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靶向巨噬细胞代谢:机制、细胞间串扰及其在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的意义

《Frontiers in Immunology》:Targeting macrophage metabolism: mechanisms, cellular crosstalk and implications in obesity-associated metabolic disea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0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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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胖及其相关代谢紊乱构成一个突出的公共卫生挑战。多样化的环境和代谢信号触发巨噬细胞代谢的改变,从而影响其功能表型。由于其表型可塑性,巨噬细胞在组织稳态中发挥有益作用,但也促进代谢疾病的进展。因此,除了系统性慢性低度炎症(chronic low-grade in

  
肥胖及其相关代谢紊乱构成一个突出的公共卫生挑战。多样化的环境和代谢信号触发巨噬细胞代谢的改变,从而影响其功能表型。由于其表型可塑性,巨噬细胞在组织稳态中发挥有益作用,但也促进代谢疾病的进展。因此,除了系统性慢性低度炎症(chronic low-grade inflammation)外,应更加关注肥胖及其相关疾病中代谢组织的免疫代谢功能紊乱(immunometabolic dysfunction)。本综述总结了巨噬细胞的功能表型和代谢特征,重点强调组织微环境(tissue niches)如何在各种肥胖相关代谢疾病背景下影响巨噬细胞功能。增强对巨噬细胞与代谢靶器官/组织之间相互作用(interplay)的理解,可能为管理肥胖及其相关代谢紊乱提供新的治疗策略。
2 巨噬细胞的起源、极化和表型
巨噬细胞通过识别和吞噬病原体、凋亡细胞及异物启动促炎反应,同时介导抗炎组织修复和免疫调节以维持组织稳态。单核细胞起源于骨髓造血干细胞和祖细胞,经单核-髓系谱系分化,释放入循环后被招募至不同组织,响应局部微环境信号终末分化为具有不同极化特征的巨噬细胞。组织驻留巨噬细胞(如库普弗细胞、支气管肺泡巨噬细胞、小胶质细胞和破骨细胞)表现出显著异质性,并通过执行关键的组织特异性功能维持稳态。这些细胞多起源于胚胎发育期特定的卵黄囊祖细胞,通过自我更新维持,但也受骨髓来源单核细胞分化的补充。单核细胞来源的巨噬细胞主要在损伤或炎症时被招募至受损组织。巨噬细胞在局部代谢和免疫环境中响应病原微生物、细胞因子、脂肪酸及其代谢物等刺激,表现出异质性功能和极化状态。在正常情况下,初始巨噬细胞(M0)保持非极化状态。暴露于微环境信号后,激活“代谢开关”,重编程代谢谱和功能表型以适应局部信号。根据激活状态和炎症中的作用,巨噬细胞大致分为经典激活的促炎性M1样和替代激活的抗炎性M2样表型。脂多糖(LPS)和干扰素-γ(IFN-γ)刺激驱动M1极化,通过模式识别受体(PRRs)如Toll样受体(TLRs)和Nod样受体(NLRs)激活信号级联。M1巨噬细胞分泌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增强吞噬活性和抗原呈递,以清除病原体、抗肿瘤和促进炎症。M2巨噬细胞由TH2细胞释放的白细胞介素-4(IL-4)和白细胞介素-13(IL-13)诱导,产生大量抗炎细胞因子如IL-10、IL-1受体拮抗剂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表达精氨酸酶1(Arg1)和Ym-1等关键基因,主要参与抑制炎症、组织修复、免疫调节及防御蠕虫和寄生虫感染。维持M1/M2平衡对免疫稳态和正常生理至关重要。肥胖时该平衡被破坏,M1巨噬细胞比例增加,分泌过量促炎因子,作用于脂肪细胞、肝细胞和肌细胞,干扰胰岛素信号并诱导胰岛素抵抗(IR),同时招募更多免疫细胞至脂肪组织和其他代谢器官,放大局部炎症,形成恶性循环,驱动肥胖相关代谢紊乱。因此,M1巨噬细胞过度激活是慢性代谢炎症的关键驱动因素。除M1/M2二分法外,巨噬细胞在不同转录程序和刺激下表现出显著功能多样性。M2样巨噬细胞可进一步分为M2a、M2b、M2c和M2d亚型,这些亚型共同特征是高分泌抗炎细胞因子IL-10,低或不表达IL-12。多数M2亚型具有抗炎和促血管生成特性,分泌生长因子(VEGF、PDGF)和基质金属蛋白酶(MMP2、MMP9),促进肿瘤进展。M2a(伤口愈合巨噬细胞)由IL-4或IL-13诱导,抑制过度炎症、促进T细胞活化和血管生成,分泌促纤维化因子(纤连蛋白、IGF、TGF-β)驱动组织重塑。M2b(调节性巨噬细胞)由LPS或免疫复合物通过TLR4/Fc受体激活,同时产生抗炎(IL-10、CCL1)和促炎(IL-6、IL-1β、TNF-α、IL-12)细胞因子,减弱免疫反应同时促进感染和肿瘤进展。M2c(获得性失活巨噬细胞)由糖皮质激素或IL-10依赖的M-CSF信号诱导,高释放IL-10、CCL18、CCL16和TGF-β,表现出免疫抑制作用,高表达Mer酪氨酸激酶(MerTK),高效吞噬凋亡细胞并促进增殖和血管生成。M2d(肿瘤相关巨噬细胞)由IL-6、TLRs和腺苷受体(A2R)极化,高表达IL-10、TGF-β和VEGF,低表达IL-12、TNF-α和IL-1β,促进肿瘤血管生成、转移和免疫耐受。M1样和M2样表型之间的调节平衡紧密控制免疫反应和疾病进展。

3 巨噬细胞的代谢重编程
巨噬细胞兼具炎症介质和免疫稳态调节者的双重角色。作为关键哨兵,巨噬细胞迅速调整代谢途径以满足功能需求。吞噬、分泌和迁移是高耗能过程,其代谢状态被动态重编程以支持表型活化。在肥胖中,升高的游离脂肪酸和慢性炎症状态驱动巨噬细胞免疫代谢重编程。炎症条件下增强的糖酵解促进M1极化,为炎症反应提供能量。葡萄糖转运蛋白-1(GLUT-1)的表达通过增加葡萄糖摄取驱动促炎表型,进而增强葡萄糖代谢。此外,增强的磷酸戊糖途径(PPP)产生大量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为活性氧(ROS)产生提供底物,加剧炎症反应。相比之下,氧化磷酸化(OXPHOS)和脂肪酸β-氧化支持M2巨噬细胞,在低糖酵解水平下维持抗炎和组织修复功能。近年,巨噬细胞在健康和疾病中的异质性和多效性功能日益受到重视。巨噬细胞在不同组织发挥不同作用,但不同亚群也可参与同一疾病过程。其在病理部位的招募和持续存在与炎症性疾病密切相关。巨噬细胞响应微环境信号(包括免疫反应、炎症、组织损伤、营养变化和细胞间相互作用)重编程代谢途径以满足动态能量和生物合成需求。在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这些代谢改变不仅影响巨噬细胞自身功能,还通过与其他代谢活性细胞的串扰驱动疾病起始和进展。因此,理解巨噬细胞代谢调节对于阐明这些疾病的发病机制至关重要。

4 不同巨噬细胞表型的代谢调控
巨噬细胞代谢包括营养摄取、利用和能量产生以支持细胞存活、增殖和功能。多种细胞内和细胞外信号重塑代谢程序以维持生物合成并关键地塑造免疫功能。微环境信号驱动代谢重编程以协调巨噬细胞活化和极化,构成其功能可塑性的基础。信号级联与代谢途径(葡萄糖、脂质和氨基酸代谢)之间的串扰相互影响转录和表观遗传事件,导致不同功能状态。在肥胖中,巨噬细胞遇到富含脂肪酸和葡萄糖的营养饱和微环境,触发以脂质摄取增加和代谢途径转换为特征的代谢重编程,深刻影响巨噬细胞功能和炎症。本综述总结了巨噬细胞免疫代谢的进展以及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表型转换时的关键代谢变化。

4.1 葡萄糖代谢
在静息免疫细胞(包括巨噬细胞)中,ATP主要通过OXPHOS产生以维持基本细胞功能。糖酵解将葡萄糖转化为丙酮酸,可在有氧或无氧条件下进行。常氧下,丙酮酸通常进入线粒体转化为乙酰辅酶A进入三羧酸(TCA)循环氧化。然而,活化后,M1促炎巨噬细胞发生代谢转向有氧糖酵解(Warburg效应),即使氧气充足也优先将葡萄糖转化为乳酸。M1巨噬细胞显示三个关键代谢特征:增强的糖酵解、增加的PPP通量以及受损的TCA循环/OXPHOS。有氧糖酵解比OXPHOS更快产生ATP,但效率较低,每分子葡萄糖净得2 ATP和2 NADH。该途径还产生支持核苷酸、氨基酸和脂肪酸生物合成的代谢中间体,并通过PPP产生NADPH,从而驱动快速细胞增殖和效应功能。GLUT-1是M1极化的关键限速因子。GLUT-1过表达增加葡萄糖摄取和糖酵解,升高PPP中间体,降低耗氧量,并驱动ROS介导的促炎细胞因子(如IL-1β、IL-6、TNF-α)产生。这种ROS爆发对于M1巨噬细胞的吞噬活性至关重要。一致地,药物抑制糖酵解减弱这些促炎反应。尽管某些研究报道在特定巨噬细胞系中GLUT-1过表达增加糖酵解通量而不进一步诱导IL-6表达,但多数证据支持增强的糖酵解在驱动M1促炎极化中的因果作用。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是糖酵解转换的主调节因子。炎症条件下,NF-κB激活不仅驱动促炎基因表达,还诱导HIF-1α转录。HIF-1α的稳定性还由TCA循环中间体(琥珀酸、富马酸、柠檬酸)增强,这些中间体抑制脯氨酰羟化酶(PHD)活性。一旦稳定,HIF-1α上调GLUT-1、糖酵解酶和丙酮酸脱氢酶激酶1(PDK1)的表达。PDK1磷酸化并抑制丙酮酸脱氢酶(PDH),将丙酮酸从TCA循环转向乳酸产生,从而维持糖酵解通量。值得注意的是,抑制HIF-1α-PDK1轴已显示抑制全身炎症并减少巨噬细胞迁移。糖酵解在M2巨噬细胞激活中的作用仍有争议。尽管M2巨噬细胞通常与OXPHOS相关,但一些研究报道IL-4刺激也可上调糖酵解,由mTORC2-IRF4或mTORC1信号介导。然而,这种糖酵解增加可能是允许性的而非指令性的。使用糖酵解抑制剂2-脱氧-D-葡萄糖(2-DG),Tan等发现PDK1敲低抑制M1激活但矛盾地增强IL-4诱导的M2标志物(Arg1、YM-1、FIZZ-1、MRC1)表达。相反,Wang等证明2-DG同时损害糖酵解和OXPHOS,降低ATP水平和JAK-STAT6信号,从而损害M2分化。关键的是,当OXPHOS保持完整时,即使没有糖酵解刺激,M2分化也能正常进行。在稳态条件下,OXPHOS而非糖酵解是组织驻留巨噬细胞的主要代谢途径。因此,靶向OXPHOS可能为巨噬细胞相关代谢疾病提供更具选择性的治疗策略。在肥胖背景下,持续暴露于高葡萄糖和游离脂肪酸加强了脂肪组织巨噬细胞(ATMs)的糖酵解偏向,促进其M1样极化并导致全身胰岛素抵抗。这些代谢见解将糖酵解及其调节节点(HIF-1α、PDK1、GLUT-1)定位为肥胖相关代谢疾病的有前景治疗靶点。

4.2 三羧酸循环
TCA循环由乙酰辅酶A反应驱动,在一系列酶促反应中NAD+和FAD被还原为NADH和FADH2。这些辅酶随后将电子传递至电子传递链(ETC),在氧气参与下实现OXPHOS和高效ATP产生。TCA循环是调节巨噬细胞能量代谢和功能的中心枢纽。在M1巨噬细胞中,尽管有氧糖酵解是主要能量来源,但TCA循环发生多次中断,限制整体通量。这些中断导致特定中间代谢物(柠檬酸、衣康酸和琥珀酸)积累和线粒体逃逸,进而获得超越经典代谢作用的调节功能。在促炎巨噬细胞中已鉴定出两个TCA循环关键断裂点。第一个断裂点发生在异柠檬酸脱氢酶(IDH),其活性受抑导致柠檬酸积累并阻碍其转化为α-酮戊二酸(α-KG),从而增强细胞内脂质合成和衣康酸产生。在胞质中,柠檬酸通过线粒体柠檬酸载体(CIC)转运,并被ATP-柠檬酸裂解酶(ACLY)裂解为乙酰辅酶A和草酰乙酸,为脂肪酸合成提供原料,并为促炎介质如前列腺素提供前体。胞质柠檬酸还通过ACLY产生NADPH,分别被NADPH氧化酶(NOX)和iNOS用于产生ROS和NO,从而放大炎症。然而在线粒体中,柠檬酸衍生的衣康酸通过激活Nrf2(抑制IL-1β转录)、诱导谷胱甘肽和ATF3(降低ROS水平)发挥抗炎作用,并负调控促炎细胞因子。第二个断裂点由衣康酸介导,其积累并抑制琥珀酸脱氢酶(SDH)活性,导致琥珀酸水平升高。除细胞内作用外,释放到细胞外环境中的琥珀酸与其同源受体SUCNR1(GPR91)结合,进一步上调IL-1β,形成自分泌放大环路以维持炎症。α-KG作为平衡代谢物。来自谷氨酰胺代谢的α-KG在高浓度下竞争性抑制PHD活性,稳定HIF-1α同时防止TCA循环停滞。研究表明低α-KG/琥珀酸比例增强M1巨噬细胞激活,而高α-KG/琥珀酸比例促进M2表型。此外,M2巨噬细胞常依赖谷氨酰胺代谢提供能量和生物合成前体。抑制谷氨酰胺合成酶使M2巨噬细胞转向M1表型,该转变以细胞内谷氨酰胺耗竭和代偿性糖酵解增强导致琥珀酸积累为特征,从而促进HIF-1α激活。线粒体功能障碍进一步放大促炎程序。LPS刺激的巨噬细胞表现出升高的线粒体膜电位(ΔΨm),与SDH驱动的线粒体氧化协同促进反向电子传递(RET)——电子通过复合体I反向流动。RET驱动复合体I处线粒体ROS(mtROS)产生,最终诱导IL-1β生成。mtROS还激活MAPK和NF-κB信号促进促炎基因表达,并稳定HIF-1α,加强炎症巨噬细胞中糖酵解偏向和IL-1β产生。总之,M1巨噬细胞中的TCA循环呈现“低通量、促炎中间体积累”特征。该代谢框架通过谷氨酸/谷氨酰胺代谢维持基础循环,同时通过琥珀酸和α-KG等代谢物放大炎症信号。这种优先快速糖酵解供能同时将TCA循环中间体重新用于免疫调节的策略,代表支持促炎巨噬细胞功能的适应性机制。理解这种代谢逻辑为慢性炎症疾病(如肥胖相关代谢疾病)提供了治疗机会,例如靶向琥珀酸-HIF-1α轴或调节谷氨酸代谢以抑制过度炎症。与M1代谢不同,M2巨噬细胞表现出高且完整的TCA循环活性。葡萄糖摄取后,一部分用于糖原和脂肪酸合成以储存能量,而丙酮酸优先进入线粒体参与TCA循环。该过程通过OXPHOS产生大量ATP,为细胞合成代谢和组织修复功能提供充足能量。M2巨噬细胞对谷氨酰胺代谢高度依赖,为TCA循环提供部分底物。谷氨酰胺经谷氨酰胺分解为谷氨酸后,进一步转化为α-KG显著补充TCA循环中间代谢物,维持循环通量以满足抗炎状态下的高能量需求。然而,M2巨噬细胞的这种代谢优势在肥胖条件下受损。除了促进TCA循环中间体积累,肥胖还引起巨噬细胞线粒体活性和ETC功能的深刻改变。瘦脂肪组织巨噬细胞通过完整ETC复合体依赖OXPHOS维持抗炎表型。但在肥胖状态下,脂肪组织巨噬细胞表现出OXPHOS降低和ETC功能受损,伴随糖酵解通量增加。机制上,肥胖稳定HIF-1α,后者上调糖酵解酶(GLUT-1、PGK1、PKM2)并抑制ETC复合体I和III。这种ETC功能障碍促进电子泄漏和mtROS过度产生,进而通过NF-κB和MAPK激活加剧促炎信号。因此,出现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受损的线粒体呼吸驱动糖酵解重编程和M1极化,而促炎信号进一步加剧ETC功能障碍。

4.3 磷酸戊糖途径
PPP在M1巨噬细胞中上调并参与其促炎反应。葡萄糖首先通过己糖激酶反应转化为6-磷酸葡萄糖(G6P),消耗ATP。G6P可通过糖酵解途径代谢产生ATP维持细胞功能,也可酯化产生脂质(甘油三酯和磷脂)。糖酵解还促进碳流向氧化性PPP。在氧化阶段,NADP+被还原为NADPH,作为iNOS催化反应的辅酶促进NO产生,并向NADPH氧化酶提供电子产生ROS以清除病原体。在非氧化阶段,糖酵解中间体被分流合成5-磷酸核糖和氨基酸。ROS在激活和维持M1巨噬细胞中起关键作用。研究表明限制PPP显著降低细胞内ROS产生,同时使巨噬细胞极化向M2方向敏感化。在肥胖和糖尿病中,高血糖诱导的ROS促进M1样极化。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G6PD)是PPP的限速酶和细胞氧化还原平衡的关键调节因子。G6PD在应激条件下促进ROS产生,其在巨噬细胞中的抑制减弱促炎反应。研究显示G6PD在肥胖动物脂肪组织巨噬细胞中表达升高,并与促炎基因表达正相关。这种上调通过增强p38 MAPK和NF-κB通路激活促进氧化应激和炎症。因此,靶向G6PD活性是调节代谢疾病中巨噬细胞功能的潜在策略。PPP还受碳水化合物激酶样蛋白(CARKL;景天庚酮糖激酶)控制,该酶催化7-磷酸景天庚酮糖产生并调节非氧化阶段的碳通量,从而影响NADPH生成。在LPS激活的巨噬细胞中,CARKL表达降低,导致PPP通量增加和促炎细胞因子产生。相反,IL-4激活的巨噬细胞上调CARKL,抑制PPP活性,减少NADPH和ROS,促进抗炎表型。因此,CARKL下调对于促炎巨噬细胞中葡萄糖通量从有氧代谢转向糖酵解和PPP至关重要。

4.4 脂质代谢

4.4.1 脂肪酸合成
除葡萄糖代谢改变外,脂肪酸代谢在免疫细胞激活后也发生重编程。脂肪酸合成(FAS)途径是膜生物合成和能量储存的关键细胞过程,脂肪酸合成与巨噬细胞的促炎效应和信号转导功能密切相关。在M1巨噬细胞中,脂肪酸合成显著增强。机制上,TCA循环中断导致的柠檬酸积累激活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将乙酰辅酶A转化为丙二酰辅酶A——FAS的关键前体。丙二酰辅酶A还抑制肉碱棕榈酰转移酶I(CPT1),从而阻止脂肪酸进入线粒体并抑制脂肪酸氧化(FAO)。在肥胖中,循环中升高的游离脂肪酸通过CD36和脂肪酸转运蛋白(FATPs)被巨噬细胞摄取。内化大量脂肪酸后,巨噬细胞部分利用它们合成脂质(包括甘油三酯和胆固醇),储存在脂滴中。随着脂质积累,巨噬细胞转化为泡沫细胞,这是肥胖相关代谢疾病如动脉粥样硬化的标志。在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M-CSF)刺激的人单核细胞向M1巨噬细胞分化过程中,脂肪酸合成的关键转录因子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SREBPs)上调。该过程对巨噬细胞伪足形成和细胞器发育至关重要,表明FAS对巨噬细胞发育和吞噬活性至关重要。研究人员发现SREBP-1a不仅激活脂质合成基因,还诱导Nlrp1a表达(NLRP1a是炎症小体的关键组分,促进IL-1β释放)。通过抑制脂肪酸合酶(FASN)——FAS的关键酶,催化长链脂肪酸产生——可抑制巨噬细胞的促炎反应。一致地,髓系特异性FASN缺失可预防小鼠脂肪组织巨噬细胞招募和炎症。肝X受体(LXR)信号调节巨噬细胞胆固醇代谢,也影响抗病原体反应。LXR激活促进M2巨噬细胞极化,LXR-α表达通过抑制NF-κB和AP-1活性抑制M1反应和炎症,同时减少凋亡。

4.4.2 β-氧化
与M1巨噬细胞的糖酵解代谢相反,IL-4诱导的替代激活以脂质摄取和氧化增强为特征。内化脂质在溶酶体中被分解为游离脂肪酸,然后转运至线粒体进行β-氧化。FAO向TCA循环提供乙酰辅酶A并驱动OXPHOS,为M2功能提供持续能量。研究表明IL-4刺激上调STAT6、PPARγ和PGC-1β,驱动FAO和线粒体生物发生。M2巨噬细胞表达更高水平的CPT1、CD36和中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MCAD),同时抑制促炎细胞因子。PPARγ对替代激活巨噬细胞的成熟至关重要。巨噬细胞特异性PPARγ缺失的小鼠表现出M2激活受损,更易患饮食诱导的肥胖、胰岛素抵抗和葡萄糖不耐受。PPARγ还通过促进谷氨酸代谢促进替代巨噬细胞激活。谷氨酰胺分解衍生的α-KG通过Jmjd3依赖性表观遗传调控增强M2极化,并通过抑制NF-κB通路抑制M1炎症。然而,关于FAO是否为巨噬细胞极化为M2表型所必需,存在相当多的争论。尽管CPT1是FAO的限速酶,但多项证据质疑其必要性。首先,高剂量依托莫司(CPT1抑制剂)阻断IL-4诱导的M2极化,但这种效应可能是由于细胞内游离辅酶A耗竭而非特异性FAO抑制。其次,来自CPT2缺陷小鼠(FAO受损)的巨噬细胞在IL-4刺激下仍能极化为M2表型。第三,FAO抑制不影响人巨噬细胞中IL-4诱导的基因表达,提示种属特异性代谢需求。总之,这些发现表明FAO对M2激活并非必需。相反,FAS可能通过为OXPHOS提供燃料支持M2极化。因此,FAO及其代谢物在巨噬细胞修复功能和炎症中发挥复杂且背景依赖的作用。除线粒体外,过氧化物酶体也进行极长链脂肪酸(VLCFA)β-氧化和脂质介质合成,调节巨噬细胞炎症反应。过氧化物酶体形成多细胞器单位(线粒体-内质网-过氧化物酶体-脂滴簇),协调炎症脂质代谢。在此背景下,脂肪组织巨噬细胞中的PPAR信号成为连接过氧化物酶体功能与肥胖全身代谢改善的额外节点。尽管如此,与已充分确立的线粒体ETC-HIF-1α-糖酵解轴相比,过氧化物酶体功能障碍对M1巨噬细胞极化的相对贡献尚不明确。

4.5 氨基酸代谢

4.5.1 谷氨酰胺代谢
谷氨酰胺代谢对巨噬细胞能量供应和功能维持至关重要,在M1和M2巨噬细胞中表现出不同代谢命运。谷氨酰胺可通过谷氨酰胺酶转化为谷氨酸,然后通过γ-氨基丁酸(GABA)支路或参与TCA循环协同产生琥珀酸,从而提供细胞能量。在M1巨噬细胞中,谷氨酰胺通过谷氨酰胺酶转化为谷氨酸,随后通过GABA支路或TCA循环回补转化为琥珀酸。这种琥珀酸积累稳定HIF-1α并促进IL-1β产生。谷氨酰胺还参与谷胱甘肽合成,并为核苷酸和氨基酸提供氮源,支持巨噬细胞激活和炎症反应。在M2巨噬细胞中,谷氨酰胺代谢对极化至关重要。短暂谷氨酰胺剥夺不影响M1标志物,但显著抑制M2标志物表达(Arg1、Mrc1、Ym1、Retnla)并降低TCA循环活性。机制上,谷氨酰胺为尿苷二磷酸N-乙酰葡糖胺(UDP-GlcNAc)合成提供必需底物——UDP-GlcNAc是蛋白质糖基化和信号转导的关键代谢物。示踪研究表明,M2巨噬细胞中TCA循环代谢物约三分之一的碳和UDP-GlcNAc超过一半的氮来源于谷氨酰胺。此外,M2巨噬细胞谷氨酰胺代谢不完全依赖外源摄取,可通过谷氨酰胺合成酶(GS)由谷氨酸和氨自主合成谷氨酰胺。总之,这些发现确立了谷氨酰胺代谢对M2极化不可或缺,而M1巨噬细胞对谷氨酰胺的依赖较小。理解这种差异依赖性可能为在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选择性调节巨噬细胞表型提供策略。

4.5.2 精氨酸代谢
L-精氨酸是调节巨噬细胞活化的关键氨基酸,可通过依赖谷氨酰胺代谢的瓜氨酸中间体合成。具体而言,iNOS催化的代谢通量将L-精氨酸转化为NO,促进巨噬细胞向M1表型极化。相反,精氨酸酶(Arg1)催化的代谢通路调节巨噬细胞向M2表型极化。在LPS、TNF-α或IFN-γ促炎刺激下,M1巨噬细胞高表达iNOS,该酶催化精氨酸转化为NO和L-瓜氨酸。NO发挥抗菌和抗病毒作用,但也放大促炎细胞因子(IL-1β、TNF-α)产生。过量NO加剧组织损伤和炎症。值得注意的是,iNOS阻断允许LPS/IFN-γ处理的M1巨噬细胞在IL-4刺激下重新极化为M2表型,表明NO阻碍M1向M2再极化。M2巨噬细胞高表达Arg1,催化精氨酸水解为尿素和L-鸟氨酸。产物L-鸟氨酸进一步被鸟氨酸脱羧酶(ODC)代谢为多胺和脯氨酸,调节细胞增殖和胶原合成,促进组织修复和免疫抑制。PPAR转录因子调节M2巨噬细胞中Arg1的表达。该途径可能是组织驻留巨噬细胞(如脂肪组织巨噬细胞)获得M2样Arg1+表型的主要机制。通过M2样代谢途径,这些巨噬细胞在脂肪组织和全身代谢中发挥抗炎平衡作用。此外,Arg1与iNOS竞争底物精氨酸。许多病原体通过上调精氨酸酶表达来限制iNOS的精氨酸可用性,从而抑制NO产生。

4.5.3 色氨酸代谢
色氨酸代谢通过犬尿氨酸途径影响巨噬细胞功能和极化。色氨酸被吲哚胺2,3-双加氧酶(IDO)或色氨酸2,3-双加氧酶(TDO)分解为犬尿氨酸(Kyn),并可进一步代谢为下游产物如喹啉酸。IDO表达由IFN-γ、TNF-α或前列腺素诱导。IDO过表达促进M2极化,而IDO沉默使巨噬细胞转向促炎表型。机制上,Kyn激活芳烃受体(AhR),抑制NF-κB信号,减少促炎细胞因子分泌,有利于抗炎状态。在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中,高IDO表达导致AhR激活,抑制TH17细胞并诱导调节性T细胞(Tregs)促进免疫逃逸。另一种色氨酸分解酶——白细胞介素-4诱导基因1(IL4I1),在骨髓来源巨噬细胞分化过程中上调。IL4I1降解L-色氨酸并增强M2表型,可能通过STAT-6和STAT-3磷酸化。总之,色氨酸代谢主要通过IDO–Kyn–AhR轴支持M2极化和炎症消退,但该通路在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的相对贡献仍有待充分阐明。

5 巨噬细胞在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的作用及与靶细胞的串扰
慢性低度炎症驱动肥胖、胰岛素抵抗和2型糖尿病(T2DM)。巨噬细胞作为关键效应细胞,触发炎症和胰岛素抵抗。肥胖诱导的代谢器官胰岛素抵抗源于胰岛素反应细胞(脂肪细胞、肝细胞和肌细胞)功能障碍和促炎巨噬细胞浸润。巨噬细胞积累驱动组织炎症和纤维化,加剧代谢紊乱。除代谢改变影响功能表型外,细胞起源和组织定位现在被认为是决定巨噬细胞生物学功能的重要变量。因此,不同微环境中巨噬细胞群代谢程序的调控及其与邻近细胞的串扰仍是活跃研究领域。经典M1/M2极化框架虽具指导价值,但不能完全涵盖肥胖相关代谢疾病中巨噬细胞的真实异质性。基于人样本的单细胞转录组学和空间多组学研究揭示,脂肪组织和肝脏中的巨噬细胞受局部脂质负荷、糖酵解通量和缺氧信号动态塑造,产生多种代谢定义的功能亚群。它们并非简单对齐经典M1或M2特征,而是经历阶段依赖性、组织特异性的功能转换。脂质相关巨噬细胞(LAMs)以高表达TREM2、CD9和GPNMB为特征,在肥胖脂肪组织和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的肝脏中均显著存在,介导脂质清除和组织重塑。代谢激活的巨噬细胞(MMe)表现出升高的糖酵解和脂肪酸合成而不具备完全经典M1特征;它们在肥胖个体脂肪组织中富集并导致胰岛素抵抗。此外,某些组织驻留亚群(如内脏脂肪组织中的保护性SerpinB2+群体)在维持胰岛素敏感性中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这些亚群的存在强调了超越二元分类考虑巨噬细胞表型多样性的必要性。以下各节讨论脂肪组织、肝脏和胰岛中组织特异性巨噬细胞如何与邻近细胞相互作用,驱动代谢炎症和疾病进展,同时突出其功能可塑性背后的代谢特征。

5.1 巨噬细胞与脂肪组织
在肥胖中,脂肪组织巨噬细胞(ATMs)是慢性炎症和代谢功能障碍的核心。脂肪组织包括白色(WAT)、棕色(BAT)和米色脂肪库,WAT最为丰富,主要负责能量储存。ATMs是肥胖脂肪组织中最丰富的先天免疫细胞,从瘦状态下占细胞总数的5-10%增加到极端肥胖时的50%以上。这表明肥胖显著改变了巨噬细胞与脂肪细胞的比例。功能上,肥胖中的ATMs主要采用M1表型,分泌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1β、IL-6),而瘦脂肪组织以产生抗炎IL-10和TGF-β的M2 ATMs为主,从而促进炎症消退和组织稳态。随着肥胖进展,ATM极化从抗炎M2状态转向促炎M1表型,持续肥胖特征的慢性低度炎症。营养过剩触发脂肪细胞坏死和凋亡。巨噬细胞聚集在死亡脂肪细胞周围清除碎片,形成冠样结构(CLS)。CLS内的巨噬细胞储存和缓冲过量脂质,成为脂质负载的泡沫状巨噬细胞。CLS数量与脂肪组织炎症和代谢功能障碍正相关。利用小鼠脂肪组织的单细胞转录组学和空间转录组学,Jaitin等鉴定LAMs为以高表达Trem2、Cd9、Lpl和Gpnmb为特征的独特亚群。LAMs也存在于人脂肪组织中,与M1和M2巨噬细胞均不同。其转录谱包括促炎基因和脂质代谢相关基因,反映其在脂质缓冲和组织重塑中的特化功能。高脂饮食(HFD)喂养的Trem2-/-小鼠中,AT Trem2+巨噬细胞表型逆转且脂质积累减少,这与加剧的脂肪细胞肥大、全身脂质积累和葡萄糖不耐受相关。这提示Trem2+巨噬细胞中的脂质代谢和积累可能在肥胖诱导的代谢疾病中发挥保护作用。HIF-1α在肥胖脂肪组织中被激活,将燃料消耗从OXPHOS转向糖酵解并促进M1极化。M1来源的炎症因子作用于脂肪细胞,抑制胰岛素信号并诱导胰岛素抵抗。在肥胖个体脂肪组织中,M1 ATM来源的IL-1β激活IKK/NF-κB,导致IRS-1丝氨酸磷酸化并减弱胰岛素信号。与IKKβ相似,JNK通过IRS-1磷酸化抑制胰岛素信号,从而减少PI3K/AKT信号转导。肥大脂肪细胞释放的饱和脂肪酸(SFAs)和促炎脂肪因子(如MCP-1、TNF-α)触发ATM中的TLR2/TLR4信号,激活NF-κB、JNK和NLRP3炎症小体组装,驱动趋化因子和细胞因子表达并维持脂肪组织炎症。这些机制还促进更多ATMs的招募和M1极化。炎症诱导的脂肪细胞功能障碍加速脂质向骨骼肌和肝脏溢出,导致异位脂质沉积和全身胰岛素抵抗。此外,携带miR-155的脂肪细胞来源微囊泡促进M1 ATM极化,进一步加剧葡萄糖不耐受。瘦脂肪细胞通常分泌脂联素,刺激M2巨噬细胞极化。脂联素是脂肪细胞产生的最丰富的脂肪因子;它增强胰岛素敏感性并减少全身炎症,而其在肥胖个体中水平降低。脂联素是知名的AMPK激活剂,使巨噬细胞极化从M1转向M2表型,从而抑制脂肪组织炎症。PPARs是配体依赖性转录因子,作为体内脂肪酸传感器,调节葡萄糖和脂质代谢。巨噬细胞表达多种游离脂肪酸受体,包括TLRs、CD36和G蛋白偶联受体(GPCRs)。受体结合后,SFAs通过涉及ROS产生、NF-κB和PPAR-γ的机制调节趋化因子表达。PPAR-δ在M2巨噬细胞激活中起关键作用,并减轻饮食诱导的胰岛素抵抗。IL-4还诱导巨噬细胞中PPAR-δ表达,与STAT6协同协调选择性激活巨噬细胞功能并抑制促炎基因表达。PPAR-γ已被报道在体外将人单核细胞极化为M2巨噬细胞,而髓系特异性PPAR-γ缺失损害M2激活并加速小鼠肥胖和胰岛素抵抗。在肥胖发展过程中,脂肪组织扩张需要细胞外基质重塑和血管生成,这些过程由M2样ATMs支持。然而,脂肪细胞快速增大超过血管生成速度,增加耗氧量并导致局部缺氧,激活HIF-1α。缺氧进而诱导脂肪细胞产生趋化因子(MCP-1、LTB4)招募免疫细胞并促进M1极化。肥胖脂肪组织中上调的CXCL10和CXCL11进一步抑制血管生成,加剧缺氧。此外,巨噬细胞分泌TNF-α、TGF-β和巨噬细胞诱导型C型凝集素,抑制脂肪生成并促进脂肪组织纤维化,最终损害代谢功能。因此,在脂肪组织内,巨噬细胞通过脂肪因子和趋化因子网络协调脂质和能量代谢,并调节胰岛素敏感性。

5.2 巨噬细胞与肝脏组织
与肥胖中脂肪组织重塑相似,肝巨噬细胞在NAFLD发病过程中经历极化、招募和增殖。肝巨噬细胞——包括胚胎来源的库普弗细胞(KCs)和单核细胞来源的浸润巨噬细胞——是从单纯脂肪变性进展到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和纤维化的核心。KCs驻留于肝窦,通过清除病原体、吞噬细胞碎片、调节铁和脂质代谢以及维持免疫耐受来维持稳态。在代谢应激下,KCs被激活并招募循环单核细胞,后者分化为促炎巨噬细胞,放大肝脏炎症。肝细胞中的脂质积累诱导脂毒性,导致细胞功能障碍和死亡,可进展为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ASH)、晚期纤维化、肝硬化和肝细胞癌。饱和脂肪酸和肝细胞来源的损伤信号(CCL2、TNF-α)激活KCs,促进其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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