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使用历史会留下持久的影响:解读决定二次使用电池衰减与安全性的路径依赖特征
《Applied Energy》:First-life histories leave lasting imprints: decoding path-dependent fingerprints governing second-life battery degradation and saf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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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Applied Energy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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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毅|范国东|郭倩珍|王玉杰|陈顺|郭邦军|韩东|张希上海交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中国上海东川路800号,200240摘要退役锂离子电池的二次利用通常通过健康状态和阻抗来筛选,这种做法隐含着一个假设:处于相似退役状态的电池具有相近的剩余寿命和安全性。本研究采用两阶段老化框架来检验这
司毅|范国东|郭倩珍|王玉杰|陈顺|郭邦军|韩东|张希上海交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中国上海东川路800号,200240摘要退役锂离子电池的二次利用通常通过健康状态和阻抗来筛选,这种做法隐含着一个假设:处于相似退役状态的电池具有相近的剩余寿命和安全性。本研究采用两阶段老化框架来检验这一假设:首先将商用18,650 NCA/Gr–SiO电池在包括高倍率循环、日历老化以及故障模拟条件在内的六种测试方案下老化至相同的退役健康状态(约85%),随后对这些电池进行相同的二次利用老化处理,并通过多尺度拆解分析(SEM/EDS、XRD、XPS)以及绝热热失控测试来研究其性能变化。尽管不同老化历史下的电池退役健康状态和阻抗值存在趋同现象,但它们的二次利用老化轨迹及热失控行为却存在显著差异,即便没有观察到锂镀层形成。这种差异可归因于两类材料层面的特征印记——高倍率动态使用会导致正极晶格结构紊乱,进而引发锂流失加速和更严重的热失控;而以存储为主的老化过程则会改变界面化学性质,在所研究的条件下,长时间静置存储会使电池的热失控时间缩短到接近出厂状态电池的三分之一。最关键的安全相关特征并未被现有任何非破坏性的退役状态评估方法所捕捉,而且预测剩余循环寿命的参数与预测热安全裕度的参数也并不总是一致。这些关键现象在两个独立的制造批次中均得到了重现。研究结果表明,目前基于健康状态评估的筛选方法存在诊断盲点,为此我们提出了以微观结构和界面特征为依据的历史感知评估方法,而非仅仅依赖宏观的当前状态指标。引言为应对气候变化,全球范围内正在推动交通和能源领域的电气化进程。凭借其高能量密度和长循环寿命,锂离子电池已成为这一转型过程中的重要技术支撑[1]。随着全球锂电池产能超过1太瓦时,到2030年将有大量电池达到使用寿命终点,这不仅增加了资源回收的需求,也引发了更多的环境考量[1]。电池的二次利用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策略,可将容量仍保持在70–80%的电池重新用于固定式储能等应用领域[2]。这一理念正逐步从概念走向实际应用,众多大型项目也显示出越来越多的投入力度[3]。然而,一个关键的科学挑战在于,目前的筛选方法难以充分考虑到那些可能影响电池未来性能和安全的复杂且往往难以捉摸的使用历史。这一问题的根源在于人们过度依赖宏观的健康状态指标,而这些指标只能提供电池状况的粗略概览,无法察觉其使用历史所带来的潜在损伤。例如,两个退役健康状态相似的电池可能会呈现出不同的老化轨迹:其中一个可能突然进入加速老化的“拐点”阶段,而另一个则可能在早期没有明显异常信号的情况下就存在严重安全风险[4]、[5]。这一差异表明,仅依靠健康状态指标是无法准确评估电池未来的可靠性,因为它可能忽略了每个电池在其首次使用过程中形成的独特且不可磨灭的“记忆”。这些观察结果反映了电池科学中的一个重要原理——路径依赖性[6]:电池的未来不仅取决于其当前状态,还受其使用历程的累积影响,不同的应力作用顺序和相互作用方式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7]–[9]。不过,路径依赖性涵盖的现象复杂程度各异[6]。在最基本的层面上,不同的使用条件确实会带来不同的老化速率,这一点并无争议。更为关键的问题是,那些通过不同途径达到相似老化状态的电池,是否会因为其达到该状态的方式不同而表现出后续行为上的差异?正是这种形式的路径依赖性对电池的二次利用评估有着最为直接的影响。许多研究都为这种依赖性提供了证据。早期的研究通过采用包括脉冲功率曲线、不同充电速率以及热循环在内的复杂测试方案,发现现实环境中的多变量老化行为无法仅通过叠加独立的单应力经验公式来描述,这说明各种应力因素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作用[7]、[8]。不过,这些研究旨在近似模拟实际使用工况,而非专门研究路径依赖性这一现象,而且所观察到的行为也没有被归因于具体的老化机制。Raj等人[9]进一步通过改变循环和日历老化的顺序,研究了NCA/石墨电池的路径依赖性,发现不同的顺序会在高倍率条件下导致电池最终容量和阻抗值的显著差异,他们将这种现象归因于负极活性物质损失程度的不同;不过,他们并没有进行材料层面的拆解分析来验证这一结论。温度效应也被认为是影响电池性能的重要因素。Feinauer等人[10]发现,低温循环过程中产生的锂镀层会显著加速电池的后续老化。Liu等人[11]则指出,这种镀层会在高温环境下进一步加剧电池老化,体现了温度之间的复杂耦合效应。Mendoza-Hernandez等人[12]发现,先进行高温存储的LFP电池在后续低温循环过程中会出现锂镀层现象,而新电池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些与温度相关的研究虽然给出了相对具体的机制解释,但这些机制仅限于涉及温度变化的锂镀层场景。Rogge等人[13]在NCA/Gr-SiO电池系统中观察到了路径依赖性行为,并通过差分电压分析将其与锂分布不均匀现象的联系起来。分析表明,负极的活性物质损失和锂库存损失是主要的老化模式,而且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负极中心区域的石墨峰会逐渐变宽、高度降低,这说明电池内部的锂分布并不均匀,从而导致在后续日历老化过程中部分容量得以恢复。然而,路径依赖性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会出现。对于经过日历老化的LFP电池,Sarasketa-Zabala等人[14]建立了一个半经验模型,该模型能够用时间平方根以及SOC和温度的指数关系来描述以锂库存损失为主的电池老化过程;该模型成功再现了电池在静态和动态条件下的存储行为,表明电池的存储过程不存在记忆效应,即之前的存储历史不会影响后续的性能衰减。在NMC电池体系中,Su等人[15]通过对非静态存储工况进行方差分析,同样没有发现电池容量衰减会受到之前存储历史的影响,他们认为容量衰减是一个无记忆效应的过程,仅取决于当前的健康状态和未来的使用路径;不过,他们发现电池的扩散阻力会受到之前SOC状态序列的影响,这说明容量方面的路径依赖性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的电化学性质。对于NCA电池,也有研究得出了不同的结论。Karger等人[16]对Sony US18650VTC5(NCA/Gr–SiO)电池进行了大规模的交替工况实验,结论是,在他们的测试条件下,电池容量衰减并不存在路径依赖性;不过,他们的分析仅基于容量变化数据,没有进行阻抗分解或材料层面的拆解分析,因此可能无法发现潜在的差异。此外,某些加速老化试验方案本身就假设不存在路径耦合现象。例如,Ren等人[17]提出了一种将锂库存损失和活性物质损失分开处理、分别加速其老化进程的方法,该方法的前提是这两种老化模式的发展不会受到历史使用情况的显著影响。这些相互矛盾的研究结果使得学界至今仍未就路径依赖性何时会出现、何时不会出现达成共识。值得注意的是,以往研究中最为明确的机制解释大多集中在低温或高倍率充电条件下可能产生的锂镀层现象上。至于是否还存在其他类型的路径依赖性差异,以及在没有锂镀层形成且传统退役状态评估指标趋于一致的情况下,电池性能是否仍会存在差异,这些问题至今仍未得到解答。仅靠宏观的电化学对比是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我们需要通过系统性的材料层面拆解分析,找出导致性能差异的具体原因。这些不确定性主要体现在三个相互关联的知识缺口上。首先,对于那些通过常规拆解方法无法检测到锂镀层的电池,其路径依赖性差异的机制基础仍然不明确。目前的大部分研究都集中在宏观电化学性能的对比上,而微观结构层面的拆解分析则相对较少。尽管有一些研究试图将路径依赖性与特定的机制联系起来,比如锂镀层[10]或活性物质损失[9],但这些解释大多还属于现象描述或推测性质。据我们所知,目前还没有任何研究能够结合在相同退役健康状态下的多方案首次使用老化数据,以及系统的材料层面拆解分析,来揭示电池二次利用过程中性能差异的根源。其次,老化历史与热安全性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对于那些健康状态相似但老化历史不同的电池,它们是否会有不同的热失控发展路径,尤其是在那些不受锂镀层主导的工况条件下,这一问题仍然没有答案[18]–[21]。现有的研究结果因电池化学体系、老化条件以及测试平台的不同而存在较大差异,难以直接进行比较。即使在同一类应力作用条件下,关于电池热稳定性的研究结果也往往相互矛盾。例如,高温静态存储可能会使SEI膜变得更厚,但微观结构分析却显示,在过度使用条件下电池的放热反应会更加剧烈[18]。相反,高温动态循环则会导致SEI膜变得较为疏松多孔,从而加速热失控的发展[19]。虽然这两种情况都涉及到高温环境,但它们对SEI膜的结构改造方式截然不同,所带来的安全影响也截然相反。与此同时,低温循环引起的锂镀层也被认为是降低电池安全裕度的重要因素[20]、[21],而轻微的过充电以及其他轻微的过度使用历史在电池早期使用时可能看起来并无危害,但随后却可能引发灾难性的故障,并伴随强烈的寄生热量释放[5]、[22]。然而,目前仍缺乏那些在相同退役健康状态下对比不同首次使用工况下的热失控现象,并结合材料层面拆解分析来揭示其根本原因的系统研究。第三,静态存储作为一种常见但研究不足的老化方式,其影响机制仍然不太清楚。虽然人们已经认识到静态存储可能会带来一些积极效果,比如通过负极锂化实现容量恢复[23],或是重新平衡电池内部的锂分布[24],但这些现象对电池热安全性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而且其影响可能与电池的正常使用损耗有所不同。在老化研究中,存储时间往往不是可控变量,也不会作为实验参数被明确记录,而存储时间的差异可能会导致不同实验室之间报告的电池自热起始趋势出现不一致。填补这些知识缺口对于开发能够识别这些历史特征、超越单纯健康状态评估、进而准确预测电池后续性能和热安全性的诊断方法具有重要意义。在本研究中,我们采用了两阶段老化框架,旨在探讨即使电池的退役健康状态和阻抗值趋于一致,其二次利用行为是否仍会受到首次使用历史的影响。在第一阶段,我们将商用18,650 NCA/Gr–SiO电池在包括高倍率运行、加速日历老化以及故障模拟在内的六种模拟实际使用条件的测试方案下老化,使其健康状态均达到约85%的统一退役水平。在第二阶段,所有达到该退役健康状态的电池都会经历相同的二次利用循环和存储过程,以此观察其性能差异。我们在电池退役时对其电极进行多尺度拆解分析,以便了解每个电池在进入二次利用阶段时的材料状态。此外,我们还在电池达到退役健康状态后对其开展绝热热失控测试,以此独立于二次使用过程中的磨损情况,评估电池首次使用历史所带来的安全影响。我们的研究目的是确定那些看似相同的退役状态是否实际上隐藏着不同的二次利用老化轨迹和热失控结果,找出可能导致这些差异的材料层面特征,并为基于历史信息的电池评估方法提供实验依据。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即使电池的首次使用是在符合制造商规定限制的工况条件下进行的,且没有观察到锂镀层形成,路径依赖性依然可能存在。不同的老化路径会形成不同的微观结构和界面特征,这些特征既会影响电池的后续容量衰减,也会影响其热失控行为,这就表明宏观的退役状态指标与电池后续的性能表现及热安全性之间存在一定的不匹配。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如下:1)通过采用两阶段、统一退役健康状态框架,结合商用18,650镍富集型电池,我们证明了即使电池在退役时的健康状态、阻抗值以及老化模式分布都趋于一致,其二次利用行为也未必会相同,即便这些老化试验是在电池的额定工作范围内进行的,且没有观察到锂镀层形成。2)我们发现了两类材料层面的“历史特征印记”:高倍率动态使用会导致正极晶格结构紊乱,进而加速锂流失并加剧热失控;而静态存储则会改变界面化学性质,从而加速热失控的发展。在电池退役时所进行的各项无损检测中,最关键的安全部分问题并未得到解决。3)我们通过记录那些表面上看似相同的退役电池中存在的潜在损伤状态,以及这些状态所带来的不同安全后果,还有哪些可测量的特征可作为潜在的区分因素,从而为基于历史信息的电池性能评估提供了实验依据。
实验设计
为揭示电池的运行历史而非其健康状态如何影响其二次使用的可靠性,我们设计了一个两阶段的实验框架(见图1)。该策略首先创建了一组健康状态相同但先前老化历史不同的电池,然后观察这些不同历史如何导致它们在后续使用中的性能和安全表现出现差异。
第一阶段:创建不同的老化历史。为了生成多样化的老化历史,我们对全新的商用18,650 NCA/Gr-SiO电池进行了老化处理。
通过实际应用中的测试方案建立不同的首次使用老化历史
为研究依赖路径的二次使用行为,我们创建了一组健康状态约为85%但首次使用历史不同的电池。这些历史是通过六种“退役前”测试方案模拟各种实际使用条件而生成的。一种基准测试方案用于确定标准磨损程度。三种高倍率测试方案用于模拟电动汽车和飞行器中常见的强电流运行情况。快速充电测试则采用了多阶段充电方式。
结论
电池的二次使用性能评估通常依赖于容量和电阻等当前健康状态指标,这种做法隐含了一个假设,即健康状态相似的退役电池将具有相当的剩余可靠性和安全性。通过使用在不同首次使用条件下被调整到相同健康状态(约85%)的商用18,650 NCA/Gr-SiO电池,我们证明了在这一研究条件下这一假设并不成立:尽管这些电池的健康状态相近,且退役时的功率指标也略有相似,但它们的二次使用过程中的老化程度仍存在差异。
作者贡献说明
叶思毅: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方法论,研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设计。范国东: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论,资金获取,概念设计。郭倩珍:验证,软件,方法论,研究,形式分析。王玉杰:验证,研究,形式分析。陈顺:方法论,研究。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成果。
致谢
本项工作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52307246和52577237)以及中国上海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3ZR1429100)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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