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精神病性精神障碍患者在合法化后对大麻的态度——与合法化前患者的比较

《Brain Sciences》：Attitudes of Patients with Non-Psychotic Mental Disorders Towards Cannabis After Its Legalization—Comparison with Patients Before Legalization

　　

背景：娱乐性大麻（recreational cannabis, RC）的非法地位通常被视为其使用的障碍。RC于2024年在德国部分合法化。本研究调查了在娱乐性大麻合法化（recreational cannabis legalization, RCL）后调查的患者与RCL前调查的患者相比，对大麻的态度是否存在差异。方法：于2022年（RCL前）和2024/2025年（RCL后），研究人员使用标准化问卷对一家精神病大学医院住院及日间病房中无精神病性障碍且无物质使用障碍的患者进行访谈。结果：RCL前纳入n=143名患者，RCL后纳入n=117名患者，其中84%患有情感障碍。RCL前组仅11.2%、RCL后组仅1.7%将RC的非法地位作为大麻禁用的主要原因。两组在健康担忧、社会距离、对（非法）药物的一般排斥、药物教育效果或观察他人负面后果方面对大麻的态度无统计学显著差异。因RC消费而担心被警方调查的情况显著减少。RCL前组58.7%、RCL后组71.8%完全拒绝在专卖店购买大麻供个人使用的建议。结论：与RCL前数据相比，RCL后第一年内对RC使用负面法律后果的担忧较低，但合法获取娱乐性大麻的意愿并未增加。短期内没有迹象表明其他关于大麻的态度受到影响。

**论文解读：非精神病性精神障碍患者对大麻合法化的态度变化——基于德国RCL前后的比较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多个国家实现娱乐性大麻合法化（recreational cannabis legalization, RCL），其对药物使用率、公共健康及精神健康的影响引发广泛争议。反对合法化的理由包括大麻的急慢性认知损害、青少年大脑发育负面影响、以及与药物诱发性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和依赖症等精神障碍的关联。在精神健康问题人群中，大麻使用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且可能加重抑郁、焦虑及精神病性症状。德国自1929年起禁止大麻生产、持有及交易，但1994年后可对少量个人使用免于起诉；2017年允许医疗大麻处方；2024年4月1日部分合法化娱乐性大麻，允许个人持有、自种或通过“大麻种植俱乐部”获取。在政策讨论中，医学专家担忧合法化将提高大麻可及性，导致使用率上升并削弱风险感知。然而，非法地位是否真的构成使用障碍，尤其对精神疾病患者（非精神病性）而言，尚缺乏实证。本研究旨在比较德国RCL前后精神科住院患者对大麻的态度及合法获取意愿，并评估阻碍使用的因素。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开展了两轮横断面调查（2022年RCL前 vs. 2024/2025年RCL后），纳入无精神病性障碍及物质使用障碍（除尼古丁）的住院和日间病房患者，采用标准化问卷评估社会人口学特征、大麻使用史、22项态度条目（关于健康、社会距离、法律后果等）及合法获取意向。主要结论：两组患者对大麻使用频率、健康担忧、社会距离、药物教育影响等态度无显著差异，仅RCL后组对警方调查的恐惧显著降低；合法购买大麻的拒绝率在RCL后反而升高（从58.7%升至71.8%）；非法地位仅被少数患者视为禁用的主要原因（RCL前11.2%、RCL后1.7%）。研究提示，短期内RCL并未显著改变非精神病性精神障碍患者对大麻的消极态度，法律地位影响有限，心理健康风险仍是首要顾虑。该研究发表于《Brain Sciences》。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1）研究设计：重复横断面调查，于2022年6–12月（RCL前）和2024年10月–2025年4月（RCL后）在德国埃森大学医院精神科病房进行，样本量为143例（RCL前）和117例（RCL后），来源为同一医疗中心的住院及日间病房患者。
（2）纳入排除标准：年龄18–60岁，无过去12个月大麻依赖史、物质使用障碍（除尼古丁）、精神病性障碍或痴呆，且当前症状严重程度允许参与。
（3）测量工具：自编问卷，包含社会人口学信息、药物使用史、22项态度条目（7点李克特量表，1=完全不同意，7=完全同意）及自由回答的禁药主要原因。对合法获取方式（专卖店、自种、俱乐部）的意向通过四级选项（否、可能、大概、肯定）评估。
（4）数据分析：使用Welch t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卡方检验比较组间差异；调整协变量（年龄、性别、主要诊断、烟草使用、大麻终身暴露、近期使用、就业状态、教育背景、移民背景）进行多元回归分析；禁药原因采用基于共识的主题聚类法（两名专家独立归类后合并）。

**研究结果**
**3.1 样本特征**
两组患者在年龄、性别、主要诊断（多数为情感障碍，约占85%）、终身大麻使用率（约64%–65%）、近期使用率（约23%–29%）及社会人口学特征上高度相似。RCL后组拒绝参与率更高（因同期另一项研究存在）。

**3.2 态度问卷**
22项态度的组间比较显示：仅“因大麻消费被警方调查的恐惧”在RCL后显著降低（均值由4.5降至3.6，p<0.001），且经协变量调整后仍显著（B=-1.06，p<0.01）。其余条目如心理健康风险、认知功能影响、接触“毒品场景”的排斥、对药物的普遍排斥、工作麻烦、驾照恐惧等均无显著组间差异。RCL后组对“作为非吸烟者避免吸大麻烟”的同意度略低，但调整后不显著。

**3.3 合法获取态度**
两组对“未来在专卖店购买大麻”的总体原则支持率无显著差异，但RCL后组明确拒绝购买的比例显著更高（71.8% vs. 58.7%，p=0.02）。RCL后组中仅0.9%愿意自种，2.6%愿意加入俱乐部，绝大多数（约90%）表示不会使用这些合法途径。

**3.4 不使用大麻的主要原因**
自由回答聚类显示，最常见原因是“对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约30%）和“害怕成瘾”（约20%），两组间无显著差异。非法地位作为原因的比例在RCL后显著降低（11.2% vs. 1.7%，OR=0.14，p=0.003）。其他原因（如不感兴趣、身体影响、社会功能影响等）无组间差异。

**3.5 态度与近期大麻使用的关系**
约75%患者在过去12个月未使用大麻。非使用者相比使用者在几乎所有态度条目上担忧程度更高，尤其在“社会距离”和“对药物普遍排斥”方面差异最大（均值差≥1.5分）。非使用者更常将“害怕成瘾”列为禁药原因（约25% vs. 少数使用者），而非法地位提及率均低。在专卖店购买拒绝率上，非使用者高于使用者（RCL前68.9% vs. 30.2%；RCL后80.0% vs. 44.8%）。

**讨论与结论**
讨论认为，RCL后短期内患者对大麻态度未发生显著偏移，法律地位仅对法律后果担忧有影响，但未转化为更高合法获取意愿。社会距离感保持强烈，表明大麻仍被视作有害“毒品”。尽管心理健康风险是主要顾虑，仍存在低估风险的患者亚群（约25%评分<3分），提示需加强风险教育。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单中心、高拒绝率、自编问卷未验证、依赖自我报告等。
**结论**：在这组无精神病性障碍及物质使用障碍的精神科患者中，RCL前后大麻使用频率或态度除法律后果担忧降低外，未观察到显著差异。大麻风险评估复杂，法律地位仅起次要作用。患者对心理健康的担忧存在，但风险意识是否充分仍有争议。多数患者不支持合法获取，尤其终身戒断者。需对精神科患者加强娱乐性大麻心理健康风险的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