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可食用生物聚合物基质作为肠道微生物组的主动调节剂:结构、酶可及性与代谢组之间的机制联系

《Food Hydrocolloids》:Edible Biopolymer Matrices as Active Modulators of the Gut Microbiome: Mechanistic Links Between Structure, Enzymatic Access and Metabolom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Food Hydrocolloids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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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综述了食物级生物聚合物(多糖、蛋白质和微生物聚合物)在可食用涂层、基质和封装系统中不仅作为技术辅料,而且作为生物活性食物结构发挥作用的最新证据,其单体组成、连接模式、分子量和物理组装可能调控微生物可及性,从而决定代谢产物结果。本综述综合了关于食物相关生

  
研究人员综述了食物级生物聚合物(多糖、蛋白质和微生物聚合物)在可食用涂层、基质和封装系统中不仅作为技术辅料,而且作为生物活性食物结构发挥作用的最新证据,其单体组成、连接模式、分子量和物理组装可能调控微生物可及性,从而决定代谢产物结果。本综述综合了关于食物相关生物聚合物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相互作用的最新知识,重点关注这些生物聚合物如何调控微生物可及性、发酵途径和代谢产物产生。重点强调了结构驱动的机制,通过这些机制,生物聚合物结构限制酶进入、组织营养相互作用并决定代谢产物谱,包括短链脂肪酸(SCFAs)、支链脂肪酸(BCFAs)、吲哚和酚类衍生物。到达远端肠道的膳食生物聚合物选择性富集具有特征性酶库(如碳水化合物活性酶,CAZymes)的微生物类群,产生独特的代谢产物特征。生物聚合物基质的物理形式和微观结构调控酶-底物相互作用和底物可及性,从而调节发酵动态和由此产生的代谢产物谱。整合标准化的聚合物表征与微生物酶学及靶向代谢组学将能够实现可预测的、基于微生物组信息的食物设计,将生物聚合物重新定义为宿主相关代谢途径和可测量结果的主动调节剂。
**1. 引言**
食品科学与技术的最新趋势推动了基于生物聚合物的可食用涂层和食物基质的发展,旨在增强食品稳定性、功能性和可持续性。然而,当这些聚合物系统被摄入后,它们日益被认识到是能够调节肠道微生物组成和代谢活性的生物学相关膳食结构。肠道微生物组编码的基因库显著扩展了宿主利用复杂膳食大分子(包括嵌入食物基质和可食用涂层中的基于生物聚合物的组分)的能力。通过协调的酶和代谢活动,肠道微生物组驱动营养回收、外源物转化、免疫系统成熟、上皮屏障维持和系统性代谢调节。结肠微生物组的一个主要代谢功能是对抵抗上消化道酶水解的膳食成分(特别是结构复杂的碳水化合物和嵌入可食用涂层及食物基质中的食物源性生物聚合物)进行厌氧发酵。该发酵过程与短链脂肪酸(SCFAs,主要为乙酸盐、丙酸盐和丁酸盐)以及一系列低分子量代谢产物的产生相关,这些代谢产物构成了宿主-微生物组相互交流的主要信号货币,并将食物结构与肠道及全身生理反应联系起来。本文定义的生物聚合物是食品级多糖、蛋白质和微生物合成酶大分子系统,用于食物基质、可食用涂层、封装和可生物降解包装,代表了一类具有巨大潜力调节肠道微生物生态和功能的异质性底物。这些聚合物中有许多能抵抗宿主消化酶,以完整或高分子量片段形式到达结肠;它们的单糖组成、连接类型、分支程度、聚合度和分子量分布决定了微生物酶的需求,从而决定了哪些类群能够利用它们。体外和体内研究均表明,不同的多糖结构(如菊粉型果聚糖、抗性淀粉、果胶、藻酸盐、β-葡聚糖)选择性地富集糖分解类群(如双歧杆菌属、乳杆菌属、阿克曼氏菌属和产丁酸的厚壁菌门),改变发酵动力学,并改变SCFAs谱。一旦基于生物聚合物的组分到达结肠,多糖和微生物源聚合物被专门的微生物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如糖苷水解酶、多糖裂解酶和碳水化合物酯酶)水解,而基于蛋白质的生物聚合物则主要由胃和肠道蛋白酶裂解,产生肽和氨基酸,其中一部分作为生物活性中间体到达结肠,参与微生物发酵和信号通路。结构复杂的生物聚合物的微生物降解通常需要分布在不同类群中的多部分酶系统,从而形成必要的交叉喂养网络(例如,初级降解者释放寡糖,随后被产生丁酸盐的次级发酵者消耗)。这些交叉喂养相互作用增加了群落功能冗余,并影响了管腔和黏膜界面处SCFA产生的化学计量学和定位。因此,聚合物结构不仅影响哪些类群被富集,还影响涌现的代谢网络结构和终产物比例。此外,部分摄入的包装/薄膜残留物或消化释放的低聚物可能构成结肠环境的新型底物输入,其对群落组成和功能的长期影响尚未被充分表征。本综述基于一个核心假说:生物聚合物不仅作为营养输入,而且作为肠道微生物生态的结构调节剂,其中食品聚合物结构沿着一个连贯的生物聚合物-食物结构-微生物组-代谢轴调控微生物可及性、发酵途径和代谢输出。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分离的纤维分子上,而不是整个生物聚合物基质或实际基质上的薄膜。聚合物形态(如薄膜、颗粒、凝胶或交联网络)对微生物可及性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例如,粒径、孔隙组成、疏水性或屏障厚度可能显著延迟发酵或阻碍微生物定植,从而改变整体动力学和产物谱。生物聚合物包装的摄入部分(如碎片、低聚物、沥出物)在肠道微生物组研究中很少被考虑。这些碎片是作为底物、微生物调节剂还是惰性材料,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解决。此外,除了经典的SCFAs外,生物聚合物对氨基酸、酚类化合物和胆汁酸的微生物发酵及其后续信号传导的影响也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综述旨在通过批判性地评估食品结构、加工、胃肠消化和微生物组功能交叉领域的最新进展、新兴趋势和未解决的挑战,将基于生物聚合物的可食用涂层和食物基质重新定义为肠道微生物代谢的主动调节剂,而非被动的技术组分。重点强调多糖、微生物和蛋白质基生物聚合物的化学结构和理化性质,以及基质复杂性和递送形式,如何调控微生物酶可及性、发酵途径、交叉喂养相互作用和SCFA产生。最后,本综述突出了当前的方法学局限性,指出了关键知识空白,并讨论了将材料设计原则转化为可预测的、基于微生物组信息的、具有潜在健康相关性的食品系统所需的未来研究方向。

**2. 用于定向食品应用和包装的生物聚合物**
生物聚合物已作为下一代食品基质和可持续包装的核心材料出现。在过去十年中,该领域已从概念验证配方发展到更注重应用的系统,这些系统结合了屏障和机械性能与活性功能(抗菌、抗氧化、益生菌载体)和生物可降解性,受监管压力和消费者对循环解决方案的需求驱动(表1)。多糖是可食用涂层和可生物降解包装最常见的构建块。这些材料廉价、无毒,易于形成具有良好氧气/气体屏障的薄膜,但本质上具有亲水性,通常需要增塑剂或混合物以提高柔韧性和防潮性。例如,带正电荷的壳聚糖可破坏微生物膜,使其成为活性涂层的理想选择。淀粉易于流延成膜。果胶形成透明薄膜,并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食品;常与精油(如肉桂)结合以延长保质期。藻酸盐与Ca2+凝胶形成半透膜,调节水果表面的O2/CO2交换,从而保持颜色和质地。普鲁兰多糖(一种真菌多糖)可产生对氧气几乎不可渗透的透明薄膜,具有优异的油/维生素屏障性能。其他天然树胶(黄原胶、瓜尔胶、阿拉伯胶等)和植物粘液也用于增稠或增强涂层。生物聚合物蛋白质,来源于植物或动物,也能形成具有强机械完整性和气体屏障性能的薄膜。主要例子包括乳清蛋白、大豆蛋白和面筋蛋白以及胶原蛋白/明胶。乳清含有天然抗菌成分如溶菌酶和乳铁蛋白,因此乳清基涂层可抑制细菌或霉菌。胶原蛋白/明胶形成具有优异防潮和氧气屏障的透明薄膜,广泛用于肉制品(如香肠肠衣、家禽包装)以限制氧化和微生物生长。大豆蛋白薄膜也坚固且有弹性,但具有亲水性,因此需要增塑剂或共混物。小麦面筋薄膜具有优异的气体屏障性能,但质地坚硬且具有致敏性。较少使用的蛋白质包括蛋清和玉米醇溶蛋白(玉米醇溶蛋白):蛋清涂层可延缓成熟和腐败,玉米醇溶蛋白的天然疏水性可产生有效的防水薄膜(通过添加脂肪酸进一步改善)。在所有情况下,基于蛋白质的生物聚合物在形成过程中可以“负载”抗氧化剂、抗菌剂甚至活细胞;例如,注入精油的乳清或明胶涂层已被证明可以通过抑制腐败微生物来保藏奶酪或水果。微生物也产生几种有用的生物聚合物用于食品涂层和应用。细菌纤维素(BC)由醋杆菌属/葡糖醋杆菌属合成,是一种超纯形式的纤维素,不含木质素,形成三维纳米纤维网络。BC薄膜获得FDA-GRAS认证,结合了极高的拉伸强度和结晶度与优异的保水能力。这使得BC对于坚固、可生物降解的薄膜以及作为活性包装中益生菌或抗菌剂的基质具有吸引力。聚羟基烷酸酯(PHAs),如聚羟基丁酸酯(PHB)和聚(3-羟基丁酸酯-co-3-羟基戊酸酯)(PHBV),是另一类关键聚合物。它们由细菌发酵糖或废脂质产生,得到具有与聚烯烃相似机械性能的材料。其他微生物源聚合物包括纤维素衍生物(如羧甲基纤维素)和用作稳定剂或成膜剂的胞外多糖(如黄原胶、结冷胶)。在定向食品应用和包装中采用的另一种策略是开发杂化生物聚合物系统,其中将具有互补物理化学性质的两种或多种聚合物有意组合以实现多功能性能。蛋白质-多糖杂化物是探索最广泛的一类;例如,乳清或大豆蛋白与淀粉、藻酸盐或卡拉胶共混,与单一聚合物系统相比,可生成具有改善的机械强度、降低的脆性和增强的耐水性的复合薄膜。类似地,亲水-疏水杂化结构,如多糖薄膜与脂质或蜡层复合,利用多糖的高氧气屏障与脂质的优异水分屏障提供双重保护。杂化系统可制造为多层、互穿或共挤出结构,配方参数通过控制添加增塑剂(如甘油、山梨醇、聚乙二醇)和交联剂进一步调整。除了结构优化外,杂化还能整合活性功能:精油或植物提取物可固定在蛋白质-多糖基质中以赋予抗菌或抗氧化活性,而益生菌细胞或生物活性物质可封装在杂化珠或薄膜中以增强稳定性并实现靶向胃肠道递送。

**3. 生物聚合物基质的物理形态、微观结构和流变性质作为微生物酶可及性的决定因素**
生物聚合物的化学结构(如单糖组成、糖苷键排列、聚合度和氨基酸序列)主导了用于预测肠道微生物组相互作用的分析框架。然而,一个同等重要但未被充分探索的维度是生物聚合物呈现给结肠微生物组的物理形态、微观结构和流变状态。当加工成粘性溶液、水凝胶、薄膜、封装基质或交联网络时(这是食品涂层和包装应用中的标准做法),生物聚合物对微生物酶可及性施加了独立于并叠加于初级化学结构所产生的限制。同一生物聚合物以不同物理形态呈现时,可产生不同的发酵动力学、SCFA谱和微生物群落响应,但在涉及基于生物聚合物的食品基质的肠道微生物组研究中,物理形态和流变状态很少被控制或报告。

**3.1 流变性质作为微生物发酵动力学的调节因子**
可溶性亲水胶体,包括高分子量β-葡聚糖、瓜尔胶和高甲氧基果胶,以浓度和分子量依赖的方式增加管腔粘度。这种粘度升高对发酵具有直接的机制后果,独立于底物的固有可发酵性:增加的表现粘度降低了微生物胞外CAZymes及其寡糖产物的扩散系数,限制了细菌向底物表面的趋化迁移,并延长了管腔停留时间,从而通过传质限制而非化学键可及性的任何变化来共同减缓发酵动力学。直接实验证据表明,通过甲基纤维素增加管腔粘度可显著降低人粪便发酵模型中低聚果糖的发酵速率和总SCFA产生量,而不改变群落结构,证实粘度通过物理而非生物学机制调节发酵动力学。此外,粘度独立于底物身份已被证明可以改变结肠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生长动态,确立管腔粘度作为结肠环境中独立的生态变量。分子量是这一效应的主要结构决定因素:瓜尔胶的部分水解降低了粘度,并将发酵转向更快、更近端结肠的活性,改变SCFA化学计量学,说明分子量驱动的粘度变化构成了沿结肠空间控制微生物组调节的可调设计参数。许多食品亲水胶体在胃肠条件下经历溶胶-凝胶转变,形成三维聚合物网络。这些网络的机械行为由储能模量(G′,弹性组分)、损耗模量(G″,粘性组分)和损耗角正切(tan δ = G″/G′)表征;在真正的凝胶中,G′ > G″(tan δ < 1),表明主要为类固体行为,其对微生物降解的物理后果是酶扩散到凝胶内部受网络孔径而非整体粘度控制。与相同聚合物在溶液中的发酵相比,凝胶形成显著降低了多糖的发酵速率和程度。钙交联藻酸盐和果胶凝胶颗粒的体外粪便发酵表明,凝胶结构独立于化学组成限制了微生物酶对聚合物内部的接触。在凝胶状态下,交联密度是一个可独立量化的可发酵性决定因素:以梯度交联密度制备的Ca2+交联藻酸盐微凝胶显示,增加交联密度(直接反映为更高的G′值和更小的网络孔径)逐渐限制了结肠微生物降解,Bacteroides xylanisolvens的丰度与交联孔隙率正相关(R = 0.825, p < 0.001),证实凝胶网络结构独立于底物化学塑造了微生物群落响应。凝胶化机制进一步决定了凝胶-溶胶转变沿胃肠道发生的位置。离子型凝胶如Ca2+交联藻酸盐在胃pH下稳定,但在离子耗尽的结肠管腔中易逐渐解交联,从而增强远端结肠的微生物可及性,而热可逆凝胶如明胶在体温下溶解,使底物可及性高度依赖于位点和温度。粘弹性亲水胶体如黄原胶和魔芋葡甘露聚糖表现出假塑性、剪切稀化流变行为(静止时G′ > G″,但在结肠蠕动剪切力下流体状特性增加),这意味着微生物酶在生理流动条件下所经历的等效粘度显著低于静态条件下测量的表观粘度。这种区别在微生物组研究中很少被承认,后者通常静态而非在生理相关流动条件下表征亲水胶体。魔芋葡甘露聚糖的结构修饰(如去乙酰化)直接改变其流变学特征,并与微生物群落组成和SCFA化学计量学的变化相关,去乙酰化魔芋葡甘露聚糖表现出比天然魔芋葡甘露聚糖更低的可发酵性和向丙酸盐主导发酵的转变,表明流变学驱动的底物可及性变化直接转化为发酵结果的可测量差异。

**3.2 物理形态和微观结构作为微生物可及性的独立决定因素**
亲水胶体加工成明确界定的颗粒通过表面积和孔隙结构独立于整体流变性质控制底物可及性。孔隙率和可及表面积是膳食纤维可发酵性的关键决定因素。开孔作为微生物酶和定植细菌的主要入口,而致密、低孔隙率结构将酶可及性限制在颗粒外周,并产生底物浓度梯度,决定哪些微生物类群参与发酵以及在结肠的哪个部位。该参数的重要性通过纤维素的粒径操作直接证明:将粒径减小至约125 nm,体外粪便发酵中乙酸盐、丁酸盐和丙酸盐的产生分别增加194%、224%和211%,伴随Bifidobacterium富集,而化学组成未发生任何改变。这些发现表明,仅物理结构就能像初级化学结构的变化一样深刻地重新定向发酵途径和代谢物化学计量学,并且粒径代表了调节肠道微生物组响应的一个可及且组成中性的设计参数。当亲水胶体加工成连续薄膜时(如可食用涂层和可生物降解包装),底物排列转变为平面聚合物层,其屏障性质被明确设计用于抵抗扩散,对微生物表面侵蚀施加了超出初级化学结构决定的额外限制。疏水性蛋白质膜如玉米醇溶蛋白基涂层,其屏障性能源于致密、低表面能结构,预计比亲水性基质如明胶或乳清蛋白膜更能有效抵抗微生物蛋白酶可及性;然而,结肠发酵模型中对此推断的直接实验证据仍然缺失,代表了一个关键知识空白。在封装系统中,赋予上消化道抵抗性的基质性质(如壳厚度、交联密度和表面电荷)同时决定了封装壳对结肠微生物酶的可用性,从而控制远端肠道中底物释放的位点和速率。食品加工中应用的共价修饰,包括酶交联、化学交联、热诱导二硫键形成和Maillard型糖基化,增加G′、减小网络孔径,并独立于初级化学结构的变化限制微生物酶可及性。热加工过程中的Maillard型糖基化通过三种机制不同的途径同时降低蛋白质和多糖组分的底物可用性:在糖基化赖氨酸和精氨酸残基处直接阻断蛋白酶切割位点、糖基化位点附近酶对接的空间位阻,以及共价交联蛋白质链产生抵抗蛋白水解解折叠的聚集结构。逃逸上消化道消化的Maillard反应产物部分以结构修饰的交联底物形式到达结肠,其改变的网络结构对微生物肽酶可及性施加了独特的限制,有证据表明这些产物将结肠发酵转向改变的SCFA谱和改变的微生物群落组成。类似原理适用于面筋网络中的热诱导二硫交联,其中高分子量谷蛋白聚集体的形成显著增加了对宿主和微生物蛋白酶的可及性抵抗,与未交联的面筋肽相比。

**4. 基于多糖的生物聚合物对肠道微生物组和代谢物的影响**
基于多糖的生物聚合物(如壳聚糖、藻酸盐、果胶、纤维素、菊粉、β-葡聚糖、右旋糖酐、阿拉伯胶、瓜尔胶、角豆胶)代表了与肠道微生物组相互作用的结构最多样化和生物学最相关的膳食和内源性大分子类别之一。由于存在人类内源性消化酶无法有效水解的糖苷键(如β-1,3、β-1,4或α-1,6构型),以及其广泛的化学异质性,这些聚合物主要抵抗上消化道消化并以完整形式到达结肠,在那里作为微生物发酵的主要底物。通过独特微生物类群的选择性利用,基于多糖的生物聚合物在塑造微生物群落组成和代谢输出(特别是SCFA和其他介导宿主-微生物组相互交流的生物活性代谢物的产生)中发挥关键作用。

**4.1 藻酸盐**
藻酸盐是一种阴离子线性亲水胶体,其定义性流变性质是在二价阳离子存在下的离子凝胶化能力:在食品应用中,Ca2+交联藻酸盐凝胶的储能模量(G′)从数十到数千Pa不等,取决于聚合物浓度、古洛糖醛酸与甘露糖醛酸(G/M)嵌段比和Ca2+浓度,高G嵌段藻酸盐形成更硬、更脆的凝胶,高M嵌段藻酸盐形成更软、更具弹性的网络。在溶液中,由于高分子量和延伸链构象,藻酸盐在相对较低浓度下产生高粘度,且该粘度具有强剪切稀化性,这些性质决定了其在食品涂层中的技术实用性以及在凝胶化或解交联之前在胃和肠腔中的物理行为。这些流变特性决定了藻酸盐以何种物理状态到达结肠微生物组,从而为下述酶可及性设定了边界条件。更具体地说,一旦藻酸盐在未经宿主介导水解的情况下到达远端小肠和结肠,它就变得可供一小部分配备专门藻酸盐降解碳水化合物活性酶(CAZymes)的肠道微生物利用。人类缺乏内源性藻酸盐裂解酶;因此,藻酸盐降解完全依赖于微生物酶活性。初级降解由多糖裂解酶(PL)家族酶启动,特别是藻酸盐裂解酶(EC 4.2.2.3),它们催化β-消除反应,裂解β-D-甘露糖醛酸(M)和α-L-古洛糖醛酸(G)残基之间的β-1,4糖苷键,生成不饱和寡藻酸盐片段。分类学上,藻酸盐利用主要与拟杆菌门成员相关,特别是Bacteroides ovatus、B. thetaiotaomicron、B. xylanisolvens和B. cellulosilyticus,这些菌株拥有多糖利用位点(PULs),编码协调的外膜SusC/SusD样转运蛋白、藻酸盐裂解酶(PL6、PL7、PL17家族)和下游代谢酶系统。这些PULs使得表面结合、解聚和藻酸盐衍生寡糖的周质内化成为可能,在周质中通过寡藻酸盐裂解酶和不饱和糖醛酸还原酶进一步降解,最终通过类似Entner-Doudoroff的途径将单体进入中心碳代谢。次级发酵者,包括厚壁菌门如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Eubacterium rectale和Roseburia intestinalis,并不直接降解藻酸盐,而是受益于交叉喂养相互作用,利用初级降解者释放的发酵中间产物(如乙酸盐、乳酸盐)。这种代谢合作促进了向糖分解发酵的转变,导致SCFAs(尤其是乙酸盐和丙酸盐)产生增强,并通过产丁酸菌中的乙酰辅酶A和丁酰辅酶A途径间接刺激丁酸盐合成。在管腔水平,藻酸盐发酵与结肠环境的酸化相关(在1-2% w/v的体外批次发酵中pH降低约0.5-1.0单位),从而抑制蛋白水解和潜在致病菌如Escherichia coli和Clostridioides difficile的生长,同时有利于适应复杂碳水化合物代谢的专性厌氧菌。同时,在临床前和细胞系模型中,藻酸盐衍生的SCFAs已被证明能上调紧密连接蛋白(如claudin-1、occludin、ZO-1)并刺激粘蛋白(MUC2)表达,表明在生理相关SCFA浓度下(细胞系模型中通常1-20 mM丁酸盐)支持上皮屏障功能的潜在作用,尽管在人类中的直接临床证据仍然有限。关于宿主-微生物界面,藻酸盐发酵产生的SCFAs被认为能激活G蛋白偶联受体GPR41(FFAR3)和GPR43(FFAR2),这些受体在肠上皮细胞、肠内分泌细胞和免疫细胞上表达。在基于细胞和动物模型中已证明这些受体的激活能调节炎症信号通路,包括抑制NF-κB活化和调节调节性T细胞分化,尽管这些机制需要在人体试验中得到确认。除发酵外,藻酸盐的物理化学性质,包括高粘度和在二价阳离子(如Ca2+)存在下的凝胶形成能力,影响肠道通过时间和营养扩散,间接塑造管腔中的微生物底物可用性和空间组织。藻酸盐寡糖(AOS)在部分微生物降解过程中产生,可能进一步发挥选择性益生元效应,优先刺激Bifidobacterium和Lactobacillus物种,尽管这些类群通常依赖于交叉喂养而非直接藻酸盐水解。

**4.2 壳聚糖**
壳聚糖是一种阳离子、部分脱乙酰化的多糖,其在胃肠环境中的流变行为强烈依赖于pH:在胃pH下,葡糖胺氨基的质子化赋予其溶解性和粘性溶液状态,而在小肠和结肠的近中性pH下,壳聚糖接近其pKa(6.3-6.5),并发生部分沉淀或凝胶状网络形成,降低其溶液粘度并改变其对微生物酶的表面呈现。脱乙酰度和分子量是溶解度和粘度的主要结构决定因素,高分子量、高脱乙酰度的壳聚糖在胃pH下形成更粘稠的溶液,在结肠pH下形成更致密的网络,从而调节沿胃肠轴的微生物酶可及性速率。人类表达两种不同的几丁质降解酶(EC 3.2.1.14),即壳三糖苷酶(CHIT1)和酸性哺乳动物几丁质酶(AMCase),属于糖苷水解酶家族18(GH18)。相比之下,人类基因组不编码真正的壳聚糖酶,特别是。GH18酶采用保守的底物辅助催化机制,其中-1位糖的N-乙酰基直接参与催化;因此,在-1亚位点N-乙酰化的GlcNAc是必需的,而其他亚位点可容忍可变乙酰化,使得GH18几丁质酶既能作用于结晶几丁质,也能作用于部分乙酰化的壳聚糖。在GH18中观察到持续(exo)和内部(endo)的作用模式。定植于结肠的微生物壳聚糖酶,编码于多个CAZy家族(特别是GH5/GH8和富含壳聚糖酶的GH46、GH75、GH80组),以及微生物几丁质酶和脱乙酰酶,进一步解聚完整的壳聚糖和低分子量壳聚糖寡糖(COS)。这些初级降解者释放可溶性寡糖,作为产丁酸厚壁菌门如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和Eubacterium spp.交叉喂养的底物;这与SCFA产生增加(在0.5-1% w/v的体外发酵中相对于对照效应大小为1.2至2.0倍,变异性取决于脱乙酰度和分子量)相关,同时可能减少蛋白水解代谢物。分类学上,壳聚糖和COS的利用与Bacteroides、Bifidobacterium和Akkermansia spp.的富集以及Proteobacteria(如Escherichia-Shigella)相对丰度的降低(在1-2% w/w膳食壳聚糖喂食4-8周的啮齿动物模型中报告减少约50-70%,但可比的人体数据仍然有限)相关。除了SCFA介导的效应外,壳聚糖还能调节Treg/Th17平衡、Toll样受体信号传导和肠道通透性,贡献于抗炎肠道环境。

**4.3 果胶**
果胶是一种结构异质的亲水胶体,其凝胶化机制和所得凝胶流变学由其甲酯化度(DM)控制:高甲氧基果胶(DM > 50%)在酸性条件下(pH < 3.5)和高糖浓度下通过疏水相互作用和氢键形成凝胶,产生G′值对pH和温度敏感的粘弹性网络;低甲氧基果胶(DM < 50%)在中性pH下与Ca2+发生离子凝胶化,形成类似于藻酸盐的更硬网络,其G′取决于DM、Ca2+浓度和聚合物分子量。这种依赖于DM的凝胶化行为决定了果胶在每个胃肠区室的物理状态:在胃pH下形成的高甲氧基果胶凝胶随小肠pH升高而逐渐溶解,而低甲氧基果胶Ca2+凝胶可能在离子耗尽的结肠管腔解交联之前部分保持完整通过小肠,这些转变直接控制微生物果胶酶可及性的位点和速率。果胶结构主要由同型半乳糖醛酸聚糖(HG)、鼠李糖半乳糖醛酸聚糖-I(RG-I,带有阿拉伯糖/半乳糖侧链)和复杂的RG-II结构域组成,这些结构域抵抗宿主酶消化,并在远端肠道由具有专门果胶分解系统的微生物发酵。更具体地说,结肠中的果胶代谢通过有序的酶级联反应进行,从甲基化/乙酰化GalA残基的脱酯化(果胶甲酯酶,CE8/CE12)和主链通过果胶酸/果胶裂解酶(PL家族)和多聚半乳糖醛酸酶(GH28)的切割开始,配合辅助的鼠李糖半乳糖醛酸水解酶和侧链糖苷酶(如阿拉伯糖苷酶、半乳糖苷酶),在细胞表面或周质中生成寡半乳糖醛酸和果胶寡糖(POS)。这些初级解聚酶通常编码在拟杆菌门(如Bacteroides thetaiotaomicron、B. ovatus)的多糖利用位点(PULs)中,该位点将底物结合(SusD样蛋白)、SusC型TonB依赖性转运和CAZymes阵列偶联,以输入寡糖并将其导入中心分解代谢途径。其他肠道门(厚壁菌门、放线菌门)中存在平行和互补的酶库,它们要么作为特定果胶基序的初级降解者,要么作为交叉喂养网络中的次级消费者。周质和胞质的外切糖苷酶(如β-半乳糖苷酶、α-阿拉伯糖苷酶、β-葡萄糖苷酶;GH2/GH3及相关家族)修剪输入的寡糖为单糖,进入糖酵解和丙酸盐/丁酸盐产生途径,从而暗示果胶分解与SCFA形成之间的联系。功能上,果胶结构(甲基化/乙酰化程度、HG:RG-I比率、分子量和中性糖组成)决定可降解性、响应类群的身份和SCFA谱:许多果胶和POS与Bacteroides spp.、某些Ruminococcaceae/Lachnospiraceae、Bifidobacterium spp.和产丁酸菌(如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的富集相关,在0.5-2% w/v果胶与人粪便接种物的体外发酵模型中报告相对丰度增加1.5至3倍,伴随乙酸盐和丙酸盐增加(通常高于对照15-40%)以及通过交叉喂养的上下文依赖性丁酸盐,但效应大小随甲酯化程度和果胶来源显著变化。下游宿主效应包括增强的上皮屏障功能、增加的粘蛋白产生、免疫信号传导调节以及可能通过SCFA介导的肠内分泌和迷走神经途径对肠脑轴的影响。这些机制得到临床前数据的支持,但尚未在受控的人体研究中得到证实,共同解释了果胶作为结构特异性益生元底物的作用。

**4.4 纤维素**
纤维素是一种水不溶性结晶亲水胶体,在胃肠条件下不产生溶液粘度或形成凝胶,而是以不溶性颗粒或原纤维形式存在,其表面积、结晶度指数和聚合度是微生物酶可及性的主要物理决定因素。其不溶性意味着与可溶性亲水胶体相比,对管腔环境的流变调节最小,但颗粒级微观结构(微晶尺寸、原纤维堆积密度和可及表面积)控制着纤维素酶吸附的速率和结肠中纤维小体介导的降解效率。纤维素是一种β-1,4连接的D-葡萄糖线性聚合物,是植物中的主要不溶性膳食纤维,基本完整地到达结肠。微生物降解限于专门的水解纤维素类群,包括产纤维小体的瘤胃球菌如Ruminococcus champanellensis,它们部署包含内切葡聚糖酶、外切葡聚糖酶/纤维二糖水解酶和β-葡萄糖苷酶(GH5、GH9、GH48、GH51家族)的多酶复合物,释放葡萄糖和纤维糊精。这些降解产物通过糖酵解及相关途径进入中心碳代谢,并作为次级发酵者的底物,可能贡献于交叉喂养SCFA的产生。纤维素还发挥机械和物理化学效应:增加粪便体积、刺激杯状细胞活性、促进粘液产生并支持粘蛋白相关类群如Akkermansia muciniphila的生长,间接改善上皮屏障功能。这些由壳聚糖和纤维素与微生物组相互作用产生的发酵产物,贡献于MUC2产生、支持上皮屏障功能,并可能通过SCFA介导的信号传导和微生物-宿主相互作用调节肠脑轴。

**4.5 基于多糖的树胶**
另一组充分表征的、直接调节肠道微生物生态和宿主代谢组的多糖生物聚合物是基于多糖的膳食树胶,包括瓜尔胶、角豆(刺槐豆)胶、黄原胶、黄蓍胶、阿拉伯(金合欢)胶和魔芋葡甘露聚糖。基于多糖的膳食树胶代表了一类流变多样化的亲水胶体,以其高分子量和在生理浓度下产生显著管腔粘度或凝胶样行为的能力而统一。瓜尔胶和角豆胶是非凝胶化的高粘度半乳甘露聚糖,其溶液粘度强烈依赖于分子量且呈剪切稀化性,其中瓜尔胶产生任何食品亲水胶体中最高肠粘度之一。黄原胶在静止时表现出弱凝胶样行为(G′ > G″),但在蠕动流下呈现强剪切稀化性,而魔芋葡甘露聚糖形成热可逆凝胶,从静止时的弹性固体转变为结肠剪切下日益流体化的系统。阿拉伯胶是一种相对低粘度、非凝胶化的亲水胶体,在整个胃肠道转运过程中基本保持溶解状态。这些不同的流变特征决定了每种树胶为微生物组创造的管腔环境以及其骨架对专门CAZyme系统的物理可及性。这些树胶类似于可溶性纤维,抵抗人类消化酶的水解并完整转运至远端肠道,在那里经受微生物酶解聚。其分解的酶学由聚合物结构定义:半乳甘露聚糖(如瓜尔胶和角豆胶)主要通过内切-β-1,4-甘露聚糖酶解聚,配合α-半乳糖苷酶去除半乳糖取代基,生成可发酵的甘露寡糖,这些寡糖通过专门的碳水化合物转运系统内化。黄原胶是一种β-1,4连接的葡聚糖,带有三糖侧链(甘露糖-葡萄糖醛酸-甘露糖),需要专门的骨架切割糖苷酶与侧链水解酶协同作用以产生可代谢的寡糖。相比之下,高度异质的树胶如黄蓍胶和阿拉伯胶通过由内切和外切糖苷酶协调组成的逐步解聚过程进行,这些酶逐步修剪主链和分支残基(例如GH39)。魔芋葡甘露聚糖由β-1,4连接的甘露糖和葡萄糖组成,通过β-甘露聚糖酶和β-葡萄糖苷酶降解,生成葡甘露寡糖。在所有情况下,拟杆菌门(如Bacteroides ovatus、B. vulgatus)、厚壁菌门(如Roseburia intestinalis、Eubacterium rectale)和放线菌门(如Bifidobacterium adolescentis、B. longum)中的类群表达所需的酶库和碳水化合物转运系统,协调聚合物结合、解聚、寡糖摄取和细胞内代谢。机制上,基于多糖的膳食树胶的降解遵循典型的两级过程:(i) 由表面相关或分泌的内切酶(例如,半乳甘露聚糖的GH26甘露聚糖酶、黄原胶的黄原胶酶/黄原胶裂解酶活性、阿拉伯胶和黄蓍胶的类似裂解酶或内切糖苷酶)进行初级解聚,将聚合物转化为微生物细胞表面的寡糖,通常编码在拟杆菌门的多糖利用位点(PULs)或厚壁菌门的专门位点中;(ii) 由外切糖苷酶(如GH2/GH3 β-半乳糖苷酶、α-半乳糖苷酶、β-葡萄糖苷酶)和转运系统(SusC/D样系统)进行周质/胞内修剪,输入寡糖并将其导入中心代谢途径。这种酶补体决定了哪些类群可以充当初级降解者与次级消费者,从而建立交叉喂养网络的支架,最终驱动SCFA产生、富集糖分解和产丁酸菌,并调节肠道代谢物谱。可溶性树胶的解聚产生一系列寡糖,通过中心糖分解途径发酵,产生SCFA,其相对比例取决于聚合物结构和群落组成。交叉喂养网络随着初级降解者释放寡糖和SCFA中间产物而出现,这些产物支持次级发酵者(尤其是产丁酸厚壁菌门)。除发酵的代谢后果外,树胶的固有粘度和凝胶化性质调节营养扩散、延迟胃排空并增加管腔停留时间,创造出选择适应高粘度底物类群的粘性微环境并增强共生菌的粘膜粘附。

**5. 基于蛋白质的生物聚合物对肠道微生物组和代谢物的影响**
来自动物和植物来源的基于蛋白质的生物聚合物构成了结构和功能上不同的大分子底物,其胃肠道命运关键地决定了它们对肠道微生物代谢和代谢物产生的影响(表2)。当掺入食品基质、可食用涂层或封装系统时,这些蛋白质聚合物不仅是膳食氮的来源,还是酶可及性、消化动力学和结肠底物通量的结构修饰因子。它们沿胃肠道的转化受宿主和微生物酶顺序过程的控制,这决定了蛋白质衍生底物以何种化学形式到达结肠并进入微生物代谢途径。基于蛋白质的生物聚合物的消化始于胃,其中酸性pH诱导蛋白质解折叠并暴露胃蛋白酶(EC 3.4.23.1)的切割位点,这是一种优先水解涉及芳香族氨基酸肽键的天冬氨酸内肽酶。随后的蛋白水解发生在小肠,通过胰腺丝氨酸蛋白酶,包括胰蛋白酶(EC 3.4.21.4)、胰凝乳蛋白酶(EC 3.4.21.1)和弹性蛋白酶(EC 3.4.21.36/71),生成不同长度和组成的寡肽。这些肽在刷状缘处进一步由膜结合氨肽酶(如氨肽酶N,EC 3.4.11.2)和二肽基肽酶加工,产生游离氨基酸和二肽及三肽,通过特定转运蛋白(如PEPT1、PEPT2)吸收。尽管该系统高效,但一部分膳食蛋白质始终逃逸完全消化和吸收,特别是当蛋白质嵌入致密基质、交联网络或聚合物薄膜中时。到达结肠后,蛋白质衍生底物通过肠道微生物组经由以微生物内肽酶和外肽酶(EC 3.4.-)为主的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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