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驱动能源技术的S型曲线(S-curve)再思考

《Joule》:Rethinking S-curves for policy-driven energy technolo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Joule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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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风能和太阳能未来走向的辩论常陷入一种错误的二元对立:要么认为其将继续加速增长,要么认为已失去动力。两种观点均假设可再生能源遵循典型的S型扩散曲线(S-curve),即经历近指数增长后放缓。研究人员利用各国部署数据分析发现,可再生能源的增长偏离理想S型曲线:

  
关于风能和太阳能未来走向的辩论常陷入一种错误的二元对立:要么认为其将继续加速增长,要么认为已失去动力。两种观点均假设可再生能源遵循典型的S型扩散曲线(S-curve),即经历近指数增长后放缓。研究人员利用各国部署数据分析发现,可再生能源的增长偏离理想S型曲线:其经历形态成阶段的 erratic 增长(erratic growth)后起飞(takeoff)并短暂加速,初次加速在较低市场渗透率(约占发电量的3%)时结束;此后进入长期稳态增长阶段(steady growth phase),伴有加速与减速脉冲,整体巡航速度(cruising speed)低于首峰增速(≈0.7 百分点/年;风电四分位距[IQR]:0.4–1.5,光伏 IQR:0.3–1.9)。研究人员开发了识别各阶段的诊断工具与指标,回溯检验表明这些方法优于同比趋势与拟合S型曲线参数。先行国家(front-runner countries)的峰值增速为全球扩张提供了可靠上限。
论文解读:《Rethinking S-curves for policy-driven energy technologies》(Jakhmola A, Jewell J, Vinichenko V, Cherp A,发表于Joule)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关于风电与光伏(Solar PV)能否持续高速增长或是否已临近饱和的争论,长期依赖经典技术扩散理论中的单拐点S型曲线(S-curve,如Logistic或Gompertz函数)进行推断——即新技术经初期准指数增长(quasi-exponential growth)后于拐点(inflection point)过半饱和水平时开始单调减速直至饱和。然而,风能和太阳能属于强政策驱动(policy-driven)技术,其扩散受补贴、电价制度、政治周期等影响,与历史上靠成本优势自发扩散的技术不同。现实中全球及各国同比(year-on-year, YoY)增长率已现下降,但部署绝对值仍在上升,标准S型曲线拟合结果随数据更新剧烈波动,且无法提前判断"处于S曲线哪一位置"。此外,传统指标如过渡期时长(duration of transition, Δt)、饱和渐近值L均依赖完整曲线才能确定,对尚在早期阶段的风电/光伏不可靠。因此,有必要跳出"是否可用S-curve描述"之争,直接以无模型(model-agnostic)方式识别实际增长阶段与规律,为评估全球扩张可行性提供实证基础。
二、主要技术方法与数据
研究人员收集约220个国家/地区1978–2023年陆上风电(onshore wind)、1983–2023年光伏(solar PV)发电量占比数据,以及核电、联合循环燃气轮机(CCGT)、移动电话和互联网用户的历史序列作对照。采用贝叶斯形变性点指标(Formative phase Bayesian point change indicator, FOBI)检测成形(formative)阶段结束即起飞(takeoff,发电占比≈1%时);开发减速-加速动态拐点与脉冲检测法(Deceleration and Acceleration dynamics for Inflection point and Pulse detection, DAIP):对年新增装机做3年滑动平均得速度vt,一阶差分得加速度at,首次连续≥2年at<0标志首次拐点(First Inflection Point, FIP),后续再加速且at>0连续≥2年为增长脉冲(growth pulse);巡航速度(cruising speed)定义为FIP后至份额开始持续下降前年均新增量。将结果与Cherp等(先前研究)的Logistic曲线拟合拐点及最大增长率G对比验证;对通过FIP的国家做样本外回溯预测(hindcasting),比较线性(按FIP速率)、指数、经验Logistic及固定上限Logistic四种外推误差。
三、研究结果
Phases and patterns of growth(增长的阶段与模式)
研究人员确认政策驱动技术经历四阶段:①成形阶段(formative phase)——发电量占比<1%,增长不稳定受试点项目主导;②起飞(takeoff)——FOBI判定,通常在发电量占比≈0.7%–0.8%(全球≈0.15%),增长转为持续加速;③初始加速(initial acceleration)——风电约持续6年(IQR 3–9),光伏约3年(IQR 2–5)后达FIP;④稳态增长阶段(steady growth phase)——FIP出现时光伏与风电发电量占比中位数≈3%(IQR:风电2%–8%,光伏1%–7%),年增速峰值Gfip≈0.7 百分点/年,此后不转入单调减速而是围绕低于Gfip的巡航速度波动并伴随二次脉冲。FIP出现时的渗透率远低于Logistic理论预期的饱和水平一半(通常需达最终上限的15%–25%电量占比),亦早于手机(中位数FIP于79%人均渗透)和互联网(38%)。证明政策难以支撑初始加速超越较低部署水平。
Measuring and modeling growth(增长测算与建模)
同比(YoY)增长率在半对数坐标呈近似直线属早期低部署量视觉假象,实际YoY持续下降(p<10?8),且受Gompertz等其他S函数形式影响大,不能反映阶段转换。Logistic拟合早期数据所得饱和值L与过渡期Δt极不稳定——新数据加入会大幅改变参数,且易将稳态增长误判为即将饱和致低估上限;固定L的外生设定法预测性能接近指数模型且不符脉冲特征。先期研究提取的Logistic最大增长率G与DAIP测得的Gfip及巡航速度高度重叠,证实Gfip可稳健代表后续巡航速度上限,且不受后期脉冲显著影响。S型曲线拟合因假设单拐点光滑轨迹,在遇二次脉冲时或漏检FIP或给出"假拐点",DAIP无模型方法更稳。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national and global growth(国家与全球增长的关系)
先行国家FIP后巡航速度跨國分布稳定,后进国罕见超过先行国峰值增速(受地理/制度约束抵消学习曲线收益)。故先行国Gfip分布中位数为全球增速合理上限,上四分位数(Q3)为乐观上限。风电等多技术验证:一旦≥5国过FIP且技术达全球起飞,Gfip跨国分布稳定,中位数持续高于观测全球增速。光伏因中国权重高暂追踪Q3,预期随更多国入稳态趋近中位数约束。反驳了"后进国可像手机那样倍增峰值增速"之说——手机1990年代样本不足且未过全球起飞,2001年后范围稳定方见上限效应,与当前风电/光伏情形不同。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浓缩自Discussion)
经典单拐点S型曲线不适合描述政策驱动可再生能源扩散。风电与光伏在成形阶段(≈1%发电量占比)起飞,短暂初始加速后于仅≈3%发电量占比处达首次拐点(FIP),远早于标准Logistic预期之半饱和点;其后进入稳态增长阶段,以略低于FIP峰值速度的巡航速度推进并受政策调整引发加速/减速脉冲,而非单调减速。FOBI与DAIP较曲线拟合法更可靠识别阶段;FIP处增长率Gfip是后续巡航速度的有效代理及全球扩张上限参考。先行国家Gfip分布中位数为全球可行增速上限。该框架亦可推广至电动车、热泵等政策驱动技术评估。研究结论强调:可再生能源近期—中期全球轨迹应由起飞及稳态增长阶段规律判断,而非猜测未知饱和终点;持续准指数增长期望与跨国实证不符,近线性(near-linear)巡航增长更符合IEA等主流预测。政策波动性既是约束也是再加速来源,使脉冲式稳态增长成为政策驱动技术典型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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