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儿童和青少年的气候焦虑：患病率与测量方法的系统综述

《The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Climate anxiety in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revalence and measurement methods

　　

引言：气候焦虑日益受到关注，尤其对于年轻人。然而，不同的定义和测量方法使理解其范围变得复杂，导致患病率估计不一致。本系统综述评估了年轻人（≤29岁）中气候焦虑的患病率，并记录了测量方法，以阐明公共卫生相关性并识别研究空白。
方法：遵循PRISMA（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指南，研究人员系统性地检索了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中关于年轻人气候焦虑患病率的同行评审英语研究。进行了重复筛选、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执行了叙事综合和随机效应荟萃分析。
结果：确定了40项横断面研究，主要来自高收入国家（HICs）且评为中等偏倚风险，这些研究符合纳入和排除标准。气候焦虑的定义差异很大。单条目问题常用于患病率估计（基于14个估计值的合并患病率：63%，95%置信区间（CI）：58%-68%）。评估水平的经过验证的量表（主要为气候变化焦虑量表（CCAS），Clayton和Karazsia，2020）表明，平均而言，气候焦虑症状水平较低（基于14项研究的合并均值：1.66，95% CI：1.50-1.82）。两项分析均存在高度异质性。中低收入国家（LMICs）（68%）与高收入国家（HICs）（60%）之间未发现显著的患病率差异（p=0.12）。
结论：研究人员的综述表明，气候焦虑在年轻人中被广泛报告，但平均症状严重程度似乎相对较低。患病率估计的解释受到方法学异质性、测量方法差异以及调节因素报告不足的限制。不一致的定义和地理研究偏倚也限制了对该问题的理解。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1. 引言**
人类活动驱动的气候变化及其引发的心理反应，如气候焦虑（Climate Anxiety）和生态焦虑（Eco-Anxiety），正受到全球关注。年轻人面临直接和间接的心理健康影响，包括创伤、自杀风险增加及心理障碍负担加重。他们不仅应对气候变化的即时影响，还需在不稳定的环境中规划人生路径。尽管社会研究承认其多样化的情绪反应，但情感体验的人际维度仍未充分探索。系统综述表明，气候焦虑的定义和测量方法存在显著异质性，现有量表如气候变化焦虑量表（CCAS）、状态特质焦虑问卷（STAI）等之间内容重叠有限。这导致一般成人群体中的患病率估计差异巨大（3%至26%不等）。虽然已有一些综述广泛探讨了气候焦虑，但针对年轻人的系统综述仍然有限，且该领域在2024年迅速增长，文献更新较快。现有青年聚焦的综述受限于证据基础薄弱，并强调缺乏标准化测量方法和患病率数据是关键空白。本综述旨在更新年轻人中气候焦虑患病率和测量的综合证据。

**2. 方法**
遵循PRISMA（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声明报告方法和结果。方案于2024年10月21日在PROSPERO注册（CRD42024600148）。

**2.1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研究关注年龄≤29岁的年轻人（定义与欧盟统计局15-29岁青年定义一致，并考虑社会角色转变延迟）；报告气候焦虑患病率估计；为定量或混合方法研究；限同行评审的英文文献，无时间或地理限制。排除非同行评审文章、会议摘要、学位论文、社论、立场文件、综述及灰色文献。

**2.2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
2024年10月在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了广泛检索，使用与气候变化、气候焦虑和儿童/青少年相关的关键词组合（如“Climate change”、“global warming”、“eco-anxiety”、“climate anxiety”、“youth”、“adolescent”等），并根据各数据库要求调整。2026年1月使用相同策略进行了更新检索，并增加了CINAHL和Scopus数据库。

**2.3 研究筛选**
将识别的研究导入Rayyan软件，去重后进行两阶段筛选：第一阶段由四名研究人员两两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第二阶段由成对研究人员评估全文是否符合纳入标准，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2.4 偏倚风险评估**
使用针对横断面研究的“患病率研究质量评估清单”评估纳入研究的质量，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必要时与第三位研究人员协商解决分歧。

**2.5 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提取数据，包括研究年份、国家/地区、研究设计、参与者特征（年龄、性别、样本量）、气候焦虑定义、报告结局（患病率、比例、均值及其95%置信区间（CI））、测量工具及其心理测量学特征（如是否经过验证）。

**2.6 数据综合**
首先进行定性叙事综合，描述纳入研究的主要特征和结果。由于预期存在显著异质性，使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估计值。对于患病率，采用基于logit变换的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对于均值，采用逆方差法合并原始均值。使用Knapp-Hartung调整计算合并效应的置信区间，通过Higgins I²统计量（25%、50%、75%分别代表小、中、大异质性）和Cochran's Q检验评估异质性。必要时进行亚组分析探索异质性来源，所有分析使用R语言的“meta”和“metafor”包。

**3. 结果**
2024年初始检索获得1444条记录，筛选61篇全文，纳入13篇；更新检索获得2454条记录，筛选115篇全文，新增27篇，总计纳入40项研究。

**3.1 研究特征**
多数研究在高收入国家（HICs）进行（n=30），少数在中低收入国家（LMICs）（n=19）。所有研究均为过去六年的横断面设计。样本量最小66，最大15,793（中位数508.50），29项研究样本量≤1000。多数研究关注16-25岁青少年和年轻人（n=23）。女性比例从33.2%到86.8%不等。少量研究报告了种族（n=4）和居住地（n=7）信息；结局很少按社会人口学特征分层。几乎所有研究均被评为中等偏倚风险，主要由于非代表性样本和非概率抽样。

**3.2 气候焦虑概念化**
研究间的定义存在显著变异，仅少数研究使用相同定义。最一致的元素是气候焦虑代表对气候变化和环境威胁认知的心理或情绪反应。描述常包括恐惧、焦虑、担忧或痛苦（distress）。部分研究将气候焦虑视为多维概念，涵盖情绪、认知、生理和行为反应。生态焦虑（eco-anxiety）常与气候焦虑互换使用，但有时被概念化为更广泛的术语。部分研究将气候焦虑框架化为亚临床特征的精神状态（sub-clinical features），或适应性与适应不良反应的连续谱。有3项研究未提供定义。

**3.3 测量工具**
8项报告患病率/百分比的研究使用了单条目问题（例如“气候变化是否让您感到焦虑？”），未报告效度和信度。Wu等（2022）在验证研究中使用了气候变化焦虑量表（CCAS）短版，显示良好的信度和结构效度。报告气候焦虑水平的研究主要使用CCAS（n=19）和Hogg生态焦虑量表（HEAS）（n=9）。CCAS是经过心理测量学验证的问卷，所报告的信度良好（Cronbach α > .80）。HEAS是四维度的生态焦虑量表，在6项研究中未报告信度数据，其余3项研究显示足够的信度（各维度α > .72）。另有3项研究使用了其他测量工具（如儿童和青少年基本生态焦虑量表（BEASCA）、气候情绪清单（ICE）、气候焦虑量表），均显示良好信度（Cronbach α > .80）。

**3.4 气候焦虑水平与患病率**

**3.4.1 均值/水平的荟萃分析**
纳入14项使用CCAS的研究，气候焦虑症状均值范围为1.25至2.15（满分5分），合并均值估计为1.66（95%置信区间（CI）：1.50-1.82），表明青少年和年轻人平均报告低水平气候焦虑。研究间存在高度异质性（I² = 99.3%，Q = 1814.04，p < 0.001）。剔除一项有影响力研究（Ediz & Yanik，2023）后，结果稳健。

**3.4.2 气候焦虑患病率**
基于14项研究的合并气候焦虑患病率估计为63%（95% CI：58%-68%），存在显著异质性（I² = 96.8%，Q = 410.77，p < 0.001）。剔除4个异常值和一项有影响力研究（Ndetei等，2024）后，患病率仍为63%，但CI变窄。亚组分析显示，中低收入国家（LMICs）的患病率为68%（95% CI：55%-78%），高收入国家（HICs）为60%（95% CI：55%-65%），两者差异无统计学意义（Q = 2.38，p = 0.12），但异质性仍较高。

**4. 讨论**
本综述发现，使用单条目测量的合并患病率高达63%，而量表测量显示平均症状水平较低。这一差异可解释为：患病率反映至少存在一定焦虑的比例，而严重程度反映体验到的痛苦强度。高患病率可能代表对全球威胁的理性、适应性情绪反应，而非病理性状态。但该解释存在简化风险，因为没有详细分布数据，可能存在一小部分严重症状的亚群被平均统计掩盖。另一种可能解释是测量工具的心理测量学差异：CCAS等经过验证，而单条目工具通常未报告效度和信度，且二分类响应格式（“是/否”）易导致顺从偏差和社会期望偏差，从而高估患病率。年轻人主导的气候行动主义可能加剧社会期望偏差。未来研究需采用更精细的测量方法，包括使用经过验证的多维度量表、明确的严重程度阈值，以及考虑症状水平分布的分析。观察到的异质性可能源于多种因素，包括个体特征（年龄、性别、心理韧性、应对策略）、社会经济地位和情境影响（如媒体暴露）。然而，纳入研究很少按这些因素分层报告结局，限制了调节分析。尽管中低收入国家（LMICs）受气候变化影响更严重，但多数研究仍集中在高收入国家（HICs），存在地理偏倚。研究领域尚处于早期快速发展阶段，质量较弱。缺乏统一的概念定义和理论基础是显著局限，阻碍了高质量研究和干预发展。

**4.1 本综述的局限性**
由于纳入研究数量少、部分样本量小以及高度异质性，定量综合和推广受到限制，合并估计值需谨慎解读。几乎所有研究均为中等偏倚风险，无法按质量探索异质性。未来高质量研究可能改变对患病率估计的信心。此外，仅检索英文文献和排除灰色文献可能导致遗漏相关研究。由于异质性高，无法进行发表偏倚检验。

**5. 结论**
先前研究已指出年轻人是经历气候焦虑的脆弱群体。本综述表明，气候焦虑在年轻人中被广泛报告，但平均症状严重程度相对较低。然而，患病率估计的解释受到方法学异质性、测量方法差异和调节因素报告不足的限制。不一致的定义和地理研究偏倚也限制了对该问题的理解。标准化的、经过验证的测量工具和更清晰的概念定义对于准确监测和指导干预至关重要。需要在多样化环境中开展稳健研究，以更好地理解年轻人中气候焦虑的性质、分布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