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即是多：运用拼装与改造实现低成本创新与企业发展

《Technovation》：Less is more: Leveraging bricolage and exaptation for frugal innovation and firm growth

　　

Lianyong Xu|Zelong Wei|Yongchuan Bao

• •
  本研究以中国334家制造企业的数据为依据，提出了4个假设并对其进行了检验。
• •
  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都与节俭型创新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
• •
  产品模块化会削弱拼凑式创新对节俭型创新的积极影响。
• •
  企业可以利用资源协调能力来应对“用更少的资源创造更多价值”的矛盾。

引言

节俭型创新指的是在保持产品核心功能与环境可持续性的同时，大幅降低产品成本的创新类型（Agarwal等，2017；Rossetto等，2023）。对于企业而言，这种创新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因为它能够覆盖数十亿缺乏足够服务但拥有巨大购买力的消费者群体（Cunha等，2014；Lim和Fujimoto，2019）。因此，学术研究越来越关注影响节俭型创新的各种因素。例如，Hyv?rinen等（2024）和Bhattacharjya等（2023）强调了合作在弥补制度缺陷以及获取外部资源方面的作用，而Chakravarty（2022）则着重强调了内部开发的重要性。

然而，这些研究主要侧重于获取或开发新资源的不同方式，却忽视了企业如何创造性地协调资源，以利用资源的互补性（资源之间的协同效应）和多功能性（资源的多重应用功能）。在节俭型创新的背景下，这一差距尤为突出，因为具备价格合理、功能完备且可持续性的节俭型产品，是在需求端收入有限、投入资源稀缺以及基础设施不足这三种资源约束条件下产生的（Asakawa等，2019；Rossetto等，2023）。要解决“用更少的资源创造更多价值”的矛盾，就需要以资源协调理论作为理论基础（Sirmon等，2007，2011）。

资源协调理论在传统资源基础观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它认为决定企业竞争优势的并非单纯的资源获取，而是战略性资源管理——通过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提升现有资源的价值上限（Jin等，2025；Sirmon等，2011）。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通常体现在资源协调过程中，比如对产品架构的重新设计以及新功能的挖掘。因此，我们提出了一个核心研究问题：企业如何利用资源协调来推动节俭型创新？

基于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我们确定了两种有助于节俭型创新的资源协调能力：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拼凑式创新是指利用手头现有的各种资源来应对新的挑战并抓住市场机遇（Baker和Nelson，2005；Senyard等，2014）。近年来的研究将拼凑式创新视为一种资源协调的表现形式，它通过构建资源组合、整合各种能力以及充分利用有限的资源来实现创新（Lanivich等，2023；Yu等，2024；Yu和Wang，2021）。

而适应式创新则是通过重新利用现有资产来实现新的功能，从而发挥资源的多功能性（Andriani和Cattani，2022；Liu等，2021）。资源协调理论强调要识别那些具有多种用途的资源。例如，M-Pesa就是将普通的移动通信基础设施转化为针对非洲无银行账户人群的金融交易平台（Onsongo，2019）。拼凑式创新侧重于通过组合方式解决问题，而适应式创新则通过改变资源的用途来释放其潜在价值（Liu等，2021；Tiwari等，2014；Winterhalter等，2017）。有研究表明，这两种能力都能帮助企业实现产品价格合理、功能完备且可持续的目标（Rossetto等，2023）。因此，本研究的首要目标是探究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对节俭型创新的影响。

此外，这些资源协调策略的有效性可能还取决于资源的模块化程度，因为模块化程度决定了企业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利用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在Lim和Fujimoto（2019）关于节俭型创新架构的研究基础上，我们将设计分为模块化设计（独立模块可以重新配置而不改变整体架构）和整体设计（模块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十分复杂）两种类型。这两种设计方式代表了不同的成本效益优化路径。基于这一逻辑，我们旨在研究产品模块化这一兼具双重作用的因素——它在提升功能灵活性的同时也会带来架构上的固有限制（Baldwin和Clark，2000；Lim和Fujimoto，2019；Mertens等，2023）——是如何影响资源协调策略对节俭型创新作用的。因此，研究的第二个目标是了解产品模块化在资源协调与节俭型创新关系中的调节作用。

为了解决研究问题并实现研究目标，我们从中国334家制造企业那里收集了实地调查数据。研究结果支持了我们的观点，即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都能有效克服资源限制，推动节俭型创新的发展。同时，我们还发现这些效果会受到产品模块化程度的影响。本研究有三项贡献。首先，它将研究焦点从资源获取转向动态资源协调，从而丰富了关于节俭型创新驱动因素的现有文献（Asakawa等，2019；Rossetto等，2023）。本研究明确了两种有助于节俭型创新的资源协调能力。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的积极效果与资源协调理论的核心观点一致，即通过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来突破资源限制，进而提升资源价值，这也体现了资源协调理论在资源受限环境中的解释力（Sirmon等，2011）。

其次，本研究指出产品模块化是影响资源协调效果的一个重要因素。虽然人们普遍认为模块化是通过将产品架构分解为相对独立的模块来管理复杂性的策略（Mertens等，2023；Thun，2018），但现有研究大多只是强调其在提升灵活性和资源重组方面的作用。我们的研究则进一步表明，模块化对资源协调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具体而言，我们的研究发现模块化会削弱拼凑式创新的积极效果，而对适应式创新的效果则没有提升作用。这一现象暗示了模块化架构中可能存在一种相互抵消的机制：模块化有助于发现适合进行适应式创新的资源（Andriani和Carignani，2014；Liu等，2021），但由于架构的刚性，它可能会限制后续的资源重新配置（Ulrich，1995；Lim和Fujimoto，2019）。我们的研究有助于人们更深入地理解产品架构是如何作为关键影响因素来影响资源协调效果的（Mertens等，2023；Sirmon等，2011）。

第三，本研究认为，由于节俭型创新具有价格合理、功能完备且可持续的特点，它能够推动企业的成长。随着低收入市场购买力的提升以及人们对社会和环境可持续性要求的增加，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为企业提供了创新途径，让企业能够巧妙地利用现有资源，减少浪费，而非花费高昂的成本去开发新的资源，同时也能够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而不是提供质量低下的产品，这完全符合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要求。

章节要点

节俭型创新：在约束中实现增长的源泉

低收入市场拥有数十亿消费者，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潜力，为那些寻求新的增长途径的企业提供了大量未开发的机遇（Dembek等，2020；Prahalad，2012）。以往服务于低收入市场的传统方法往往注重降低成本，却忽视了产品的功能或质量，从而导致出现仅够用的产品；或者采用较为廉价且一刀切的生产模式，也就是所谓的低成本创新（Zeschky等

假设的提出

资源协调理论认为，通过对现有资源进行创造性地整合、打包和利用，可以提高资源的潜力，进而促进创新和企业绩效的提升（Sirmon等，2011）。换言之，资源协调理论强调了资源的互补性和多功能性，使得资源能够被重新利用。正如前文所提到的，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都是企业通过资源协调能力为低收入市场创造新价值的体现

样本选择与数据收集

为了验证上述假设，我们从中国的一些制造企业那里收集了调查数据。中国是一个规模庞大且发展迅速的新兴市场，拥有大量的低收入消费者，因此是非常理想的的研究对象（Nagy等，2019；Xu等，2025）。目前关于节俭型创新的现有研究大多集中在来自发达国家的跨国企业上（Ernst等，2015），或者是对印度和非洲本土企业的研究，而且多以定性研究或理论分析为主（Gurca和Ravishankar，

理论贡献

首先，本研究通过强调企业资源协调能力在这一过程中的关键作用，进一步丰富了关于节俭型创新驱动因素的学术研究（Hossain等，2022；Sirmon等，2011）。节俭型创新以其价格合理、功能完备且可持续的特点而著称，但它本质上面临着资源稀缺、需求端支付能力有限以及基础设施不足这三重约束（Asakawa等，2019；Rossetto等，2023）。这些约束共同构成了一个矛盾局面，即

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这些局限性也为未来的研究指明了方向。首先，虽然本研究重点研究了资源协调能力（即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的重要性，但我们并未探讨企业是如何培养这类能力的。而且，不同行业和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其拥有的这类能力也可能存在差异。未来的研究应该进一步探究这类能力的形成因素。其次，我们的研究样本仅来自一个新兴市场，尽管

结论

本研究以资源协调理论为框架，探讨了资源协调策略（即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与节俭型创新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企业若能够有效地搜索、识别、重组和重新利用手头现有的资源或是外部资源，就能够推动节俭型创新的发展，进而促进企业的成长。此外，资源协调的效果还会受到企业产品模块化程度的影响。这些研究结果进一步深化了人们对拼凑式创新与适应式创新的理解，表明它们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Lianyong Xu：概念构建、正式分析、方法设计、结果验证、初稿撰写。Zelong Wei：概念构建、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资金筹集、方法设计、研究指导、论文审阅与修改。Yongchuan Bao：概念构建、研究指导、结果验证、论文审阅与修改。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声明不存在与本文相关的任何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的支持，项目编号为72172115，同时还得到了阿拉巴马信用合作社创业教授职位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