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是一个基础性过程,历史上支撑了全球文明的发展。通过延长易腐烂原料的保质期,同时增强风味、营养和生物活性特性,发酵为社会繁荣提供了必要的食品安全。传统上,这些过程利用当地可获得的原料——如牛奶、谷物、水果和蔬菜——生产出多种非酒精、酒精和功能性食品。本综述探讨了著名古代发酵产品的演变,以及当代恢复其真实感官特征(包括独特香气和质地)的运动。此外,本研究还考察了从传统手工方法向现代工业生产转变的过程,其中使用标准化发酵剂(starter cultures)和精确工艺参数确保全球市场的产品统一性,同时采用精准发酵(precision fermentation)改进传统发酵产品。通过将祖先智慧与现代食品科学相结合,本综述强调了发酵在当今食品格局中的持续相关性。
**1. 引言**
发酵是一个基础的生物过程,在科学理解之前已存在数千年。尽管考古证据表明人类利用发酵保存原料至少已有9000年[1],但其潜在机制直到Leeuwenhoek、Pasteur、Buchner、Traube和Katz等学者的开创性工作后才被揭示。从生化角度,发酵是微生物通过底物水平磷酸化获取能量的代谢策略。尽管其能量效率低于氧化磷酸化——每分子葡萄糖仅产生2分子ATP,而需氧呼吸产生36分子——但发酵对于再生NAD+至关重要,NAD+是维持糖酵解所必需的[2]。发酵过程通常分为自发发酵(利用野生微生物)或诱导发酵(使用特定发酵剂)。根据氧气需求进一步分类——需氧型(如乙酸生产)或厌氧型(如酒精发酵和乳酸发酵)——并根据代谢产物区分。同型发酵产生单一主要产物,而异型发酵产生复杂的有机化合物基质。著名例子包括开菲尔(kefir)和康普茶(kombucha),其中细菌和酵母共生培养物(SCOBY)协同作用生成多种酸和乙醇。历史上,酒精发酵是人类掌握的首批生物转化之一,在新石器时代埃及和近东的酿酒容器中发现了证据[1,3]。这些饮料通常比当地水源更有营养、更安全,并具有多种药用目的,如疼痛管理[3]。例如,库米斯(Kumis)是由哈萨克游牧民制作的传统发酵马奶饮料,历史上用于治疗结核病和胃肠道不适[4]。如今,发酵食品和饮料仍是人类饮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估计占全球食品消费的5–40%。通过发酵,原料在质地、营养价值、香气和颜色上发生显著变化,通常富含蛋白质和必需氨基酸及脂肪酸[5,6,7,8,9]。尽管啤酒和葡萄酒等酒精饮料在西方历史中占据主导,但当代趋势转向低酒精饮料(LAB)和非酒精饮料(NAB),因其健康特性和较长保质期[10]。尽管酒精作为防腐剂,但当今的保藏技术可帮助改善和延长低酒精及非酒精饮料的保质期。这些饮料深深植根于全球饮食文化中,并在习惯性和仪式性消费中被社会接受。近期,全球功能性饮料市场经历了显著转变,从合成、高度加工的软饮料急剧转向植根于文化的传统替代品。这一运动主要由三个汇聚的宏观环境因素驱动:“清洁标签”运动、疫情后健康意识增强以及消费者对品牌真实性和传承的需求增长。年轻消费者(千禧一代和Z世代)积极推动这一转变,寻求兼具整体生活方式工具而非基础解渴的饮料。这种商业兴起将原本局限于地方或小众的产品——如康普茶、开菲尔、白人(ayran)以及植物性或适应性草药浸剂——转变为高性能的全球商品。这种商业化通常借助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数字营销和以健康为中心的影响者叙事来支持。本综述旨在简要概述传统发酵食品,主要关注欧洲传统,同时考察亚洲、非洲和美洲的流行产品。这些食品将根据其原料基质(如谷物基、水果基)进行分类。此外,尽管发酵仍然是一种重要的保藏方法,但其扩展的现代定义现在还包括酶、有机酸和特种药物(如维生素)的工业生产,这些物质用于传统发酵过程,称为精准发酵(precision fermentation)。根据Verma等人[11]的研究,精准发酵是利用基因修饰微生物(如细菌、真菌或酵母)生产所需产物的高级传统发酵过程。精准发酵是一个源于细胞农业(cellular agriculture)的新概念,后者是传统动物产品的替代生产方式。细胞农业使用生物反应器替代传统畜牧业[12,13,14]。因此,精准发酵可描述为一种先进生物技术方法,用于生产特定食品成分,如酶、有机酸、蛋白质和脂肪[15,16,17]。精准发酵的完整性在于通过插入目标基因增强微生物效率的尖端技术,以及以更高效率生产高价值化合物。
**2. 传统发酵乳基饮料**
早期人类不太可能有意发酵牛奶。发酵过程可能发生在某个被遗忘的装满牛奶的罐子里,之后被发现美味且营养。如前所述,发酵为原料增加了功能价值,改变了其质地、气味、味道和形态(奶酪)。牛奶可制成多种饮料和食品,通常与参与发酵的乳酸菌(lactic acid bacteria, LAB)有关。已知可生产多种乳发酵产品,但在此详尽描述所有产品相当困难。尽管本节专论乳发酵产品,但由于篇幅限制,只能详细描述其中部分产品。然而,所选产品确保覆盖大多数欧洲地区和其他国家(土耳其、埃及等)的一些著名产品。牛奶发酵始于近东,后传播至南欧和东欧[18],因此大多数产品与这些地区相关。表1列出了多种传统乳基产品。由于传统乳基饮料种类繁多,本节仅详细描述其中几种。
**拉班(Laban)** 是一种在非洲、中东和东南亚国家消费的传统发酵产品,类似酸奶。传统生产不需要发酵剂,依赖牛奶的自发发酵(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 spp.)。工业生产涉及使用由嗜热链球菌(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嗜酸乳杆菌(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和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Lactobacillus delbrueckii subsp. bulgaricus)组成的发酵剂[22,23,24]。
**开菲尔(Kefir)** 被认为是最古老的发酵乳基饮料之一。它可由任何类型的牛奶(山羊、绵羊、奶牛、骆驼、水牛)和开菲尔粒(kefir grains)制成[29,30]。如今,甚至牛奶替代品(如大豆、大米和椰奶)也可用作开菲尔的原料。在土耳其语中,“keyif”指“良好感觉”,饮用后会引发这种感觉[31]。这是高加索山区牧羊人的传统产品[19],其生产和消费主要集中在东欧国家,尤其是巴尔干-高加索地区和俄罗斯。尽管与东欧国家紧密相关,但目前在日本、美国、中东和非洲日益流行[29]。牛奶的类型和质量以及酵母与乳酸菌之间的相互作用显著影响开菲尔的感官和质地特性[31]。通常,开菲尔是一种略带碳酸、泡沫状、粘稠的饮料,呈奶油状且酸味。它含有少量酒精,并因开菲尔粒中的酵母而具有酵母香气。开菲尔颜色为白黄色[30,32]。开菲尔易于消化,因其营养价值而备受重视,每100克通常含有3.0–3.4克蛋白质、1.5克脂肪和2.0–3.5克乳糖[33,34]。发酵过程有助于增加最终产品中的维生素和氨基酸[35]。酒精含量通常低于2%,土耳其开菲尔低于0.3%。开菲尔粒浸入牛奶中,在室温下发酵18–24小时;发酵后,分离开菲尔粒并重复使用,产品即可食用[36]。开菲尔粒可与糖和多种果汁混合购买。开菲尔粒代表多种细菌、酵母和真菌之间的共生关系。细菌占开菲尔粒微生物群的大部分,由83–90%的乳酸菌和醋酸菌(acetic acid bacteria)组成。其他微生物包括乳糖发酵和非乳糖发酵酵母(10–17%),属于Naumovozyma、Kluyveromyces和Kazachstania属,以及真菌如白地霉(Geotrichum candidum)。所有这些生物交织在开菲尔多糖(kefiran)基质中,该多糖是开菲尔粒的构建块[19,35,36]。开菲尔粒在发酵后可轻松过滤,并可用于未来批次多次使用。开菲尔奶的微生物群与开菲尔粒不同。在开菲尔中鉴定出放线菌门(Actinomycetes)、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而在开菲尔奶中仅发现拟杆菌属(Bacteroides)[37]。参与开菲尔生产的细菌主要是乳球菌属(Lactococcus)、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明串珠菌属(Leuconostoc)和醋杆菌属(Acetobacter),其中乳杆菌属是开菲尔粒的主要微生物,而乳球菌属和明串珠菌属是开菲尔奶中的主要菌属。醋杆菌属并非总能检测到,表明该属不是发酵过程必需的。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a)仅在少量开菲尔粒中发现。开菲尔粒中的许多乳酸菌如嗜酸乳杆菌(L. acidophilus)、瑞士乳杆菌(L. helveticus)、干酪乳杆菌(L. casei)、糊精片球菌(Pediococcus dextrinicus)和乳酸片球菌(P. acidilactici)被公认为益生菌,因此开菲尔也是益生菌产品[9,38]。开菲尔发酵的常见代谢产物是乳酸菌产生的乳酸,以及酵母产生的乙醇和二氧化碳,但这些也可能是乳酸菌异型发酵代谢的结果。二氧化碳含量在发酵过程中随pH降低而增加。传统开菲尔通常含有0.65–1.33克/升的CO
2[38]。检测到少量有机分子如乙醛、双乙酰和乙偶姻[19]。
**白人(Ayran)** 是另一种由牛奶制成的乳制品饮料。它与酸奶类似但含盐[31,35]。白人在土耳其、保加利亚、马其顿、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塞拜疆等多个东方国家常见,名称各异,如塞浦路斯的ayrani、土耳其的jugurt/eyran、阿尔巴尼亚的dhalle、保加利亚的ayryan和希腊的ariani[39]。这种饮料以低粘度和良好消化性为特点。由于其质地轻盈,在夏季更受欢迎[31,35]。传统制备方法涉及将酸奶与水(30–50%)和盐(0.5–1%)混合[31],而现代工艺涉及向标准化批次牛奶中添加由嗜热链球菌(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和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Lactobacillus delbrueckii subsp. bulgaricus)组成的发酵剂以生产酸奶[31]。本土微生物群包括乳酸菌如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和嗜热链球菌,但含量低于工业生产的白人。
**发酵酪乳(Fermented buttermilk)** 在世界各地流行。这种低酒精发酵饮料通常由牛奶制成,也可由水牛奶制成[29,32]。酪乳是黄油生产的副产品,因此在全球广受欢迎。在俄罗斯和保加利亚,它被称为urgutnik,由绵羊奶制成;在爱尔兰称为clabber,在斯堪的纳维亚和芬兰部分地区称为kirnupiima,在匈牙利称为savanyutez,均由绵羊奶制成[19]。本土发酵酪乳不同于保加利亚酪乳或嗜酸乳杆菌奶,工业酪乳现在使用发酵剂生产。它是一种液体产品,粘度很低,颜色偏黄[19],酸味明显,常用于烹饪和烘焙。本土发酵酪乳是在黄油制作过程中搅拌牛奶或奶油后立即生产的[19]。发酵由中温乳酸菌进行[31],发酵剂类似于北欧的surmjolk[19]。酪乳发酵在17–22°C下进行[40]。
**T?tmj?lk** 是一种使用包括产胞外多糖(exopolysaccharide, EPS)乳球菌在内的发酵剂生产的发酵饮料。这种饮料原产于北欧北部地区,包括芬兰、挪威和瑞典[19,41]。T?tmj?lk的特点是极其粘稠的质地、非常温和的酸味和低脱水收缩[42]。发酵剂称为t?tte,由t?tmj?lk制成,选择其良好特性。如果t?tte未能发酵牛奶,则用邻居的另一份样品替换。T?tte通过将一块亚麻布浸泡在t?tte中然后晾干来保存过季。这种方法非常实用,促进了这种微生物培养物在全球的传播。如果t?tte丢失,可向牛奶中加入捕虫堇(Pinguicula vulgaris)叶片,并在17–20°C下培养直至凝固[42]。此过程重复多次直至产生适当的发酵乳。发酵在木桶或类似容器中进行,保存在17–20°C的地窖中。凝固通常过夜或次日发生,产品储存数天或数月,取决于氧气可用性。因此,在紧密桶中生产和储存的t?tmj?lk可延长保质期,保质期随氧气可用性增加而缩短。酵母在此过程中是污染物,一旦污染,部分乳糖会发酵成乙醇。以这种方式生产的t?tmj?lk可持续数月,约60%的乳糖发酵成乳酸、乙醇和二氧化碳[43]。
**Surmj?lk** 也是一种北欧发酵乳,最著名于南部和西部,包括法罗群岛[41]。它具有温和的酸味,但风味比t?tmj?lk更丰富。其本土发酵剂通常包括优质surmj?lk,将其加入牛奶中,在18–22°C下发酵12–14小时。之后产品可在低温下储存数天或数月。若要更长储存期,牛奶必须在发酵前热处理,然后储存在紧密桶中,与t?tmj?lk类似。
**Filbunke** 是另一种乳饮料变体,使用t?tmj?lk或surmj?lk发酵剂制备。牛奶在份量大小的木碗中发酵。发酵期间,脂肪球上升到表面形成奶油层。产品看起来像凝胶化牛奶,用勺子食用。Filbunke表面有一层白色真菌(白地霉,Geotrichum candidum),可能含有乳糖发酵酵母。如今,filbunke生产有限,市场上不易获得。
**Skyr** 的生产过程如下:加热牛奶(90–100°C)冷却至40°C。冷却后,加入凝乳酶和发酵剂(主要是嗜热乳酸菌)促进发酵。过滤后的skyr也可用作发酵剂。为刺激嗜热乳酸菌、中温耐酸菌、真菌和酵母的生长,牛奶浓缩五倍,产品pH降至4.0以下[44,45]。作为过滤副产物,skyr乳清传统上用于生产腌制产品和血肠及肝肠[46]。
**3. 传统发酵谷物基饮料**
**博扎(Boza)** 通常是由不同谷物制成的饮料,如小米或玉米,但也可使用小麦、大米、黑麦、燕麦和大麦[47,48]。根据Leatherman和Wilster[49]的研究,“boza”实际上是波斯语中小米的名称。其历史可追溯到8000–9000年前,被认为是人类最早制作的发酵饮料之一[48]。土耳其、巴尔干半岛国家、俄罗斯南部、中东和北波斯是传统饮用博扎的地区[31,44,50]。类似饮料在其他国家也有消费,例如东欧国家享用的braga或brascha;巴尔干地区标准博扎配方中加入可可的busa;以及埃及的bouza[48]。根据不同作者的说法,博扎可以搭配不同添加物食用,在土耳其,博扎与肉桂和烤鹰嘴豆一起食用[48,51]。这种粘稠饮料呈胶体悬浮形态,略带酸味或甜味(取决于酸含量),有酸酒精味,颜色取决于所用谷物,呈淡黄色至浅深米色[31,48]。由于可使用多种原料和添加物,博扎难以标准化。使用不同谷物结合自发发酵导致不同程度的发酵和粘度[31]。取决于上述条件(发酵、谷物和添加物),博扎含有低酒精含量,最高1.5%[35,52]。博扎生产始于原料制备,然后煮沸,之后冷却并过滤。过滤后加入糖,进行发酵[48],可以是自然发酵或通过添加先前发酵的博扎来刺激发酵。本土接种物涉及乳酸菌的乳酸发酵和酵母的酒精发酵。博扎中的微生物种类包括不同种,如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嗜酸乳杆菌(Lb. acidophilus)、发酵乳杆菌(Lb. fermentum)、肠膜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和短明串珠菌(Ln. brevis),以及酵母(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热带假丝酵母Candida tropicalis、白地霉Geotrichum candidum)[52,53,54]。因此,博扎可被视为益生菌来源,如植物乳杆菌(Lb. plantarum)、副干酪乳杆菌(Lb. paracasei)、鼠李糖乳杆菌(Lb. rhamnosus)和戊糖乳杆菌(Lb. pentosus)[31]。
**格瓦斯(Kvass)** 是另一种由谷物制成的饮料[47,55],通常由黑麦或大麦芽、黑麦面粉甚至陈黑麦面包制成[54]。杜松子(Juniperus communis L.)和葡萄干是格瓦斯的常见添加物[55,56]。俄罗斯本土饮料薄荷格瓦斯由陈黑麦面包添加水、糖、干酵母、新鲜薄荷叶(或柠檬皮或蜂蜜)和葡萄干制成。格瓦斯的酒精含量通常不超过1%。由于含有CO
2,它是一种起泡饮料,可甜可酸,呈金棕色[47,54]。为生产格瓦斯,可使用陈酸面包或麦芽作为原料[54]。格瓦斯生产类似于啤酒生产;淀粉需分解为简单糖,以便酵母将其转化为酒精和CO
2。薄荷格瓦斯生产涉及多个阶段,类似博扎:原料收集、烘箱干燥(如需)、煮沸、冷却和过滤、加糖和发酵。在家条件下,可添加母酸面团进行发酵接种,但工业生产时使用发酵剂,最终产品经巴氏杀菌。格瓦斯具有多样化的微生物群,通常包含活酵母细胞和乳酸菌[47]。进行发酵的微生物主要是乳酸菌(干酪乳杆菌Lactobacillus casei、肠膜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和酵母(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47,54]。
**清酒(Saké)** 是一种源自日本的饮料。与上述饮料不同,清酒酒精含量高,通常超过15%。清酒生产涉及两种发酵:利用米曲霉(Aspergillus oryzae)孢子的固态发酵制备曲米,以及利用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对制备好的大米进行浸没发酵。第一步是洗涤精白米,然后浸泡在水中。之后大米蒸煮30–60分钟,冷却后与曲(预先接种米曲霉的大米)和水混合。混合曲、大米和水后,加入选定的酵母发酵剂进行酒精发酵。发酵通常在开口罐中于约10–15°C下进行。发酵后,固体部分(大米)需与液体(醪)分离以获得清澈清酒,然后静置、再过滤、巴氏杀菌、混合,并用水稀释后装瓶[57]。清酒有不同等级,最熟练的酿酒师使用高度精白米,发酵在9–11°C下持续25–30天。这种产品称为吟酿(ginjoshu)[58]。腐败微生物通常属于乳杆菌属,是耐受较高乙醇和酸度的同型发酵细菌[59]。一些作者报道了用于工业规模清酒生产的米曲霉(Aspergillus oryzae)菌株[60,61,62]。除米曲霉外,清酒富含果糖乳杆菌(Fructilactobacillus fructivorans)和同型发酵乳杆菌(Lactobacillus homohiochi)[63]。乳杆菌赋予清酒酸味和芳香特性。
**奇恰(Chicha)** 是一种由玉米制成的清澈、淡黄色酒精饮料。这是安第斯山脉原住民(如厄瓜多尔、巴西、秘鲁、玻利维亚、哥伦比亚和阿根廷等国)的本土饮料[64]。传统生产依赖人类唾液作为淀粉酶的来源,将淀粉转化为可发酵糖。唾液的使用可与玉米发芽结合。如今,咀嚼并非必需,因为市场上已有发芽玉米[65]。奇恰中鉴定的主要微生物属于肠球菌属(Enterococcus)、乳球菌属(Lactococcus)、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魏斯氏菌属(Weissella)、明串珠菌属(Leuconostoc)、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和酿酒酵母属(Saccharomyces)[66]。
**波佐尔(Pozol)** 是一种墨西哥发酵玉米产品。通过将玉米在石灰水中煮沸以帮助膨胀并去除外层谷皮,该过程称为“nixtamalization”。煮沸的玉米粒去壳、洗涤并研磨成湿粉,然后塑成半圆柱形球。这些球用聚乙烯或香蕉叶包裹,自然发酵2–5天。在此期间真菌和细菌微生物群发展,pH值降至3.5–4.0,形成酸味。然后将波佐尔球悬浮在水中,添加盐、糖等。波佐尔球中发现的主要微生物是乳酸菌(肠膜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混淆乳杆菌L. confusus、乳酸乳球菌L. lactis和棉籽糖乳球菌L. raffinolactis)、酵母和丝状真菌白地霉(Geotrichum candidum)[67]。
**卡菲尔啤酒(Kaffir beer)** 在南非知名[68],**梅丽莎(Merissa)** 在苏丹流行[69]。卡菲尔啤酒是一种本土饮料,通常在农村地区制作,但如今使用现代工业工艺制备[68,70]。尽管高粱粒经过发芽,淀粉仍需利用真菌酶分解[71]。这种啤酒不添加啤酒花,具有酸味。在南非,它与营养和社会重要性相关。梅丽莎生产依赖三个重要阶段,但产品质量高度依赖于酿酒者的技巧。梅丽莎也具有营养价值,对传统苏丹信仰体系有很大影响。另一种苏丹饮料是kanyu-moro,通过发酵芝麻籽获得。由于其酒精含量不高,是女性偏爱的饮料[69]。
**4. 传统发酵水果基饮料**
尽管世界各地存在众多水果基饮料,本综述仅提及少数。
**哈达利耶(Hardaliye)** 是一种低酒精、酸味发酵水果饮料。其主要成分是红葡萄汁和压碎的黑芥末籽,但可添加其他调味成分,如樱桃浆和叶子[72,73]。工业规模生产旨在确保更长的储存时间,因此允许添加苯甲酸。这种饮料原产于色雷斯地区,即现在的保加利亚东南部(北色雷斯)、希腊东北部(西色雷斯)和土耳其的欧洲部分(东色雷斯)[74]。其颜色取决于葡萄品种和工艺条件。家庭制作涉及压榨原料(水果),然后在室温下发酵5–10天。乳杆菌和未知真菌种是哈达利耶中的主要微生物[45],包括副干酪乳杆菌副干酪亚种(L. paracasei subsp. paracasei)、干酪乳杆菌假植物亚种(L. casei subsp. pseudoplantarum)、短乳杆菌(L. brevis)、桥乳杆菌(L. pontis)、耐酸乳杆菌(L. acetotolerans)、旧金山乳杆菌(L. sanfranciscensis)和嗜粪乳杆菌(L. vaccinostercus)[75]。
**吉拉布鲁汁(Gilaburu juice)** 是另一种传统土耳其低酒精发酵饮料,由吉拉布鲁(欧洲酸樱桃,Viburnum opulus L.)和水制成。欧洲酸樱桃是一种红色水果,味道酸涩,见于开塞利。可通过加糖避免酸味,但果汁本身含有大量醋酸,增加酸感。传统上,这种饮料通过将水果浸泡在水中并置于暗处室温下制成。发酵需要3–4个月[75,76],期间注意到乳酸菌的协同作用。吉拉布鲁汁中常见几种细菌种,包括植物乳杆菌(L. plantarum)、干酪乳杆菌(L. casei)、短乳杆菌(L. brevis)、霍氏乳杆菌(L. hordei)、布氏乳杆菌(L. buchneri)、副布氏乳杆菌(L. parabuchneri)和哈尔滨乳杆菌(L. harbinensis)、肠膜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和假肠膜明串珠菌(L. pseudomesenteroides)[77]。
**5. 以不同植物生产的传统发酵饮料**
**萨勒加姆(Salgam)** 是一种非酒精发酵饮料,由黑胡萝卜(Daucus carota)或紫胡萝卜、芜菁(Brassica rapa)、碎小麦面粉、酸面团、盐和水制成[78]。**康吉汁(Kanji)** 是一种印度饮料,通过本土发酵胡萝卜并添加盐和香料(如辣椒或芥末籽)制成。此类饮料因黑胡萝卜提取的花青素而颜色丰富[35]。萨勒加姆是土耳其本土传统饮料,主要在家庭中生产,仅有少量用于商业目的[79]。萨勒加姆呈红色且酸味[80]。发酵萨勒加姆中的微生物群主要与乳酸菌相关,包括植物乳杆菌(L. plantarum)、短乳杆菌(L. brevis)和副干酪乳杆菌副干酪亚种(L. paracasei subsp. paracasei),甚至酵母种如酿酒酵母(S. cerevisiae)[81,82]。
**酸菜汁(Sauerkraut juice)** 是卷心菜发酵的副产品。其主要成分是卷心菜、盐和水。这是德国、乌克兰、巴尔干地区和黑海地区的流行饮料[55,56]。它通过压榨发酵后的卷心菜获得,产生了不同的微生物如乳酸菌,包括肠膜明串珠菌(L. mesenteroides)、短乳杆菌(L. brevis)、清酒乳杆菌(L. sakei)和植物乳杆菌(L. plantarum)[8,83]。
**康普茶(Kombucha)** 是一种中国饮料,仍是世界上流行的低酒精发酵饮料之一[84,85]。多种茶可用于生产康普茶,如红茶和绿茶[86]。康普茶以其兼具气泡感、甜味和酸味而闻名[5,84]。尽管曾是家庭自制饮料,全球需求已导致商业生产激增。其制备并不复杂;将茶叶加入沸水中浸泡10分钟。然后加糖并冷却。之后将SCOBY(细菌和酵母共生培养物)加入制备好的茶中。发酵需1–8周,取决于所需酸度或甜度。之后从表面取出SCOBY并储存备用[87]。康普茶含有醋酸、葡萄糖酸和葡萄糖醛酸、乙醇和甘油[84,85,87,88,89],SCOBY含有乳酸菌和酵母,以及醋酸菌[88]。在SCOBY中检测到的细菌例如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异常球菌-栖热菌门(Deinococcus-Thermus)、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变形菌门最丰富,其中葡糖醋杆菌属(Gluconacetobacter)是优势属。也发现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以及明串珠菌属(Leuconostoc)、肠球菌属(Enterococcus)和Allobaculum属。在酵母方面,接合酵母属(Zygosaccharomyces)是优势属,但最终产品中也可检测到毕赤酵母属(Pichia)、德克酵母属(Dekkera)和哈萨克斯坦酵母属(Kazachstania)[47]。
**姜汁啤酒(Ginger beer)** 是另一种低酒精发酵饮料[87]。由生姜、柠檬、糖和酵母制成,但也可添加其他成分,如泡打粉、面包酵母、杜松子(Juniperus communis)、甘草(Glycyrrhiza glabra)和辣椒(Capsicum annuum)。与康普茶类似,该饮料曾主要是家庭自制,但全球需求使其商业化。它是一种非酒精饮料,具有气泡感和酸味[87]。源自英格兰,首次商业生产始于18世纪中期。发酵由乳酸菌和酵母驱动[86]。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明串珠菌属(Leuconostoc)、芽孢杆菌属(Bacillus)、葡萄球菌属(Staphylococcus)、假丝酵母属(Candida)和酿酒酵母属(Saccharomyces)是姜汁啤酒中常见的属[90,91]。
**西马(Sima)** 是芬兰本土饮料。由水、柠檬、葡萄干、白砂糖和红糖,以及干啤酒酵母或面包酵母制成。味道甜但浑浊。其生产包括原料制备、煮沸、冷却、过滤、加糖和发酵。
**水开菲尔(Water kefir)** 或tibicos,是一种低酒精、蔗糖基发酵饮料。通过将水开菲尔粒(谷物中细菌和酵母的共生体)加入蔗糖溶液制备。可添加干果(最常见是无花果)、柠檬或其他类似辅料[92,93]。水开菲尔粒在室温下发酵1至2天,产生酸味、浑浊、起泡、稻草色的饮料[94]。水开菲尔粒主要由乳酸菌、醋酸菌和酵母组成。谷物中检测到的主要属是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所有样品中发现动胶菌属(Zymomonas),其次是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也发现明串珠菌属(Leuconostoc)和醋杆菌属(Acetobacter)以及葡糖醋杆菌属(Gluconacetobacter)[37]。
**普尔克(Pulque)** 是一种由龙舌兰汁(Agave atrovirens或A. americana)制成的发酵酒精饮料。其发酵微生物群主要由植物乳杆菌(L. plantarum)、异型发酵明串珠菌(Leuconostoc)、运动发酵单胞菌(Zymomonas mobilis)和酿酒酵母(S. cerevisiae)组成。其他酵母包括近平滑假丝酵母(C. parapsilosis)、皱褶假丝酵母(C. rugosa)、C. rugopelliculosa、德巴利酵母(Debaryomyces carsonii)、P. guilliermondii、膜醭毕赤酵母(P. membranifaciens)和德尔布有孢圆酵母(Tolrulospora delbrueckii)。运动发酵单胞菌负责将葡萄糖转化为乙醇(最终产品中4–6% v/v)和二氧化碳的45%[94]。
**棕榈酒(Palm wine)** 是一种在亚洲、南美洲和非洲消费的知名发酵饮料。由不同本土棕榈树的汁液制成,如椰子(Cocus nucifera)、油棕(Elaeis guineensis)、海枣(Phoenix dactylifera)、kithul棕榈(Caryota urens)、尼帕棕榈(Nypa fruticans)、ron棕榈(Borassus aethiopum)和拉菲亚棕榈(Raphia hookeri)[95,96]。棕榈汁是一种清澈、甜味、无色的糖浆,含有10–12%(w/v)糖。棕榈酒发酵自发发生,导致产品质量和稳定性问题。过程始于通过割取棕榈树收集汁液,然后进行自发发酵。棕榈酒含有营养成分,如糖、蛋白质、氨基酸和维生素[96]。
**6. 传统发酵大豆基饮料**
**味噌(Miso)** 是最受欢迎的半固体发酵食品之一。由大豆、大米或大麦制成,并添加盐。源自日本[97]。大米味噌通过将熟大豆与曲(接种米曲霉A. oryzae的蒸米)、盐和少量水混合制成[98]。味噌在日语中意为“未成熟的酱油”。其生产由日本农业标准(JAS)定义,规定必须使用蒸大豆、盐和味噌曲。味噌曲由单一谷物或大豆(蒸米、大麦或大豆)添加米曲霉(Aspergillus oryzae)发酵剂制成。可制备大米味噌、大麦味噌和大豆味噌,每种味噌对应相应的曲类型。红咸米味噌(akakei karakuti komemiso),pH 5.0,含12–13克/100克NaCl、1.6–2.0克/100克总氮、13–14克/100毫升总糖和1.0毫升/100克酒精[99]。其生产包括曲制作(蒸米接种米曲霉发酵剂),然后混合曲、蒸大豆和盐,最后发酵。曲在固态发酵40小时后获得,此时真菌覆盖大米,形成“米曲”。然后曲与蒸大豆、盐和水混合,接种鲁氏接合酵母(Zygosaccharomyces rouxii)和/或易变假丝酵母(Candida versatilis)。再次加盐以促进发酵并防止有害微生物污染。混合物进一步发酵3–12个月。微生物群与酱油非常相似,但味噌中的水解程度远低于酱油,产品为固体糊状。因此,味噌比酱油更难灭菌或巴氏杀菌。
**酱油(Shoyu或soy sauce)** 是一种通过真菌发酵生产的发酵大豆液体。这是一种亚洲本土调味品,日本有多种类型。主要产品称为koikuchi-shoyu,深棕色,pH 4.7。含有16.9克/100毫升NaCl、1.57克/100毫升总氮、3.0克/100毫升还原糖和约2–3毫升/100毫升酒精含量[100]。与味噌类似,酱油生产首先制作曲,然后进行盐水发酵,最后精炼。蒸大豆和烤小麦接种米曲霉(A. oryzae)或酱油曲霉(A. sojae)发酵剂。发酵持续3–4天,真菌覆盖谷物混合物。然后加入盐水以促进耐盐酵母鲁氏接合酵母(Z. rouxii)、易变假丝酵母(C. versatilis)和乳酸菌的发酵过程。盐起到防腐剂作用,保护发酵免受有害微生物侵害。发酵持续6–8个月。最终阶段是过滤和巴氏杀菌(70–80°C)。
**7. 精准发酵及其在传统生产中的重要性**
所有这些发酵过程都与某种由动物或植物生产或获得的基质相关,这需要集约化农业和畜牧业。这影响了发酵产品生产的生态方面,在某些情况下还涉及伦理正当性。此外,愿为环保方式生产的发酵产品支付更高价格的消费者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