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utrition》:A narrative review of dietary patterns in 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syndrome
编辑推荐:
在全球肥胖率上升和生活方式转变的驱动下,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作为一种以代谢失调为特征、涉及多器官相互作用的病理生理连续体已经出现。在CKM综合征的综合管理中,膳食模式因其高度可改变性和成本效益而成为干预的基石。采用CKM综合征病理生理连续体的视角
在全球肥胖率上升和生活方式转变的驱动下,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作为一种以代谢失调为特征、涉及多器官相互作用的病理生理连续体已经出现。在CKM综合征的综合管理中,膳食模式因其高度可改变性和成本效益而成为干预的基石。采用CKM综合征病理生理连续体的视角,该叙述性综述对当前关于地中海饮食、DASH饮食、植物性饮食和生酮饮食与代谢综合征、2型糖尿病(T2DM)、慢性肾脏病(CKD)和心血管疾病(CVD)相关的文献进行了主题概述。证据表明,地中海饮食和DASH饮食通过已确立的抗炎、抗氧化和内皮保护机制,是最一致支持用于降低CKM风险的膳食模式。植物性饮食的疗效严格依赖于质量:虽然富含全谷物和蔬菜的健康模式与改善的心肾结局相关,但以精制碳水化合物为主的不健康模式可能加剧代谢紊乱。尽管生酮饮食可在短期内改善葡萄糖代谢,但关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升高、潜在肝毒性和有限长期依从性的担忧表明,其作用可能更适用于选择的短期场景,而非作为持续的长期膳食模式。此外,结构化的膳食质量指数可能为描述与CKM相关的膳食暴露以及产生机制假说提供有用工具。通过整合临床和机制证据,该综述概述了一个分阶段的概念框架,以讨论不同膳食模式如何与CKM综合征的不同阶段相关联。
本文以结构化叙述性综述形式,结合文献计量分析与证据映射,系统梳理了主要膳食模式(地中海饮食(MedDiet)、DASH饮食、植物性饮食(PBD)和生酮饮食(KD))与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核心组分(代谢综合征(MetS)、2型糖尿病(T2DM)、慢性肾脏病(CKD)和心血管疾病(CVD))之间的关联及潜在机制。**1 引言**指出,在全球老龄化与生活方式转变背景下,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作为代谢紊乱与多器官交互的病理生理连续体被提出(美国心脏协会(AHA)2023年总统咨询)。生活方式干预(尤其是膳食模式)因其高可改变性和成本效益被视为防治基石,AHA“生命8项”框架将饮食纳入核心指标,且健康行为评分与CKM综合征发病率和死亡率降低相关。**2 文献检索与文献计量分析**基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2010–2025年)共纳入5916篇出版物。分析显示年度发文量总体上升,国际合作网络以美国-西班牙、美国-意大利、西班牙-意大利最为紧密。作者关键词共现识别出四大聚类:红色聚类聚焦膳食模式与心肾结局(CVD、PBD、DASH、CKD等),绿色聚类关注代谢功能(MedDiet、T2DM、肥胖、MetS、胰岛素抵抗、KD等),蓝色聚类强调炎症与氧化应激机制(炎症、抗氧化、多酚、橄榄油等),黄色聚类则涉及肠道微生物与脂质代谢(肠道微生物、血脂异常、动脉粥样硬化等)。**3 膳食与CKM综合征概述**中,主要膳食模式(MedDiet、DASH、PBD、KD)均可调控CKM风险: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检查调查(NHANES)数据显示较高的DASH评分与更低CKM分期独立相关;健康植物性饮食(PBD)在中重度CKD患者中与较低CKM风险负担相关且不增加高钾血症风险。膳食质量指数方面,膳食炎症指数(DII)与晚期CKM风险和全因死亡率正相关;复合膳食抗氧化指数(CDAI)与CKM 3–4期患病率负相关;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hPDI)在CKM患者中与较低心血管和全因死亡率相关,而不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uPDI)则与较高死亡率相关;肠道微生物健康指数(DI-GM)负相关于CKM风险,部分由表型年龄加速和炎症标志物介导;行星健康饮食指数(PHDI)高分与晚期CKM风险降低相关。**4 CKM综合征病理生理连续体**概述了核心组分(MetS、T2DM、CKD、CVD)构成以代谢失调为特征的连续体:从脂肪组织功能障碍(1期)启动系统性炎症和胰岛素抵抗,到确立的MetS/T2DM(2期)通过糖毒性和氧化应激加速血管损伤,CKD在此过程中呈现双向病理特征(从代谢损伤下游靶器官到心血管风险放大因子),最终汇聚为CVD(3–4期)。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信号通路失调与CKM进展相关:营养过剩可能激活Rab1A–mTORC1影响β细胞转录因子PDX1(1–2期),核mTOR信号可能参与代谢应激与细胞衰老(3–4期),慢性mTORC1激活与线粒体功能障碍和衰老相关。性别因素方面,生物性差异(血压轨迹、激素环境、器官易损性)和社会性别决定因素(饮食行为、医疗可及性、治疗依从性)均可影响CKM风险及膳食反应,女性绝经后激素转变增加复杂性。**5 地中海饮食(MedDiet)**以高植物性食物和橄榄油、适量鱼和乳制品、限制红肉和精制糖为特征。与MetS的关联:流行病学数据显示MedDiet依从性与MetS患病率呈负相关(NHANES、大型职业队列),但非地中海人群(美国青少年、新西兰高危人群、老年人)中关联不显著,这可能与依从性和遗传背景有关。对核心组分的影响包括改善腰围(WC)、血压、空腹血糖、甘油三酯(TG)和高密度脂蛋白(HDL),并在老年MetS人群中减少内脏脂肪并保留骨骼肌。潜在机制涉及多酚和ω-3脂肪酸通过PPAR-γ和GPR120激动作用拮抗TLR4信号,降低促炎细胞因子(IL-1β、IL-6、TNF-α),减少氧化应激(髓过氧化物酶(MPO)活性、丙二醛(MDA)水平),并通过高纤维促进短链脂肪酸(SCFA)产生菌(如普拉梭菌)以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与T2DM的关联:大规模队列研究显示高依从性与T2DM发病风险降低15%–30%相关,在糖尿病前期和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人群中也具预防作用。对于已确诊患者,随机对照试验(RCT)表明MedDiet改善血糖控制、降低糖化血红蛋白(HbA1c)并促进体重减轻,且效果可能独立于体重下降。联合二甲双胍可显著降低T2DM风险,CORDIOPREV研究提示在低炎症表型中可促进糖尿病缓解。机制涉及改善β细胞功能和胰岛素清除、降低促炎因子(IL-6)和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GEs)、通过肠道微生物增加SCFA产量。与CKD的关联:高依从性与CKD和终末期肾病(ESKD)发病风险降低相关(UK Biobank、新加坡华人健康研究),呈剂量依赖性。在已确诊CKD患者中,MedDiet减缓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下降、减少蛋白尿并降低全因死亡率,甚至在3–4期CKD中不诱发高钾血症,反而改善代谢性酸中毒。机制涉及橄榄油多酚抗氧化和调节血管内皮功能、鱼类相关血清代谢物降低CKD风险、以及肠-肾轴中降低微生物衍生尿毒症毒素(对甲酚硫酸盐)。与CVD的关联:生态学研究和队列研究显示MedDiet与缺血性心脏病发病率和死亡率降低相关,并降低冠心病、心房颤动、高血压和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风险。在早期CKM阶段(1–2期),改善依从性可优化血压、血脂、改善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顺应性。二级预防中,CORDIOPREV研究显示长期依从性与动脉斑块进展缓慢和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风险降低相关,但在心力衰竭(HF)终末期,总分析未发现显著死亡关联。机制涉及增加循环内皮祖细胞、减少内皮微粒、通过橄榄油酚类提高一氧化氮(NO)生物利用度、调节胆固醇外排转运蛋白(ABCA1/ABCG1)和调节Nrf2/ARE及NF-κB信号通路。**6 DASH饮食**强调蔬菜、水果、全谷物、低脂乳制品、坚果和植物蛋白,并限制钠、添加糖、饱和脂肪和加工肉类。与MetS的关联:横断面和纵向研究显示DASH依从性与MetS风险负相关(每增加1分,风险降低约5%),但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中关联减弱。干预研究荟萃分析表明DASH在改善心血管代谢风险因素方面优于其他常见膳食模式,联合有氧运动或多模态策略效果更优。对核心组分的影响集中体现在血压降低(促钠利尿、钙拮抗、血管平滑肌超极化及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抑制)、血脂改善(TG下降、HDL-C升高)、空腹血糖降低和腹部脂肪减少。潜在机制包括低钠高钾镁的离子平衡调节RAAS、抗炎作用(降低C反应蛋白(CRP)、调节外周白细胞和淋巴细胞亚群)、以及高纤维促进SCFA产生菌通过GPR41/43调节血压和糖代谢。与T2DM的关联:高依从性与T2DM发病风险降低18%相关(线性剂量-反应关系)。在已确诊患者中,DASH改善HbA1c、血压和体重指数(BMI),并显示“胰岛素节省效应”(1周内减少外源性胰岛素需求24%)。在德国糖尿病研究中,DASH评分与肝脏脂质含量的负相关约47%由脂肪组织胰岛素抵抗改善介导。机制涉及调节载脂蛋白A1、ω-6/ω-3比例及炎症和血栓相关蛋白。与CKD的关联:基于NHANES和UK Biobank的数据显示DASH与CKD和ESKD风险降低相关,但西班牙裔/拉丁裔人群中HCHS/SOL队列未发现显著纵向关联。在已确诊CKD患者中,慢性肾功能不全队列(CRIC)显示DASH降低CKD进展和全因死亡风险;但PREDIMED-Plus研究显示1年内eGFR变化无显著关联,且低钠DASH可能在4周内引起eGFR短暂下降(反映血液动力学调整而非实质损伤)。机制涉及血浆长链多不饱和脂质升高和饱和脂质降低(改善线粒体脂肪酸氧化缓解脂毒性)、以及尿中多酚酸及肠道微生物代谢物增加(抗氧化活性清除活性氧(ROS)、抑制血管平滑肌增殖、增强NO生物利用度)。与CVD的关联:在初级预防中,DASH降低血压的效果得到大规模荟萃分析支持,并与盐限制或限时进食协同增强。联合高强度运动(如爬楼梯)可进一步降低MACE风险。在青少年中,DASH降低外周血压和脉搏波速度(动脉硬化亚临床期)。在二级预防中,结果不一:部分队列(Fasa PERSIAN、NHANES)未发现DASH与CVD患者生存率的显著关联,且在当代标准治疗(他汀、抗血小板)下边际效益减弱。机制包括中央肥胖改善(腰高比介导高达80%的关联)、钾钙镁的离子协同作用、植物衍生代谢物(如水苏碱、色氨酸甜菜碱)积累与TGF-β通路和胶原蛋白(CTHRC1、PCOLCE)变化相关。**7 植物性饮食(PBD)**强调增加植物源食物(蔬菜、水果、全谷物、豆类、坚果)并限制红肉和加工肉类。其临床关联高度依赖饮食质量: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hPDI)与MetS风险负相关,而不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uPDI)则与风险正相关,尤其在腹部肥胖和高血糖方面。关于核心组分,hPDI与腹部肥胖风险降低约20%、空腹血糖和胰岛素水平及HOMA-IR降低相关,而uPDI与高甘油三酯血症和低HDL-C相关。机制涉及体重减少(介导约27.8%的MetS风险降低)、血浆代谢组(谷氨酸、异亮氨酸降低)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以及生物活性成分(多酚、类胡萝卜素)通过AMP活化蛋白激酶(AMPK)激活和抗氧化酶活性调节脂代谢和氧化应激。与T2DM的关联:多项大规模队列显示hPDI与T2DM和糖尿病前期风险呈线性负相关(每增加10分,风险降低约14%),而uPDI增加发病风险。干预研究显示高质量PBD联合适度运动可减少降糖和心血管药物使用,甚至促进糖尿病缓解。机制包括体重减轻介导的胰岛素敏感性改善、以及抗炎和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增加。与CKD的关联:系统综述显示PBD与CKD发病风险降低相关,但仅hPDI显著(基于UK Biobank和澳大利亚队列),uPDI则与风险增加相关。在已确诊CKD患者中,UK Biobank和CRIC研究显示hPDI与较低全因死亡率相关,而uPDI与较差预后相关。高钾血症是临床障碍,但短期间歇性PBD在钾结合剂和监测下可安全实施。机制涉及生物活性化合物(如非瑟酮)调控CD36/纤维化通路、血清代谢特征(葡萄糖和γ-谷氨酰肽代谢)降低CKD风险,以及胰岛素敏感性和炎症标志物(IL-6、CRP)改善。与CVD的关联:荟萃分析显示PBD与冠心病死亡率降低相关,但同样依赖饮食质量:hPDI与CVD和死亡风险负相关,uPDI正相关。在遗传风险分层中,hPDI在遗传性肥胖和高遗传风险个体中仍与较低CVD风险相关,且作用独立于心肌梗死和卒中的遗传风险评分。在非裔美国人群体中未发现显著关联,可能与食物环境差异有关。在二级预防中,CVD幸存者中较高PDI与较低全因死亡率相关,而uPDI与全因、心血管和癌症死亡风险增加相关。机制涉及慢性低度炎症(CRP、IL-6与hPDI负相关,补体C3、TNF-α与uPDI正相关)、增加有益代谢物(如N2-乙酰鸟氨酸)、以及血浆蛋白(THBS2、NT-proBNP)作为膳食依从性标志物。**8 生酮饮食(KD)**为高脂肪(70%–80%能量)、中等蛋白质、极低碳水化合物模式。与MetS的关联:荟萃分析显示极低碳水化合物生酮饮食(VLCKD)优于低脂饮食,可降低体重、舒张压并升高HDL-C,效果在4–12周早期最明显。长期干预(52周)可改善脂肪量、胰岛素敏感性和炎症标志物,但依从性随时间下降。对血脂的影响呈双向:有效降低TG,但常升高LDL-C;优化脂肪质量的健康KD可能避免LDL-C升高。机制涉及能量底物转换、肠道微生物组成变化(如双歧杆菌减少)、β-羟基丁酸(β-OHB)抑制NLRP3炎症小体和Th17反应、以及增强代谢灵活性(mTOR抑制)。需注意早期体重下降部分源于水分丢失。与T2DM的关联:短期RCT显示KD降低空腹血糖、HbA1c和WC,效果优于MedDiet和低血糖指数饮食,但这些代谢获益高度依赖体重减轻,严格体重控制的随机干预未发现KD单独改善胰岛素敏感性。长期管理:1年前瞻性研究显示60%参与者实现糖尿病逆转(HbA1c<6.5%且仅用二甲双胍),但2年随访中HbA1c组间差异消失。安全隐患包括血清尿酸升高、肝脂肪变性和糖耐量异常。机制涉及骨骼肌胰岛素敏感性增强(脂质利用增加)但肝脏胰岛素敏感性无改善、GLUT4下调、PDK4上调减少葡萄糖清除,以及肠道微生物(阿克曼菌)富集。与CKD的关联:多项队列显示较高生酮比率与ESKD风险降低相关,且与循环β-OHB水平相关。在糖尿病肾病(DKD)中,短期KD可能逆转炎症和纤维化相关基因表达并改善白蛋白尿。在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ADPKD)中,随机对照试验(KETO-ADPKD)显示3个月生酮干预与肾脏总体积减少相关。机制涉及增强抗氧化防御(减少炎症信号、增加抗氧化酶活性)和减轻纤维化重塑(限制间质巨噬细胞增殖)。但自发性高血压大鼠中KD加重肾间质纤维化。由于长期连续酮症可能诱导肠道菌群失调、胆汁酸异常和p53依赖性肾细胞衰老,临床共识倾向于间歇性KD策略。与CVD的关联:在初级预防中,KD短期改善肥胖、胰岛素抵抗、TG和QRISK3评分,但升高总胆固醇(TC)和LDL-C(致动脉粥样硬化脂蛋白表型),且对血压无显著改善。在二级预防中,效果因病因不同而异:对射血分数保留的心力衰竭(HFpEF)和糖尿病心肌病有益(改善左心室重构、降低NT-proBNP、恢复钙稳态和电生理功能),但对缺血性HF可能不利(抑制葡萄糖利用加重能量缺乏)。机制方面,酮体可作为高效能量底物并通过调节钙循环蛋白和钠/钙稳态发挥抗心律失常作用,但长期高β-OHB暴露通过抑制线粒体生物合成和激活SIRT7信号促进心肌细胞凋亡和纤维化。血管生物学方面,KD可能影响巨噬细胞极化减少斑块形成,但也通过降低eNOS表达和激活NF-κB损害内皮功能。**9 讨论**总结:MedDiet和DASH饮食可视为CKM综合征早期预防的基础策略,因其高纤维、不饱和脂肪酸和低钠协同改善血压、血脂和胰岛素敏感性,但跨文化普适性需验证。PBD的临床疗效严格依赖饮食组成,仅健康植物性饮食(hPDI)产生积极预后,而精制碳水化合物为主的模式抵消代谢优势。KD目前宜作为短期临床干预,尤其是需要快速改善超重或急性代谢紊乱的阶段,但其高脂肪含量对长期血脂的影响复杂,安全性数据不足,临床应用需谨慎。本叙述性综述的证据合成受限于观察性研究的固有局限和残余混杂因素,且KD在CKM各阶段的应用研究仍明显不足。未来应构建更精确的营养干预框架,结合个体代谢特征探索分子机制以阻断CKM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