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尔摩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关于安全套使用、性传播感染(STIs)、交易性性行为与医疗服务利用的态度、感知知识与经历:一项定性研究

《Global Health Action》:Attitudes, perceived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s regarding condom use, STIs, transactional sex, and healthcare utilization among young male forced migrants in Stockholm, Sweden: a qualitative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1日 来源:Global Health Action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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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强迫迁移经历及迁移后的应激因素,可能提高年轻人出现不良性健康结局的风险。尽管如此,瑞典及其他地区关于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性健康需求、行为及医疗服务利用的证据仍然有限。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讨来自厄立特里亚、阿富汗和叙利亚的年轻男性在安全套使用、性传播感染(Se

  
背景 强迫迁移经历及迁移后的应激因素,可能提高年轻人出现不良性健康结局的风险。尽管如此,瑞典及其他地区关于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性健康需求、行为及医疗服务利用的证据仍然有限。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讨来自厄立特里亚、阿富汗和叙利亚的年轻男性在安全套使用、性传播感染(Sexually Transmitted Infections, STIs)、交易性性行为以及性健康医疗服务利用方面的态度、感知知识、经历与需求。方法 本定性研究采用半结构式访谈,对32名16至28岁的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既往无人陪伴未成年人、难民及寻求庇护者)开展资料收集。数据采用定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 QCA)进行分析。结果 研究分析形成了3个宽泛主题和8个类别:‘STI知识缺口以及将安全套作为STI预防策略时的模糊态度’;‘知晓在瑞典付费性行为违法,但对交易性性行为仍持矛盾态度’;‘学校、女性伴侣以及对医疗服务提供者的信任缓解了性健康沟通与服务可及性的挑战’。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研究人群的重要性健康需求,强调学校基础性教育在提升知识水平(包括安全套使用知识)方面的价值。女性伴侣在促进性健康沟通、STI检测及服务利用方面亦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回应这些需求,应加强基于学校的干预,将更安全性行为实践、沟通技能以及性健康服务认知纳入其中。项目还应提供关于如何获取性健康医疗服务与青年友好型门诊的实用指导。
这篇发表于《Global Health Action》的论文聚焦瑞典斯德哥尔摩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的性健康议题,具体考察其在安全套使用、性传播感染(Sexually Transmitted Infections, STIs)、交易性性行为以及性健康医疗服务利用方面的态度、认知、经历与需求。研究背景在于,近年来欧洲尤其是瑞典接收了大量具有强迫迁移经历的青少年与青年,其中相当一部分为来自阿富汗、叙利亚和厄立特里亚的无人陪伴未成年人或年轻男性。既往研究已指出,迁移前的冲突、社会失序、性与生殖健康信息和服务匮乏,以及迁移过程中的暴力暴露、社会网络丧失,再加上抵达东道国后的制度陌生、语言障碍、歧视与心理社会压力,共同提高了这一人群发生不良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相关结局的风险。然而,与女性难民或移民相比,年轻男性,尤其是具有强迫迁移背景的年轻男性,在性健康需求、行为、观念及医疗互动方面长期缺乏系统研究。研究人员因此开展本研究,旨在弥补瑞典情境下这一证据空白,并为更具针对性的性健康促进策略提供依据。

从问题意识上看,论文指出当前存在几个突出不足。首先,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的性传播感染知识水平、性健康素养以及对避孕与疾病预防的理解并不清晰,且不同群体内部可能差异很大。其次,虽然瑞典具有较完善的青年性健康服务体系,但迁移青年往往面临语言、制度导航、污名与不信任等障碍,导致实际服务利用不足。再次,交易性性行为在瑞典语境中具有法律和社会规范上的特殊性,但关于这一群体如何理解相关行为、如何在跨国迁移经验中形成态度,研究极为有限。基于上述问题,开展该研究具有现实必要性:只有准确把握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在知识、态度、行为与服务利用链条上的关键阻滞点,才能制定有效的学校、社区和卫生系统干预。

研究人员采用探索性定性研究设计,对32名16至28岁的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进行半结构式访谈。受访者均居住于斯德哥尔摩地区,来自阿富汗、叙利亚和厄立特里亚,且均在抵达瑞典时申请过庇护,其中多数具有无人陪伴未成年人经历。研究结果显示,受访者普遍知道STIs作为一类疾病的存在,但对具体病种、传播方式、症状识别及检测治疗的认识存在明显缺口;对安全套虽普遍承认其预防STIs的作用,但实际态度存在矛盾性,尤其在亲密关系、愉悦感受和避孕替代方面表现明显;对交易性性行为的看法从谴责到条件性容忍不等,并受迁移经历与瑞典法律语境双重影响;在医疗服务利用方面,学校教育、女性伴侣支持和对医护人员的信任是重要促进因素,而语言障碍、制度复杂、歧视感知与心理压力则构成显著阻碍。总体而言,研究认为学校基础性教育与青年友好型服务对提升这一人群性健康知识、沟通能力和服务可及性具有核心意义。

研究方法概括:本研究采用归纳性定性研究路径,以半结构式访谈收集资料,样本为斯德哥尔摩地区32名15至29岁、近10年内抵达瑞典的叙利亚、阿富汗和厄立特里亚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访谈于2019年6月至2020年10月进行,使用Dari语、阿拉伯语和提格里尼亚语。研究人员随后将录音逐字转录并译为英文,采用Graneheim和Lundman的定性内容分析(QCA)方法进行编码、类别归纳与主题提炼,同时以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强调多重身份与结构不平等交互作用)视角解释结果,直至资料饱和。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的小标题进行解读。

Gaps in STI knowledge and ambiguity towards condom use as an STI prevention strategy
这一主题揭示了受访者在STI知识与预防实践认知上的双重不足。研究发现,年轻男性通常知道STIs“存在”,但多数只能说出HIV、淋病和生殖器疣等少数疾病名称,对传播途径、症状表现和感染识别的掌握较弱。部分受访者还提到同伴并不清楚STIs如何传播,甚至在感染后无法识别症状,也有人因迁移压力、污名恐惧或初到新国家的失序状态而延迟就医。该部分说明,知识缺口不仅是信息问题,也与情绪负担、社会污名和制度适应相联系。

Awareness of STIs but limited STI knowledge
在这一类别中,研究人员进一步说明受访者虽具有基本风险意识,但缺乏系统、准确的疾病知识。部分曾在瑞典感染STI的受访者在确诊后表达了懊恼、自责与挫败感,提示感染经历本身成为其后续风险认知的重要来源。研究据此显示,个体在缺乏充分预防知识时,往往是在感染后才形成更强的防范意识。

Awareness of effective STI communication with partner for prevention
这一类别表明,受访者普遍认同在发生性行为前与伴侣沟通STI状态的重要性,并将共同检测、避免多个性伴侣等视为预防实践。然而,多数人认为这类对话难以启动和维持,担心自己被理解为“怀疑对方”或“过于急于发生性行为”。研究还显示,关于检测和风险沟通的话题往往由女性伴侣发起,特别是在跨文化关系中更为明显。这一结果说明,性健康沟通能力本身是这一群体的重要未满足需求。

Ambivalent towards condom use
这一类别显示出论文最核心的发现之一:受访者对安全套的态度具有显著矛盾性。一方面,安全套被普遍视为最主要的STI预防手段,尤其适用于新伴侣、一次性性行为、对感染有担忧时,以及饮酒后风险增加的场景;部分曾感染STI者在治疗后开始坚持使用安全套。另一方面,受访者也提出若双方已检测且结果阴性、若伴侣使用其他避孕方法、或处于稳定关系中,则认为无需使用安全套。部分人还将安全套更多理解为避孕工具,而非持续性的疾病预防手段。同时,他们提到安全套会降低快感和性敏感度。研究据此表明,受访者并非完全拒绝安全套,而是在不同关系情境、风险理解和性体验考量中表现出条件化使用倾向。

Knowing it’s illegal to pay for sex in Sweden, yet feeling ambivalent toward transactional sex
这一主题集中讨论交易性性行为。研究发现,受访者的态度并不单一,既有明确谴责,也有在“双方同意”前提下的有限接受。研究人员指出,这种矛盾性与他们在原籍国、迁移途中及抵达瑞典后的多重经验有关。

Ambivalent toward transactional sex and those selling sex
在该类别中,一部分受访者将交易性性行为理解为欺骗、操控和压迫,认为其贬低女性并削弱性的意义,因此具有不安全性。另一部分则强调,如果属于个人选择且存在相互同意,则不一定完全不可接受。论文还详述了受访者对卖性原因的理解:在原籍国主要归因于贫困,在迁移途中则更多与生存、缺乏保护和别无选择相关。受访者提到在利比亚难民营、伊朗、土耳其、希腊等地目睹女性以性换取食物、水或其他物资,也有个案涉及男性在暴力威胁下被迫参与性行为。该部分揭示出,受访者对交易性性行为的认识并非抽象道德判断,而是深受迁移暴力与生存现实影响。

Aware that paying for sex is illegal in the Swedish context
这一类别显示,受访者明确知道在瑞典购买性服务属于违法行为,并将这一法律知识纳入对交易性性行为的评价框架。同时,他们也提到在瑞典情境中,一些年轻女性可能因酒精或药物依赖而遭受剥削。对于瑞典之外的场景,受访者提到某些同伴会前往德国、土耳其、伊朗、希腊或荷兰以金钱交换性服务,其动因主要是应对孤独和缓解心理压力。研究据此指出,交易性性行为在这类青年群体中与心理应对、迁移处境和跨境流动密切相关。

School, female partners, and trust in healthcare providers eased challenges in sexual health communication and access
这一主题呈现了支持性因素如何缓解性健康沟通及医疗可及性的障碍。研究显示,虽然受访者普遍认为与伴侣讨论性、STI和安全套很重要,但现实中常伴随羞耻、紧张和压力;向家人或同伴透露相关问题则可能引发污名、不信任和流言传播。与此同时,亲密伴侣、密友、导师、家庭成员和医护人员中的“可信任者”能够显著促进私密信息分享和求助行为。

Difficulties communicating sexual health needs and seeking care
这一类别强调,求助困难不仅来自知识不足,也来自羞耻感、污名和对泄密的担忧。研究发现,受访者即使担心感染STI,也可能因害怕、尴尬或不信任而延迟检测或就医。但若对象是具备知识且值得信任的人,例如亲密朋友、女友或临床医生,沟通障碍会明显减轻。这一结果说明,建立信任关系是性健康促进中的关键机制。

School and youth clinics facilitate learning about STIs, condoms, and dispelling myths
该类别表明,学校性教育与青年门诊是受访者获取准确信息的重要渠道。研究发现,许多人在原籍国几乎未接受过系统性教育,而在瑞典学校和青年门诊中,他们学习到STIs、手淫、无保护性行为后果及安全套益处等内容,有人还提到学会了“正确”佩戴安全套。与此同时,也有部分人表示未在瑞典接受学校性教育。论文还指出,研究对象中存在关于手淫危害的迷思,如认为过度手淫会导致背痛、视力下降、体力减弱、心理问题、性兴趣改变或影响生育能力,这些观念有时与宗教信念相关。由此可见,学校与青年门诊不仅承担知识传递功能,还在纠正错误观念方面发挥作用。

Mixed experiences of using healthcare services
这一类别总结了受访者对瑞典医疗系统的复杂体验。总体而言,他们认为医疗服务存在碎片化特征。在初级卫生保健中,长等待时间、治疗效果未达预期、部分工作人员缺乏文化理解或临床应对能力等问题,引发挫败感和不满。另一方面,青年门诊获得了明显更积极的评价:服务免费、面向青年、工作人员友好专业、咨询令人满意且具有同理心。研究还发现,许多受访者是通过女性伴侣、学校工作人员或居住机构人员才知道青年门诊,并在这些支持者帮助下克服语言障碍、理解服务流程、进入医疗系统。对于尚未接触相关服务者,普遍问题是“不知道去哪里”以及“不知道如何预约”。此外,语言困难、预约程序复杂、对系统缺乏了解、遭遇歧视、无居留许可、心理健康问题以及对疾病本身的恐惧,均会延迟其就医。研究据此说明,医疗服务可及性不仅取决于服务是否存在,也取决于青年能否识别、理解并实际进入服务体系。

在讨论部分,作者指出,本研究最重要的综合性结论是: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的性健康需求并非单纯由年龄决定,而是由青年阶段、无人陪伴经历、强迫迁移背景、社会文化规范和东道国制度环境共同塑造。其STI知识缺口与对安全套的矛盾态度,与既有国际证据相一致,而这种矛盾态度可能导致安全套使用不一致,进而增加感染风险。研究同时强调,性健康责任在异性关系中常由女性承担,反映出性与生殖健康长期被女性化的问题,也暴露出年轻男性在知识与沟通技能上的明显不足。交易性性行为方面,作者认为相关干预既要提高风险认知,也要关注其背后的结构性与社会经济决定因素。对于服务体系,青年门诊体现了青年友好型服务的潜力,但知识可及性、语言支持和系统导航能力仍需加强。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视角进一步表明,这一群体所面临的是多重脆弱性交叠下的健康与适应挑战,因此政策与实践应避免单一化理解。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凸显了研究人群存在的重要性健康需求,并强调学校基础性教育在提升知识水平方面的重要价值,其中包括安全套使用知识。女性伴侣在促进性健康沟通、STI检测及服务利用方面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为满足这些需求,应加强学校基础干预,将更安全的性行为实践、沟通技能以及对性健康服务的认知纳入其中。相关项目还应提供关于如何获取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sexual and reproductive health and rights, SRHR)照护和青年友好型门诊的实用指导。

总体而言,这项发表在《Global Health Action》的研究以扎实的定性资料揭示了瑞典年轻男性强迫迁移者在性健康领域面临的关键断点:知识不足、态度矛盾、沟通困难与服务导航障碍并存,而学校教育、女性伴侣支持和可信赖的青年友好型医疗服务可成为重要保护因素。论文对于优化瑞典及类似高收入国家面向难民与寻求庇护青年男性的性健康干预,具有直接的公共卫生与政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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