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来源的细胞外囊泡(PDEVs)是由植物细胞分泌的一类天然纳米级囊泡。它们含有多种生物活性分子,包括蛋白质、脂质、核酸以及多酚、黄酮类等次生代谢产物(Chen et al., 2025; Zheng et al., 2024)。该领域的一项重要发现是证明了跨界通信现象:可食用的PDEVs可以被哺乳动物肠道细胞吸收,进而调节宿主的生理过程,如炎症反应、氧化应激以及肠道微生物群组成(Che et al., 2025; Mun et al., 2025)。由于具备这一独特特性,再加上其天然来源、低免疫原性以及高生物相容性,PDEVs被视为食品和营养领域极具潜力的纳米载体(Bai et al., 2024; Jiang et al., 2024)。需要指出的是,细胞外囊泡(EVs)是一类由细胞释放的膜结合颗粒,属于异质性群体。根据“细胞外囊泡研究最小信息”指南(MISEV)的规定(Théry et al., 2018),只有内体来源的EVs才能被称为“外泌体”。而对于大多数植物来源的囊泡来说,目前尚缺乏其生成途径的明确证据。因此,在本综述中,我们主要使用“PDEVs”这一术语作为涵盖面更广且中立的表述。对于那些在没有确凿生成证据的情况下使用“外泌体”这一术语的文献,我们则将其称为“类外泌体纳米粒子”或“植物来源的纳米囊泡”,以避免过度解读。
随着健康意识的提升,以及人们从单纯补水转向有针对性的营养干预,全球功能性饮料市场正在快速发展(Gupta et al., 2023; Yusufali et al., 2024)。然而,在饮料系统中高效递送生物活性成分依然是一项重大挑战。在加工、储存以及胃肠道消化过程中,许多生物活性物质会因低pH值、酶解、氧化以及微生物代谢而降解,从而导致其生物利用度较低(J. Yang, Ai, et al., 2025)。此外,肠道黏液层还会形成额外的物理屏障,进一步阻碍生物活性物质的扩散和吸收(Miyazaki et al., 2023)。传统的饮料递送系统缺乏定向输送能力,无法确保生物活性物质到达特定部位,这限制了它们在精准营养领域的应用(Aslan et al., 2021; Y. Liu et al., 2024)。在此背景下,PDEVs作为一种天然解决方案应运而生。例如,姜来源的PDEVs可以包裹姜黄素,从而增强其抗炎和抗氧化作用(W. Wang et al., 2025);柑橘来源的PDEVs可以提高黄酮类物质在心血管健康方面的溶解度和生物利用度(Che et al., 2025);茶来源的PDEVs能够缓解肠道炎症并调节肠道微生物群(Liu et al., 2025, Liu et al., 2025, Liu et al., 2025);而芝麻叶来源的纳米囊泡则能高效装载木犀草素,同时提高其稳定性和生物可及性(Jiang et al., 2024)。这些实例充分展现了PDEVs作为功能性饮料多功能纳米载体的巨大潜力。
近期已有不少优秀的综述总结了PDEVs的生物学特性、分离方法、表征技术以及潜在治疗价值。例如,Che等人(2025)对PDEVs及其在功能性食品中的健康促进作用进行了系统性分析,而Bai等人(2024)则全面梳理了该领域的研究现状与面临的挑战。还有些综述着眼于PDEVs的治疗应用(Kim et al., 2022)、药物递送功能(Luan et al., 2017)或肠道健康调控作用(Li et al., 2023)。然而,这些现有综述都没有以饮料应用作为核心研究主题。虽然其中一些文献简要提到了“强化饮料”或“功能性饮品”作为潜在应用场景,但并未深入探讨液体食品基质所带来的独特挑战与机遇,这些挑战包括:PDEVs在饮料加工条件下的稳定性、其与饮料基质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商业饮料产品的监管和安全问题。
本综述正是为填补这一空白而撰写的,它带来了五项独特的贡献。首先,我们提出了一种“保护-递送-调控”概念框架,明确了PDEVs在饮料系统中的具体功能作用(图1)。其次,我们对各种工程策略进行了批判性比较分析,并给出了与饮料兼容性相关的定量评估标准。第三,我们系统分析了在与饮料相关的条件下的稳定性数据,并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参考了其他食品纳米材料的相关研究结果。第四,我们依据欧盟食品安全局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指导原则,建立了一套分层的安全评估体系,以便于后续的监管工作。第五,我们为从实验室规模的提取到中试生产、质量控制以及临床验证的全过程提供了针对饮料应用的可行发展路径。通过将植物来源囊泡这一广泛的研究领域聚焦到功能性饮料这一具体应用场景,本综述旨在为精准营养领域的学术研究和产业开发提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