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Open》:Symptom Clusters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and Their Correlation With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A Systematic Review
目的:系统评价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COPD)患者症状群的研究现状,明确症状群识别对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HRQoL)结局的影响。设计:系统评价。方法:两名研究人员独立依据纳入标准筛选文献,采用横断面研究质量评价工具(Appraisal tool for Cross-Sectional Studies, AXIS)评估研究偏倚风险,使用预先制定的提取工具提取数据并进行主题分析。数据来源:检索Embase、PubMed、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及中国科技期刊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5年6月12日。结果:共纳入18项研究。症状群识别采用两类工具,包括4种多症状评估工具和18种单一症状评估工具。常见症状群包括呼吸相关症状群、心理相关症状群、睡眠相关症状群及疲劳相关症状群。7项研究发现症状群与HRQoL呈显著负相关;6项研究报道各症状群对HRQoL的负面影响,仅1项研究显示睡眠相关症状群无相关性。结论:当前COPD症状群研究仍缺乏通用评估工具与统一统计方法,需开展高质量研究深入探索症状群对HRQoL各维度的差异化影响。护理实践启示:本研究结果为基于症状群视角的症状管理策略制定提供了依据。临床实践中,护理人员需优先识别并干预对HRQoL影响最显著的症状群,推动护理模式从“单一症状管理”向“多症状协同管理”转型。报告规范:本研究遵循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与SWiM(Synthesis without meta-analysis)报告指南。患者与公众参与:本系统评价未纳入患者或公众参与。试验注册:PROSPERO注册号CRD42024606544。
1 引言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是一种异质性肺部疾病,以气流持续受限为特征,病理基础为气道(支气管炎、细支气管炎)和/或肺泡(肺气肿)异常,临床表现为呼吸困难、咳嗽、咳痰及急性加重等慢性呼吸道症状。作为全球第三大死亡原因,2020至2050年间≥25岁人群COPD患病率预计上升23%,2050年全球患病人数将接近6亿,疾病负担显著加重。症状群定义为2种及以上共存且相互关联、与其他症状群相对独立的症状集合,相较于单一症状,群内症状的相互作用可加剧患者症状负担,对其功能状态、认知功能及生活质量产生更大负面影响。当前症状群研究多集中于肿瘤领域,COPD症状群研究相对匮乏,且多局限于症状构成描述,其类型及群内症状尚未形成共识。现有研究报道的COPD症状群存在差异,如一项研究识别出呼吸功能群、情绪群及疲劳-睡眠群3类症状群,另一项研究则发现心理群、疼痛-疲劳群、睡眠障碍群、胃肠道群及呼吸困难-出汗群5类症状群。
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型背景下,COPD管理目标已从单一症状控制转向HRQoL的综合改善。传统症状管理仅针对单一症状,易忽视症状间相互作用,可能导致干预无效甚至诱发新症状,进一步损害患者HRQoL。这种局限性可能源于症状群的协同放大效应,其对HRQoL的负面影响大于单一症状。因此,基于症状群的干预有望成为改善HRQoL的重要路径。尽管呼吸困难、疲劳、焦虑、抑郁等单一症状对COPD患者HRQoL的影响已有报道,但症状群协同作用对HRQoL的影响仍存在争议,如一项研究报道睡眠相关症状群与HRQoL负相关,另一项研究则未发现显著相关性。
症状是疾病最直接的临床表现,是患者感知病情变化的最敏感指标,也是护理评估的核心内容,为护士动态监测病情、制定护理决策提供关键依据。全球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倡议(Global Initiative for Chronic Obstructive Lung Disease, GOLD)指南已将症状管理纳入COPD综合管理核心策略,但当前护理实践仍以单一症状评估为基础,对症状间协同作用的系统性评估关注不足。因此,系统阐明COPD症状群及其与HRQoL的关系,可为护理实践从“单一症状管理”向“多症状协同管理”转型提供科学依据,助力精准护理实施,优化症状管理效果,最终改善患者HRQoL。
现有2篇COPD症状群相关系统评价存在局限:一篇发表于2018年,时效性不足;另一篇仅分析了症状群构成、研究方法及相关因素,未探讨症状群对HRQoL的影响。本研究旨在综合现有COPD症状群及其与HRQoL相关性的证据,为护理人员开展精准症状评估、制定针对性干预方案提供依据,具体聚焦3个研究问题:(1)COPD患者常见症状及高频症状群的分布特征;(2)症状群是否影响HRQoL,何种症状群影响最强,不同症状群对HRQoL各维度是否存在差异化影响;(3)COPD症状群评估工具及统计分析方法的应用现状。
2 方法
本研究遵循PRISMA 2020声明及SWiM指南进行报告,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平台注册(CRD42024606544)。
2.1 检索策略
检索数据库包括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及中国科技期刊数据库(VIP),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5年6月12日,同时通过追溯纳入文献及综述的参考文献补充相关研究,详细检索策略见补充材料表S1。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研究对象为COPD患者,无年龄、性别等限制;(2)研究内容涉及COPD症状群识别或其与HRQoL的相关性;(3)研究类型为定量研究,包括横断面研究、病例对照研究、队列研究等;(4)采用统计方法通过多症状或单一症状评估量表识别并测量症状群,症状群相关数据完整,若涉及HRQoL需同步记录相关数据;(5)语言限定为中文或英文。排除标准:(1)会议摘要、新闻、评论、试验方案类文献;(2)仅关注单一症状的研究;(3)无法获取原始数据的文献;(4)重复发表的研究。
2.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文献筛选、数据提取并交叉核对,分歧由第三名研究人员裁决。使用EndNote软件去重后,通过标题和摘要初筛排除不相关文献,再依据纳入与排除标准进行全文复筛。采用Excel制定数据提取表,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发表年份、研究类型、人口学特征、症状评估工具、分析方法、症状群数量、各症状群具体症状、HRQoL评估工具及症状群与HRQoL相关性的统计数据。
2.4 质量评价
采用AXIS工具评估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该工具专为横断面研究设计,从引言、方法、结果、讨论及其他5个领域共20个条目进行评价,条目回答选项为“是”“否”“不知道”或“评论”,分别对应1分、0分、0分,总分越高提示偏倚风险越低。若某领域存在≥1个“不知道”或“评论”条目,则该领域判定为高偏倚风险;所有领域均为低偏倚风险时,研究整体判定为低偏倚风险。尽管纳入研究包含部分纵向研究,但症状群识别本质基于不同时间点收集的横截面数据,本研究提取基线或入院数据进行质量评价,故AXIS工具适用。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质量评价,分歧由第三名研究人员裁决。
2.5 数据合成
统计各症状在所有研究中出现的频次,计算其占总症状频次的比例以确定症状分布。鉴于纳入研究在样本特征、研究设计、结局指标及测量工具等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且症状群识别方法、评估工具选择及HRQoL维度报告差异较大,无法进行效应量的合并分析,故未开展Meta分析,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汇总数据。按症状群类型、识别工具、HRQoL等结局指标进行描述性分析,由研究人员总结归纳,同时遵循SWiM指南以确保报告透明性。
3 结果
初检获得16208篇文献,去重后剩余14199篇,经标题和摘要初筛纳入51篇进行全文复筛,最终纳入18项研究,包括Lim等(2017)、Wu等(2020)、Fei等(2022a, 2023)、Qiu等(2024)、Zhang(2023)、Chen等(2022)、Xu等(2022, 2024)、Li等(2021, 2013)、Qiu(2021)、Du(2021)、Yang等(2021, 2020)、Wu(2018)、Srirat等(2014)、Park和Larson(2014)的研究,PRISMA流程图详细展示了文献筛选流程。
3.1 研究特征
15项研究在中国开展,其余分别在美国、韩国、泰国各1项,发表年份介于2013至2024年,共纳入4017例COPD患者,涵盖急性期与稳定期患者。8项研究未区分疾病分期,无法进行分期亚组分析。纳入研究的AXIS评分范围为12~17分(满分20分),平均15.5分,14项研究评分≥15分,提示多数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良好。所有研究均明确定义了样本与目标人群,充分描述研究方法,并使用标准化工具评估症状及相关变量。8项研究未明确说明样本量计算依据,所有研究均未报告无应答者处理措施,可能引入选择偏倚;3项研究未报告伦理审批情况。详细偏倚风险评估结果见补充材料表S2。
3.2 症状分布
15项研究描述了症状分布情况,3180例COPD患者共报告37种症状,发生率前5位依次为乏力/疲劳、气短、咳嗽、入睡困难/失眠、紧张/焦虑。不同疾病分期患者的症状分布特征见补充材料表S4。
3.3 症状识别方法
3.3.1 症状群筛选方法
症状群识别方法可分为以人为中心法和以变量为中心法两类。5项研究采用以人为中心法,即研究人员基于临床经验或文献回顾预先选定若干常见症状,假设其构成症状群,通过聚类分析或相关性分析等方法识别具有相似症状特征的患者亚组,该类研究获得的群内症状数量较少,通常为2~4种。其余13项研究采用以变量为中心法,即不预设症状组合,将所有患者报告的症状纳入分析,通过探索性因子分析或主成分分析等统计方法探索症状间的潜在相关性,进而定义症状群。
3.3.2 症状评估工具与维度
评估工具分为多症状评估量表和单一症状评估量表,可单独或联合使用。12项研究采用多症状评估工具,5项研究采用单一症状评估工具,各研究选择的量表差异较大,具体评估维度详见表2。
3.3.3 症状群类型与特征
2项研究仅提取高低症状群,即根据呼吸困难、疲劳、焦虑、抑郁得分划分为“全低”组、“中等”组、“全高”组。其余16项研究的症状群及群内症状分布广泛,异质性显著。15项研究报告了呼吸相关症状群,15项研究报告了心理相关症状群,8项研究报告了睡眠相关症状群,4项研究报告了胃肠道相关症状群。仅4项为纵向研究,其中Qiu等(2024)发现患者症状群在不同时期存在差异,Zhang(2023)、Wu(2018)、Xu等(2024)的研究均显示随着病程进展,症状群数量逐渐减少并趋于稳定。
综合现有研究,COPD主要存在4类核心症状群:(a)呼吸相关症状群:包含气短/呼吸困难、口干/出汗/乏力/疲劳、咳嗽、活动受限;(b)心理相关症状群:包含紧张/焦虑/易怒、悲伤/抑郁/担忧;(c)睡眠相关症状群:包含入睡困难/失眠、嗜睡、乏力/疲劳、咳嗽、疼痛、食欲缺乏、肢体麻木刺痛、担忧;(d)疲劳相关症状群:包含乏力/疲劳、注意力下降、嗜睡。
3.4 COPD症状群与HRQoL的相关性
3.4.1 HRQoL评估
7项研究报道了症状群与HRQoL的相关性,其中4篇为英文文献。各研究采用的HRQoL评估量表存在差异,2项研究使用COPD评估测试(COPD Assessment Test, CAT),2项研究使用临床COPD问卷(Clinical COPD Questionnaire, CCQ),其余分别采用圣乔治呼吸问卷(St. George's Respiratory Questionnaire, SGRQ)、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问卷(Chronic Respiratory Questionnaire, CRQ)、COPD患者生活质量问卷(Airways Questionnaire 20, AQ20)。各量表的维度、评分规则及HRQoL得分详见表3。
3.4.2 COPD症状群与HRQoL的相关性
7项研究均报道症状群对患者HRQoL存在负面影响,但具体相关性存在差异。心理相关症状群与HRQoL的负相关性报道最为一致,6项研究证实二者显著相关。呼吸相关症状群的研究结果不一致,5项研究报道其与HRQoL相关,Wu等(2020)的研究未发现显著相关性;该研究同时显示,除心理群和疼痛-疲劳群外,其余识别的症状群(睡眠障碍群、胃肠道群、呼吸困难-出汗群)均与HRQoL无显著相关性,这与多数研究报道的所有症状群均与HRQoL负相关的结论存在差异。在影响程度上,不同症状群对HRQoL的作用强度不同:Fei等(2023)发现心理症状群的影响大于其他症状群,Wu等(2020)则发现疼痛-疲劳群的影响最大。在维度特异性方面,Wu等(2020)进一步分析了症状群对HRQoL各维度的差异化影响,发现心理群主要负面影响精神维度,疼痛-疲劳群主要影响症状维度。综上,现有证据支持COPD症状群对患者HRQoL存在负面影响,但相关性因症状群类型而异,可能表现为影响程度与作用维度的多维差异。
4 讨论
4.1 结果解读与既往研究比较
本研究发现COPD症状群及群内症状分布广泛,目前已识别出5类症状群,包括呼吸相关症状群、心理相关症状群、睡眠相关症状群、疲劳相关症状群及胃肠道相关症状群,其中心理相关症状群与呼吸相关症状群的报告率最高。心理相关症状群的构成相对一致,主要为紧张/焦虑/易怒、悲伤/抑郁/担忧。COPD急性加重期患者的焦虑、抑郁发生率高于稳定期,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可能与急性期IL-6水平升高介导全身炎症通路、降解色氨酸前体、破坏5-羟色胺稳定性有关,而5-羟色胺是介导抑郁症状的关键神经递质。呼吸相关症状群的构成一致性较差,多数研究报告的群内症状包括呼吸困难、咳嗽、气短、乏力,其中气短与咳嗽是COPD的特征性症状,二者密切相关,气短导致患者活动量减少,进而加重病情并引发乏力。值得注意的是,Yang等(2021)的研究将口干纳入呼吸相关症状群,这种差异可能源于病理机制不明确——口干与气短的关联可能反映电解质紊乱及抗胆碱能药物的副作用,也可能源于症状维度定义的混淆,仅36%的研究采用“严重程度”维度,而“发生率”与“困扰度”维度的混合使用加剧了这种差异。此外,评估工具的选择显著影响呼吸相关症状群的构成,如BESC量表涵盖57种症状(含口干),而改良版IPOS则聚焦于咳嗽与失眠,工具差异导致跨研究结果难以横向比较。
症状群内症状的相互作用可能加剧患者HRQoL负担。例如,Fei等(2022a)发现心理群(抑郁-焦虑)与HRQoL下降显著相关,而孤立的抑郁或焦虑症状则无此关联,提示多种症状对HRQoL可能存在协同放大效应。然而,不同症状群对HRQoL的影响存在研究间异质性,如Fei等(2023)报道心理症状群的影响强于呼吸相关及咳嗽-失眠相关症状群,Wu等(2020)则发现疼痛-疲劳群对HRQoL的影响最大,且该研究中仅心理群和疼痛-疲劳群与HRQoL显著相关,其余症状群无显著相关性,提示并非所有症状群对HRQoL的影响均一致或明确。本综述认为,COPD症状群对患者HRQoL的影响具有以下特征:(1)总体呈负相关,但影响程度因症状群类型而异;(2)不同症状群对HRQoL的相对影响强度存在差异,可能与群内症状构成有关;(3)症状群对不同HRQoL维度的影响可能存在特异性,仅依赖总分可能掩盖这种差异,但当前证据尚不充分;(4)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可能归因于评估工具、结局指标、研究人群及环境的差异。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研究中有15项在中国开展,仅3项在其他国家开展,这种显著的地域失衡可能限制研究结果对非亚洲人群的适用性,因为遗传背景、文化习俗及医疗模式的地区差异可能影响症状表现形式及症状群构成。此外,方法学局限(如样本量计算依据缺失、未控制无应答偏倚)可能进一步放大研究间异质性。尽管取得一定进展,该领域仍面临上述挑战,未来需开展针对性研究,为COPD精准症状管理提供更可靠的证据基础。
COPD症状群研究的核心矛盾在于评估工具缺乏特异性及维度选择模糊。本研究发现多症状评估工具中应用最广的是记忆症状评估量表(Memorial Symptom Assessment Scale, MSAS),但其最初为癌症患者设计,包含脱发、呕吐等与COPD无关条目,限制了其在COPD人群中的内容效度。修订版记忆症状评估量表(Revised Memorial Symptom Assessment Scale, RMSAS)(Cronbach's α=0.86)及改良版综合姑息治疗结果量表(Integrated Palliative care Outcome Scale, IPOS)(Cronbach's α=0.77)虽通过条目优化部分解决了上述问题,但前者仅在危重症患者中验证,后者源于姑息护理领域,其在COPD人群中的适用性仍需充分验证。支气管炎肺气肿症状清单(Bronchitis Emphysema Symptom Checklist, BESC)则专门针对慢性支气管炎或肺气肿亚型。单一症状评估工具的使用分散度较高,如改良版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问卷(Modified Medical Research Council Dyspnea Scale, mMRC)评估呼吸困难症状,“焦虑或抑郁”多采用贝克抑郁自评量表(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 BDI)、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ospit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cale, HADS)等通用心理工具,无法反映症状间相互作用。多数研究仅采用症状发生率或严重程度构建症状群,但症状的发生率、严重程度及困扰度维度均显著影响症状群的稳定性。Yang等(2020, 2021)采用同一量表的不同维度(严重程度vs发生率)评估COPD患者,后者额外识别出疲劳相关症状群,提示维度选择差异可能影响症状群的数量与构成。Harris等(2022)进一步证实,不同维度提取的症状群构成存在差异,症状困扰度维度可能更好地反映患者的主观症状负担。研究人员认为,症状发生率与严重程度主要反映症状的客观发生及生理影响,而症状困扰度则捕捉症状对患者情绪状态及日常功能的社会心理影响。因此,研究者应谨慎选择症状维度或整合多维度信息,以全面捕捉患者的症状体验,确保症状群提取的稳健性及临床相关性,为优化症状群评估工具、识别临床干预靶点提供方法论基础。
所有研究均采用定量方法识别症状群,但识别方法及分析策略存在差异,可分为以人为中心法和以变量为中心法两类。以人为中心法根据个体症状体验的异质性,将具有相似症状体验的患者划分为不同亚组,揭示症状的人群聚类差异,对识别高危人群、指导靶向干预具有直接临床意义,如Qiu(2021)通过聚类分析识别出高症状群与低症状群,但该方法存在局限:症状选择依赖研究者主观经验或文献回顾,可能遗漏重要症状,且预设症状群的包含症状数量通常有限。以变量为中心法则通过识别症状间的统计学相关性,将相互关联的症状聚类为不同症状群,其核心假设为同一症状群内的症状可能共享共同的潜在生物学机制,本综述中13项研究采用该方法。该方法虽能全面捕捉症状间的数学关系,避免主观选择症状的弊端,但可能识别出统计学显著但临床意义不明的症状组合,且难以解释症状间的协同相互作用。综上,两类方法各有优势与局限,均无法独立解决症状群识别的所有问题。当前COPD症状群最佳识别方法尚未达成共识,主要源于两类方法的固有局限及临床症状间复杂的相互关系。此外,本研究中无应答偏倚处理等方法学缺陷可能削弱研究结果的稳健性,加剧研究间可比性挑战。未来研究应聚焦探索不同识别方法的整合策略,加强方法学质量。
4.2 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一定局限性。首先,受纳入研究的方法学差异及研究设计碎片化影响,未进行Meta分析,部分研究未提供适合合并分析的完整数据,可能无法明确症状与HRQoL的相关性。其次,纳入研究多来自中国,显著的地域失衡可能引入文化背景及医疗体系相关偏倚,限制了研究结果对西方及其他非亚洲人群的普适性。最后,本综述仅纳入中英文发表的文献,可能遗漏部分潜在的相关研究。
4.3 对未来研究与实践的启示
尽管存在局限,本综述为未来COPD症状群与HRQoL关系研究奠定了基础。2015年美国国家护理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Nursing Research, NINR)主办的“通过症状群研究推进症状科学”研讨会系统提出了症状群定义特征、优先症状群及潜在机制、测量问题、靶向干预及新分析策略等关键议题,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基于该研讨会提议,本研究提出COPD症状群“概念层-方法层-验证层”三层验证路径:(1)概念层:明确COPD核心症状的生物内涵与病理机制,揭示症状间的内在联系及潜在共享机制,为后续研究提供理论假说;(2)方法层:开发COPD特异性量表,规范症状群识别方法,确保症状群提取的可靠性与可重复性;(3)验证层:通过多中心研究建立“症状群-亚组-干预”矩阵,验证工具敏感性,为精准干预提供靶点。三层路径并非严格线性递进,而是相互影响、循环迭代的过程:概念层的机制探索可指导方法层的工具开发;方法层的优化有助于更准确捕捉症状关联,反过来深化对概念层机制的理解,并为验证层的精准识别奠定基础;验证层的实践结果可为概念层的机制阐释提供新线索。该框架强调理论探索、技术支撑与临床转化的协同推进,旨在推动症状群研究从“群体化干预”向“个体化精准管理”发展。未来研究应通过大样本、多中心、高质量研究践行这三层路径,探索症状群与HRQoL的关系及其差异化影响,同时开展症状群纵向研究,阐明急性期与稳定期症状群的内在关联及动态变化规律,此外可开展症状群干预研究,明确有效措施与适宜结局指标。
4.4 护理实践启示
临床实践中,护士是症状识别与管理的核心执行者,基于症状群视角的评估能力为制定COPD多症状管理策略提供了可能。本研究结果进一步揭示不同症状群对COPD患者HRQoL的影响存在显著差异,提示临床护理应优先识别并干预对HRQoL影响最突出的症状群,提升症状管理的相关性与有效性。此外,症状维度选择与评估工具直接影响症状群的识别效果,未来研究应聚焦特异性量表开发与方法学优化。基于此,建议未来护理实践结合标准化症状评估工具与临床判断,动态监测症状群的演变,推动护理实践从“单一症状管理”向“多症状协同管理”转型。同时,通过纵向动态评估与针对性干预方案制定,实现个体化精准护理,减轻患者症状负担,有效改善其HRQoL。
5 结论
当前COPD患者症状群研究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症状及群内症状分布差异较大,缺乏统一性,研究主要聚焦于呼吸相关症状群与心理症状群。由于通用评估工具的缺失、方法学分析的不统一及病理机制的复杂性,现有研究结果零散,临床决策的证据强度不足,这是当前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