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forum》:Feeling stuck: (im)mobility and transnational strategies of Chinese migrants in Belo Horizonte, Braz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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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探讨巴西贝洛奥里藏特的中国移民如何经历“被困感”(stuckness),尽管他们处于跨国流动中。中巴之间不均衡的城市发展塑造了移民的抱负。贝洛奥里藏特的案例揭示了中国移民在普通城市(ordinary cities)中向拉丁美洲迁移的现象。跨国联系创造了(
本研究探讨巴西贝洛奥里藏特的中国移民如何经历“被困感”(stuckness),尽管他们处于跨国流动中。中巴之间不均衡的城市发展塑造了移民的抱负。贝洛奥里藏特的案例揭示了中国移民在普通城市(ordinary cities)中向拉丁美洲迁移的现象。跨国联系创造了(不)流动性((im)mobility)的关系形式。移民利用侨民政策(diaspora policies)和基础设施来应对不均衡的全球格局。研究人员基于2024年7月至2026年3月在贝洛奥里藏特进行的民族志田野调查,包括参与观察和半结构化访谈,涉及51名中国移民(主要来自浙江和福建),并通过NVivo进行主题分析。研究发现,尽管经济嵌入和跨国贸易活跃,但结构性约束——如巴西非正规市场饱和、中国竞争性劳动力市场、限制性侨民政策以及未满足的抱负——导致移民产生“被困感”。移民通过侨民机构(如海外华人事务办公室OCAO和全华联CAPPR)、跨国照护和教育策略来应对这些约束。论文发表在《Geoforum》。
**论文解读:巴西贝洛奥里藏特中国移民的(不)流动性与跨国策略**
**研究背景与问题**
中巴贸易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显著扩张,中国成为巴西最大贸易伙伴。大量中国移民(主要来自浙江、福建)进入巴西,从事非正规零售贸易,将廉价制成品从中国进口并分销至巴西各地。然而,尽管这些移民嵌入跨国贸易网络并保持高度流动性,许多第一代小商人却普遍感到“被困”(stuckness),即一种非自愿的不流动性,表现为难以返回中国或实现向上流动。现有研究多关注全球城市(如圣保罗、墨西哥城)的中国移民,而忽略了普通城市(如贝洛奥里藏特)中的经验。此外,全球化从下(globalization from below)的文献常将跨国企业家精神等同于能动性,但较少关注结构性约束。本研究旨在回答:中国移民如何在跨国贸易、城市发展差异和政策限制下经历(不)流动性?他们采取了哪些策略来应对“被困感”?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民族志田野调查方法,于2024年7月至2026年3月在巴西贝洛奥里藏特进行。包括:(1)参与观察:在中国人拥有商店、大众商场(popular malls)和社区空间(如教堂、节日)中作为客座观察者,涉及51名中国移民(主要来自浙江和福建的莆田和连江);(2)半结构化访谈:对17名中国移民(9女8男,年龄18–48岁,包括第一代和第二代)进行40–90分钟访谈,由一名中国研究人员用普通话和两名巴西研究人员用葡萄牙语(配有翻译)进行,聚焦移民轨迹、生计策略及对巴西和中国社会变化的感知;(3)政策文件分析:收集丽水市和莆田政府的政策文件(2021–2025)及官方微信公众号帖子;(4)数据分析:所有数据通过NVivo进行主题分析。样本队列来源明确标注为贝洛奥里藏特的中国移民社区,通过滚雪球抽样招募。
**研究结果**
**3. 贸易加剧与优势减弱**
通过历史数据(关税变化、汇率波动、贸易额增长)和民族志观察,研究人员发现:20世纪90年代至2010年代初,中国移民受益于巴西贸易自由化、低关税和有利汇率(1巴西雷亚尔可兑换3人民币)。但到2020年代,关税稳定在12%,汇率降至约1:0.7–1,优势消失。同时,电商平台(如Shopee、AliExpress)和大型商店(如“wanghong shops”)的竞争加剧,租金上涨,利润空间被挤压。小商人面临“被非法性捕获”(capture by illegality),即法律被选择性适用于不同行为者,有利于大进口商和商场所有者。贝洛奥里藏特的市政“振兴”政策将街头小贩迁入规范商场,进一步加剧了租金剥削和竞争。结论:国际、国家和地方层面的变化重构了机会结构,使小商人被困于两个正在转变的世界之间。
**4. 在中国与巴西之间导航跨国关联性**
通过访谈和田野笔记,研究人员分析了移民如何通过旅行、比较和评估来体验两地的城市差异。移民经常往返于贝洛奥里藏特(生计地)、义乌(商业中心)和家乡(如莆田、连江)之间。他们观察到中国的快速城市化(如义乌的基础设施、莆田的“小欧洲”景观)与贝洛奥里藏特的相对“静止”。这种对比产生了“双重心向”(dual orientation),即不断比较两地机会和生活方式。贝洛奥里藏特被感知为“没有改变”,尽管实际上经历了商场建设等变化,但休闲、娱乐和安全限制导致移民感到“这里赚钱但无处消费”。结论:跨国流动性强化了对城市发展差异的感知,加剧了抱负与现实之间的张力,产生“被困感”。
**5. 返回流动性的障碍**
通过访谈,研究人员发现移民普遍渴望返回中国,但面临多重障碍:(1)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内卷”(involution)——过度竞争、低薪、不稳定工作,尤其对缺乏高等教育的移民;(2)技能不匹配——巴西零售市场经验难以转移;(3)法律地位——第一代持中国国籍和巴西永居,第二代因巴西国籍而无法保留中国国籍,限制教育、医疗和就业机会。结论:返回并不必然扩大机会,反而可能产生新的排斥形式,强化“被困感”。
**6. 侨民治理与跨国策略**
通过参与观察和访谈,研究人员描述了移民如何利用侨民机构应对约束:中国驻巴西侨团(如全华联CAPPR)定期与莆田政府沟通,反映移民关切;莆田地方政府的“番薯经济”倡议旨在动员侨资和人才回流,但小商人参与有限。家庭策略包括:将年幼子女送回中国由祖父母抚养,通过中文学校和港澳台侨联考获取教育优势;跨国生育确保子女中国国籍。结论:这些策略使移民能够在边界之间保持开放性未来,但并未克服国籍法、劳动力市场排斥和城市发展不平衡等根本性障碍;它们是不平等跨国空间中的有限谈判。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中巴贸易扩张并未自动提升移民的流动性,反而因市场饱和、竞争加剧和结构性约束使部分移民被“固化”。“被困感”是一种关系性(不)流动性,源于跨国比较、机会结构变化和行动能力的差异。研究挑战了全球化从下及Global China(全球中国)文献中关于跨国企业家能动性的乐观叙事,强调结构性约束与能动性的相互构成。研究还通过关注普通城市贝洛奥里藏特,拓宽了对中国移民拉丁美洲的理解,证明全球中国如何通过地方条件、城市大众经济和商业地理被中介。结论部分翻译如下(保留原文术语和格式):
本文探讨了为何贝洛奥里藏特的中国移民尽管具有经济嵌入性和跨国流动性,却仍经历“被困感”。为此,本文填补了现有学术研究的重要空白。首先,研究者通过概念化一种关系性(不)流动性(relational (im)mobility)——体验为“被困感”——为移民研究中的(不)流动性辩论做出贡献,这种(不)流动性不仅是缺乏移动,而是通过跨国比较、变化的机会结构和不平等的行动能力产生的状态。对许多参与者而言,这一感知不仅由贝洛奥里藏特的直接经济挑战塑造,还源于对巴西与中国之间分化城市轨迹的感知。贝洛奥里藏特常被视为暂时的赚钱空间,而中国显得更繁荣且日益遥不可及。与义乌快速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和家乡(如莆田)变化的景观相遇,进一步强化了贝洛奥里藏特提供有限向上流动或长期改善前景的感觉。尽管这种体验并非普遍,但在不同原籍地的移民中广泛存在。
其次,研究者挑战了全球化从下(globalization from below)文献中将移民企业家精神与跨国流通等同于能动性的倾向。尽管贝洛奥里藏特的中国移民积极维持巴西与中国间的贸易流、刺激巴西消费并支持中国的出口导向型增长,但其能动性是在强大的结构性约束内行使的。随着行业成熟且收益日益集中于大行为者,许多人仍不平等地嵌入这些循环中。因此,他们的经验干扰了对跨国商业的庆祝性描述:参与跨境贸易并不消除,反而可能再生产法律、经济和空间的不平等。更广泛而言,研究者的发现表明,跨国流动性——常与机会和企业家能力相关联——并不必然扩大生活机会。即使当流动性被积极追求时,许多移民仍经历由经济饱和、限制性国籍法、不均衡城市发展和家庭义务所生产的关系性(不)流动性。因此,本文表明跨国流动性与结构性约束是相互构成的过程。
第三,研究者通过考察中国的向外经济扩张如何在全球城市之外被生活化和谈判,为有关中国–拉丁美洲移民和Global China(全球中国)辩论的研究做出贡献。随着市场饱和,中国移民已日益向其他城市中心移动,这一转变在聚焦全球城市的文献中大多被忽视。通过聚焦贝洛奥里藏特,研究者的研究超越了主要大都市中心,展示了Global China如何被地方条件、城市大众经济和普通城市(ordinary cities)的商业地理所中介,强调了地方尺度在塑造移民生活经验中的重要性。研究者还展示了城市政策变化如何推动了华人社区的增长,而较小的移民人口和有限的世界主义则限制了工作之外的休闲和社交机会。在此背景下,移民的(不)流动性因返回的困难而被强化。由于移民常通过家庭策略而非个人项目组织,返回很少是纯粹的个人决定;相反,它是集体谈判的,并由法律地位、家庭利益和生计的跨国组织塑造。
此外,研究者的发现表明,移民积极动员集体和制度资源来应对这些约束。当地侨团(如CAPPR)和家乡机构充当中间人,将移民的关切转化为教育机会、政策倡议和可能的投资路径。这些基础设施,连同基于家庭的跨国照护安排、海外华人教育及参与特殊大学入学计划,使移民能够跨边界保持开放的未来。这些策略并未克服国籍法、劳动力市场排斥或不均衡发展所设置的障碍,但它们确实表明移民既不是结构性约束的被动受害者,也不是无限制的企业家主体。相反,他们的生活在不平等的跨国空间内持续试图谈判有限的可能性。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经历“被困感”的人都会通过本文考察的策略回应。有些人可能最终返回原籍地,尽管这些轨迹并未出现在研究者的参与者中;另一些人则在其他地方寻求流动性。
本研究以贝洛奥里藏特为经验基础,并主要关注商人移民。尽管如此,研究者预期部分见解可用于调查其他地理区域和移民群体。未来研究可进行城市、行业和移民群体间的比较工作,以考察不同的城市环境、政策框架和社区形成如何塑造不同的(不)流动性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