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环境感知与价值认知理解农户生计能力：来自中国石漠化地区的证据

《Land Degradation & Development》：Integrating Environmental Perceptions and Value Cognition to Understand Farmers' Livelihood Capacity: Evidence From a Rocky Desertification Area in China

　　

石漠化对喀斯特（karst）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严重威胁。针对生态脆弱区的大规模生态恢复工程（ecological restoration projects）不仅改善了区域生态质量，还影响了农户对石漠化治理的感知（perception of rocky desertification control, PRDC）和价值认知（value cognition）。在生态恢复工程背景下，研究人员调查了中国南方喀斯特（karst）地区29个村庄的677户农户，旨在评估农户的PRDC以及对生态、经济和社会价值的认知对其可持续生计能力（sustainable livelihood capacity, SLC）的影响。随后，研究人员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PLS-SEM）和多群组结构方程模型（Multi-group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SEM）分析了农户调查数据。结果表明，PRDC不仅对农户的SLC有正向影响，还通过塑造农户对生态、经济和社会价值的认知间接影响其SLC。这些发现为制定针对性干预措施以提升生计能力提供了启示。

**论文解读：整合环境感知与价值认知理解农户生计能力——来自中国石漠化地区的证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
石漠化（rocky desertification）是喀斯特（karst）地区严重的土地退化形式，威胁农业可持续发展和农户生计。尽管中国西南地区实施了大面积生态恢复工程（ecological restoration projects），如退耕还林等，改善了植被覆盖和生态质量，但现有研究多基于客观数据（如植被覆盖率）评估工程效果，忽视了农户微观视角和认知差异。农户作为生态恢复工程的主要参与者和利益相关者，其环境感知（perception）和价值认知（value cognition）如何影响其可持续生计能力（sustainable livelihood capacity, SLC），尚缺乏系统研究。尤其在南中国喀斯特区域，生态恢复工程对农户的感知和价值认知的塑造机制及其对生计策略的影响，是亟待填补的空白。因此，研究人员基于英国国际发展署（DFID）可持续生计分析框架，整合心理资本（psychological capital）和认知因素，构建增强型分析框架，以揭示农户对石漠化治理的感知（perception of rocky desertification control, PRDC）与多维价值认知（生态、经济、社会价值）如何共同影响其SLC，并探讨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异质性。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于2023年8月对广西环江县（Huanjiang County）29个村庄的677户农户进行分层问卷调查，获取了农户的社会人口学特征、PRDC、价值认知（生态价值认知EcoVC、经济价值认知EconVC、社会价值认知SVC）以及生计资本数据。通过CRITIC权重法计算生计资本综合得分，并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和多群组结构方程模型（Multi-group SEM）检验假设。主要结论包括：PRDC对农户SLC有显著正向直接效应，并通过EcoVC、EconVC和SVC的中介作用间接影响SLC；其中EconVC的中介效应最强。农户社会人口学特征（如居住地石漠化面积、年收入水平、贫困状态）显著调节这些路径的强度：高收入和非贫困农户的PRDC更积极，居住在石漠化村庄的农户其SLC受PRDC影响更显著，而贫困农户的“认知-行动”差距导致其SLC提升受限。研究揭示了生态恢复工程通过增强农户认知赋能（cognitive empowerment）促进社会-生态协同适应，但需警惕可能加剧的“生计韧性鸿沟”。论文发表在《Land Degradation》。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以下关键技术：1）增强型DFID可持续生计分析框架，整合心理资本（心理健康、积极态度、自我效能）作为新维度；2）CRITIC权重法客观确定生计资本指标权重；3）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分析直接和间接效应，检验中介作用；4）多群组结构方程模型（Multi-group SEM）比较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石漠化居住区、年收入水平、贫困状态）的路径差异。样本来源为中国广西环江县29个行政村的677户农户。

**研究结果**
**4.1 农户PRDC与价值认知的个体差异**
通过比较不同组别在PRDC、价值认知和SLC上的得分，发现：石漠化村庄农户与非石漠化村庄农户在价值认知上存在显著差异，尤其社会价值认知（SVC）差异最大；高收入组与低收入组在PRDC和SLC上差异显著；贫困农户与非贫困农户在PRDC和生态价值认知（EcoVC）上差异显著。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所有变量间多为正向显著相关。

**4.2 农户SLC的影响机制**
**4.2.1 测量模型分析**
信度检验：组合信度（CR）在0.824–0.910之间，因子载荷在0.697–0.932之间，表明内部一致性良好。收敛效度：平均方差提取量（AVE）均大于0.5。区分效度：各变量AVE平方根大于其与其他变量的相关系数。方差膨胀因子（VIF）在1.327–2.617之间，无多重共线性。

**4.2.2 结构模型分析**
标准化残差均方根（SRMR）分别为0.071和0.060，低于0.8，模型拟合良好。拟合优度（GoF）为0.370和0.384，超过0.36，表明模型解释力强。

**4.2.3 研究假设检验**
假设验证结果：PRDC对SLC（H1）、EcoVC（H2a）、EconVC（H2b）、SVC（H2c）均有显著正向影响；EcoVC（H3a）、EconVC（H3b）、SVC（H3c）对SLC均有显著正向影响，其中EconVC效应最强；PRDC通过EcoVC、EconVC、SVC对SLC的中介效应显著（H4a、H4b、H4c）。社会人口学特征中，年收入水平正向影响PRDC（H5b），贫困状态正向影响PRDC（H5c）；石漠化居住区负向影响价值认知（H6a），年收入水平正向影响价值认知（H6b），贫困状态正向影响价值认知和SLC（H6c、H7c）。但H5a（石漠化居住区对PRDC）和H7a（石漠化居住区对SLC）未获支持。

**4.2.4 多群组SEM分析结果**
基于石漠化居住区、年收入水平和贫困状态的分组比较显示：在石漠化村庄，H1、H2a、H2b、H2c、H3c、H4b、H4c路径效应更强；非石漠化村庄在H3a、H3b、H4a路径上效应更强。高收入组在H1、H2a、H2b上效应更强；低收入组在其他路径上效应更强。贫困农户在H2c、H3b、H3c、H4b、H4c上效应更强；非贫困农户在H1、H2a、H2b、H3a、H4a上效应更强。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PRDC通过社会信任（social trust）机制——包括制度信任和同伴信任——转化为集体行动，进而提升SLC。经济价值认知（EconVC）因其直接性和即时性，比生态价值认知（EcoVC）对SLC的驱动更强，但生态价值在基本经济安全满足后成为重要驱动力。不同群体间的差异表明，生态恢复工程可能加剧而非缩小“生计韧性鸿沟”，贫困农户面临“认知-行动”困境。政策启示提出从“一刀切”转向“靶向公平策略”，根据农户异质性设计差异化干预（如对脆弱农户提供底线保障和能力建设，对优势农户激励创新和示范）。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中国南方喀斯特（karst）地区的石漠化治理取得了显著成效，当地农户的生计得到明显改善，其认知也向环境绿化转变。本研究构建了结构方程模型（SEM）与多群组SEM耦合的分析框架，以理解农户SLC的影响因素和异质性。该方法的应用使研究人员能够超越“平均效应”的局限，系统检验具有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农户群体在核心“感知-价值-生计”路径上的显著差异。这一方法创新产生了更具针对性的政策启示，从而更有效地提升其SLC，最大化生态恢复工程的综合效益。结果表明，农户的PRDC及其相关经济收益、生态影响和社会价值有助于提升生计资本价值。PRDC直接影响农户生计，并通过农户对生态、经济和社会价值的认知间接影响其SLC。在此过程中，农户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在这些影响路径中发挥着不同作用。具体而言，居住在石漠化村庄的农户、高收入农户和非贫困农户的PRDC更显著，而非石漠化村庄农户、低收入农户和非贫困农户的生态价值认知（EcoVC）更高。基于这些发现，政策制定者在制定与生态恢复工程相关的政策时，应同时考虑自然环境因素和农户的主观感知，力求充分动员和利用各类农户特征在其中的积极作用，以实现生态恢复与农户生计可持续发展的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