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汁淤积性肝损伤是一种常见的临床疾病,约35%的慢性肝病患者患有此病(Shipovskaya & Dudanova, 2018),而且其死亡率存在性别差异(Adejumo et al., 2021)。胆汁淤积是由于胆汁流动受阻以及胆汁酸在肝脏中积累所导致的,是胆汁淤积性肝损伤的主要原因。与胆汁酸代谢相关的酶和转运蛋白功能失调会导致肝细胞内有毒胆汁酸积累,进而引发细胞凋亡、坏死以及病情进展(Fuchs et al., 2025)。
Sirtuin1(SIRT1)是一种保守的NAD依赖性组蛋白去乙酰化酶,它通过调控关键合成酶来调节胆汁酸代谢和肝脏健康。SIRT1会去乙酰化法尼醇X受体(Wang et al., 2025),该受体进而激活小异二聚体伴侣蛋白,抑制肝脏受体同源物1和肝细胞核因子4α(Yu Cai Lim & Kiat Ho, 2024)。FXR还会诱导肠道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15的产生,激活肝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4,从而抑制胆固醇-7α-羟化酶的活性(Molinaro & Marschall, 2022)。此外,FXR会下调肝脏的钠牛磺胆酸盐共转运多肽和有机阴离子转运肽等摄取转运蛋白,同时上调胆盐外排泵、多药耐药相关蛋白2和多药耐药蛋白2等外排转运蛋白,以此促进胆汁酸的排出(Ye et al., 2022)。在肠道中,FXR的激活会抑制顶端的钠依赖性胆汁酸转运蛋白,减少胆汁酸的重吸收,增强回肠胆汁酸结合蛋白的活性以促进胆汁酸的运输,并通过有机溶质转运蛋白alpha/beta的表达促进胆汁酸进入血液循环(Xiao et al., 2024)。这些作用能够保护肝脏和肠道细胞免受胆汁酸的毒性伤害。而且,肠道屏障的完整性也与胆汁酸的平衡密切相关(Shi et al., 2023)。
目前治疗胆汁淤积性肝损伤的方法较为有限。熊去氧胆酸和奥贝胆酸都是通过FXR来调节胆汁酸的代谢和转运的(Ye et al., 2022)。然而,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使用熊去氧胆酸后无效(Gallucci et al., 2024),而奥贝胆酸虽然有效,但过量使用可能会引起瘙痒、血脂异常或肝脏损伤(Ng et al., 2023)。因此,寻找更安全、更有效的治疗方法仍是研究的重要目标。
最近的研究表明,天然植物化学单体可能具有治疗胆汁淤积性肝损伤的作用(Fu et al., 2023)。白藜芦醇可以降低胆管结扎大鼠的胆红素和肝酶水平,从而减轻肝脏损伤和胆汁淤积现象(ShamsEldeen et al., 2021)。雷公藤甲素能够激活SIRT1和FXR信号通路,抑制NF-κB的活性,而当SIRT1被阻断时,其护肝作用也会减弱(Zhao et al., 2019)。从实际应用角度考虑,多酚混合物可能更具效果。苹果多酚提取物来自新鲜苹果,含有花青素、没食子酸、原花青素B2、绿原酸等生物活性成分(Liu et al., 2021)。我们之前的研究显示,APE可以通过影响游离脂肪酸处理的HepG2细胞以及SIRT1基因敲除的HepG2细胞来调节脂肪积累(Li et al., 2021),并且还能通过调节胆汁酸代谢和肠道微生物群,改善高脂饮食喂养的SIRT1杂合突变型小鼠的肝脂肪变性现象(Yin et al., 2022)。这些结果为进一步研究APE与SIRT1的相互作用及其下游效应提供了依据。同时,怀孕期间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升高会抑制BSEP的活性,从而导致胆汁酸积累和胆汁淤积(Ismail et al., 2023)。雌激素受体alpha也会抑制胆汁酸和胆固醇转运蛋白的活性,进而增加肝脏的毒性(Hassan et al., 2024),这或许可以解释胆汁淤积现象存在的性别差异。不过,雌激素是否会影响APE的护肝作用目前还不清楚。
喂食胆酸饮食的C57BL/6小鼠很容易出现肝内胆汁淤积,因此这类小鼠是研究该疾病的合适模型(Zhang et al., 2023)。鉴于胆汁淤积性肝损伤存在性别差异,我们分别在雄性和雌性的野生型以及肝脏特异性SIRT1+/-小鼠中建立了胆酸饮食诱导的胆汁淤积模型,旨在探究SIRT1在APE改善胆汁淤积性肝损伤中的作用及其机制,为将APE作为治疗胆汁淤积的膳食补充剂提供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