描绘）上不同的任务格式。任务格式未影响莱比锡或Khwe儿童的表现，但Hai||om儿童在真实任务格式中表现出更好的信念理解。跨文化和任务格式来看，位置转换和视角性错误信念任务在个体层面紧密关联。这些结果表明了统一性中的非一致性：除总体表现和任务格式敏感性存在差异外，不同文化儿童在不同信念任务中的表现高度一致，与支持心理理论共享元表征基础的假说相符。

**论文解读：元表征性错误信念理解的发展一致性与文化变异**

**研究背景与问题**
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 ToM）的发展是发展认知科学的核心议题，尤其是儿童对信念表征本质的理解（即元表征性ToM）。传统观点认为，约四岁时，城市后工业社会的儿童开始掌握错误信念（false belief, FB）任务，并同时理解信念的视角性（aspectuality, Asp），即同一物体在不同描述下可被不同地表征。这一同步发展被认为是元表征性ToM的关键标志。然而，现有证据主要来自受过正规教育的城市后工业社会，其跨文化普适性存疑。此外，标准错误信念任务常依赖假装材料（如玩偶、图片），这在许多农村、以自给经济为主的社群中可能低估儿童能力。已有跨文化研究显示，不同社群儿童掌握错误信念的年龄差异显著，例如纳米比亚Hai||om儿童直到较晚年龄才成功。然而，视角性信念理解及其与错误信念的关联在非西方文化中尚未被检验。因此，研究人员旨在探讨：错误信念与视角性信念之间的发展一致性是否跨文化存在？任务对假装材料的依赖程度是否影响不同文化儿童的表现？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三个社群中开展了预先注册的多方法研究：德国莱比锡（城市后工业社会）、纳米比亚Hai||om和Khwe（农村原住民社群）。被试包括64名Hai||om儿童（年龄4.09–9.95岁）、35名Khwe儿童（年龄3.38–9.28岁）和66名莱比锡儿童（年龄3.03–5.94岁）。每个儿童完成两种任务格式（真实格式，使用真人真物；假装格式，使用玩具和二维图片）下的位置转换错误信念任务和视角性错误信念任务。关键发现如下：
- 跨文化及任务格式，错误信念与视角性任务在个体层面高度匹配（匹配率79%–89%），且显著高于随机水平，支持两者共享元表征基础。
- 文化间总体表现存在差异：莱比锡儿童表现最佳，呈现典型的“四岁转变”；Khwe儿童在6–7岁左右达到高于随机水平；Hai||om儿童年龄增长缓慢，直至10岁表现仍有限。
- 任务格式效应具有文化特异性：Hai||om儿童在真实格式下表现显著优于假装格式，而莱比锡和Khwe儿童则无此差异。这表明假装材料对Hai||om儿童构成额外挑战，可能与其较少的正式教育和象征性游戏经验有关。
- 年龄效应在莱比锡和Khwe儿童中显著正向，在Hai||om儿童中仅对视角性任务显著。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2×2被试内设计，比较位置转换错误信念任务与视角性任务，每种任务均以真实格式（真人作为主角，真实水果等物体）和假装格式（玩具人和物体图片）呈现。材料包括水果（苹果、柠檬）和双方面物体（内外颜色不同的袜子、帽子）。实验在莱比 kindly 兰、纳米比亚Hai||om村庄（Mangetti West）和Khwe村庄（Bwabwata国家公园）进行，两名当地男性实验员负责操作。控制变量包括年龄、抑制控制（使用早期儿童抑制触摸屏任务ECITT）和任务顺序。数据分析采用贝叶斯广义线性混合模型。

**研究结果**

**3.1 错误信念与视角性理解之间的匹配**
儿童在错误信念和视角性任务上的个体内表现高度一致。匹配率（同时通过或同时失败）在跨文化与任务格式中均较高（真实格式：Hai||om 79%、Khwe 86%、莱比锡 80%；假装格式：Hai||om 89%、Khwe 89%、莱比锡 79%）。后验预测测试表明，观察到的匹配显著高于随机水平（概率为1.00，均值多出79.80个匹配案例）。模型比较显示，加入文化、任务格式等预测因子并未显著改善对匹配率的解释，进一步支持跨情境的强关联。

**3.2 跨文化与任务格式的错误信念与视角性理解**

**3.2.1 文化与年龄效应**
- 莱比锡儿童：两种任务格式的表现均高于总体均值，随年龄稳步增长（FB: β=0.80, Asp: β=0.87）。
- Hai||om儿童：总体低于均值，尤其在假装格式中（FB-Pretense: β=-0.73, Asp-Pretense: β=-1.12），真实格式中接近零。年龄效应在FB中不显著，在Asp中中等正向（β=0.49）。
- Khwe儿童：多数任务接近总体均值，但视角性真实格式较低（β=-0.80）。年龄效应强且显著（FB: β=1.57, Asp: β=1.31）。

**3.2.2 任务格式的后验预测**
- 莱比锡儿童：两种格式表现几乎相同（后验概率比较无显著差异）。
- Hai||om儿童：真实格式显著优于假装格式（FB: Δ=0.14，后验概率0.94；Asp: Δ=0.14，后验概率0.95）。
- Khwe儿童：格式效应小且任务特异，视角性任务中假装格式略优于真实格式（后验概率0.13表示真实更优的概率低）。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儿童在跨文化情境下错误信念与视角性任务的高度匹配支持了元表征性ToM的统一性假设。尽管对视角性任务的测量存在争议（如精神档案理论认为可通过简单信念追踪完成），但本研究提供了必要的跨文化证据。任务格式效应证实了假装材料对受教育较少的Hai||om儿童构成障碍，而莱比锡和Khwe儿童因更熟悉象征性表征而不受影响。剩余的文化差异可能与当地社会交往规范有关：Hai||om和Khwe文化强调自主性和对心理状态讨论的节制（“认识论模糊性”），这可能延缓明确理论化推理的发展。未来研究需扩展到非心理表征任务（如假标志任务）以进一步分离领域一般性元表征能力。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结论**
跨三个文化多样性社群，研究人员调查了用于研究标准与视角性错误信念推理的两种信念任务的发展一致性。实验任务设计高度匹配，但格式（假装 vs. 真实）不同。尽管表现存在表面变异，错误信念与视角性任务的发展同步性在跨文化与任务格式中显著一致。这些发现表明，不同形式的信念推理在多种文化情境中紧密对齐发展，与提出共享元表征基础的假说相符。该研究发表于《Developmental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