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肠道-睡眠连接:关于睡眠-觉醒和昼夜节律障碍中微生物组变化的范围综述

《Sleep Medicine》:The gut-sleep connection: a scoping review into microbiome alterations in sleep-wake and circadian disord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4日 来源:Sleep Medicine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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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对大脑、身体、心理和社交健康至关重要。与此同时,肠道微生物组(gut microbiome)越来越多地被认定为免疫、代谢、内分泌和神经生理过程的关键调节因子。本范围综述探讨了关于肠道微生物组变化与睡眠时长及睡眠剥夺、睡眠-觉醒障碍以及昼夜节律相关表型之间关

  
睡眠对大脑、身体、心理和社交健康至关重要。与此同时,肠道微生物组(gut microbiome)越来越多地被认定为免疫、代谢、内分泌和神经生理过程的关键调节因子。本范围综述探讨了关于肠道微生物组变化与睡眠时长及睡眠剥夺、睡眠-觉醒障碍以及昼夜节律相关表型之间关系的现有证据。研究人员对MEDLINE、Embase和Cochrane数据库进行了检索,截至2024年2月。在识别出的2059条记录中,有5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其中38项为观察性研究,9项为干预性研究,7项为全基因组关联研究或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最常被研究的表型是失眠(15项研究,占28%)、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OSA)(12项研究,占22%)、昼夜节律或昼夜节律失调表型(10项研究,占19%),以及睡眠时长或睡眠丧失/剥夺(9项研究,占17%)。大多数研究使用16S rRNA基因测序(16S rRNA gene sequencing)来评估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多样性,而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shotgun metagenomic sequencing)和功能分析则较少使用。在不同疾病中,研究报告了微生物多样性、分类组成、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CFA)产生菌群、胆汁酸相关通路、炎症标志物以及心脏代谢或神经生理学相关指标的变化。然而,研究结果受到以下因素的局限:睡眠表型异质性、样本量小、横断面设计、微生物组方法差异,以及饮食、药物使用、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合并症和粪便采样方案控制不一致。现有证据支持睡眠-觉醒和昼夜节律紊乱与肠道微生物组变化之间存在关联,但因果关系和疾病特异性微生物特征仍未明确。需要标准化的纵向和多组学研究来阐明其机制和治疗潜力。
本论文是一项范围综述,系统绘制了人类在睡眠丧失、睡眠-觉醒障碍及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中肠道微生物组变化的证据。以下按原文小标题结构进行学术性总结。

**1. 引言(Introduction)**
睡眠是维持身体、大脑、心理和社交健康的基础生理过程,涉及睡眠时长、时程、规律性、质量及行为。慢性失眠和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OSA)等疾病造成显著临床负担。既往研究主要聚焦中枢神经系统在睡眠-觉醒调节中的作用,但肠道及其微生物群(gut microbiota)在外周组织中的贡献尚存知识空白。肠道微生物组是一个高度复杂且动态的生态系统,通过多样性指标(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分类学分析及功能方法(如宏基因组测序)进行表征。历史上常关注拟杆菌门(Bacteroidota)和厚壁菌门(Bacillota)的相对丰度及其比值(Firmicutes/Bacteroidetes,F/B比),但该比值生物学特异性有限。近年来的全长度16S rRNA基因测序(16S rRNA gene sequencing)、鸟枪法宏基因组学(shotgun metagenomics)及多组学方法可更详细地解析微生物群落结构与功能。肠道-睡眠连接的生物学合理性基于微生物群-肠-脑轴(microbiota–gut–brain axis)的双向通信,包括神经活性单胺调节物、免疫与内分泌系统、迷走神经(vagus nerve)、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和胆汁酸(bile acids)等微生物代谢物,以及微生物产生的神经递质(如γ-氨基丁酸、多巴胺)。相反,睡眠丧失、昼夜节律失调、饮食、压力及药物等因素可能改变微生物组成与功能。昼夜节律生物学提供额外机制框架,时钟基因(clock genes)如PER1、PER2、BMAL1和CLOCK调控肠道等外周组织的节律过程。动物研究表明,进食节律和微生物波动可影响肠道功能、肝脏时钟基因表达、代谢及先天免疫。然而,这些机制在人类睡眠-觉醒及昼夜节律障碍中的转化程度尚不完全明确。既往综述已总结部分睡眠与肠道微生物组的关系,但方法学快速进展及临床研究数量增加,亟需更新证据图谱。因此,本综述采用范围综述方法,系统描绘人类证据,总结睡眠表型与微生物组方法,报告分类学、多样性、功能及代谢组学发现,并指出方法学局限与未来研究重点。

**2. 方法(Methods)**
本范围综述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方法学,并依据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ScR)进行报告。研究问题为:在睡眠丧失、睡眠-觉醒障碍或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成人中,关于肠道微生物组变化存在哪些证据?纳入标准采用PCC框架:人群为18岁以上成人,睡眠障碍依据国际睡眠障碍分类第三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Sleep Disorders,third edition,ICSD-3)、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fifth edition,DSM-5)或美国睡眠医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AASM)手册定义;概念为肠道微生物组的直接评估(包括16S rRNA基因测序、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定量聚合酶链反应、培养方法或微生物相关代谢组学);背景限定于原发性人类研究,包括观察性、病例对照、队列、横断面和干预性研究。排除综述、编辑评论、会议摘要、动物实验、体外研究、病例报告(≤3名参与者)及非英文文献。检索策略结合受控词汇与自由词,覆盖Ovid MEDLINE、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初始检索于2022年10月,更新至2024年2月。正式检索截止后,进行了补充PubMed检索以纳入2024年2月后发表的相关研究,但未纳入正式流程图和计数,而在讨论中作为检索后进展单独讨论。研究选择由两名审稿人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评估,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裁决解决。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图表,包括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参与者特征、睡眠表型/诊断、诊断方法、对照组、微生物组样本类型、测量技术、生物信息学方法、多样性结果、分类学发现、功能/代谢组学结果、协变量及关键结论。数据按睡眠-觉醒或昼夜节律障碍类别排列,描述性总结,不进行荟萃分析。未进行正式偏倚风险评估,符合范围综述目标。

**3. 结果(Results)**
**3.1 纳入研究概述**
电子数据库检索出2039条记录,通过引文检索增加20条,共2059条。去重后筛选标题/摘要,最终纳入54项研究(图2、表1)。其中38项为非遗传观察性研究,9项为干预性研究,7项为全基因组关联研究或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最常研究的睡眠相关表型为失眠(15项)、OSA(12项)、昼夜节律或昼夜节律失调表型(10项)、睡眠时长或睡眠丧失/剥夺(9项)、中枢性嗜睡障碍(4项)和特发性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idiopathic REM sleep behaviour disorder,iRBD)(4项)。大多数研究(47项)仅使用16S rRNA基因测序,5项使用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1项使用基于聚合酶链反应(PCR)的细菌检测,1项同时使用两种方法。

**3.2 睡眠时长与睡眠丧失**
9项研究调查了睡眠时长、短睡、睡眠限制或睡眠剥夺与肠道微生物组的关系。观察性研究中,最大队列(n=655)报告α多样性与睡眠时长负相关,短睡者和长睡者Dialister属丰度较高,长睡者Erysipelotrichaceae、Ruminococcaceae、Prevotella和Oscillospira丰度较高,短睡者丁酸合成通路富集。另三项小规模研究未发现α多样性差异,但β多样性有显著差异,短睡者F/B比降低,Sutterella水平降低,Pseudomonas水平升高。Shimizu等发现睡眠时长与Enterobacteriaceae、Butyricicoccus和[Ruminococcus] gnavus正相关,与Bacteroides负相关。Jiao等使用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在高血压合并睡眠不足者中发现Klebsiella和Actinomyces丰度降低,Fusobacterium、Phascolarctobacterium和Dorea丰度升高。干预性研究中,Benedict等发现睡眠剥夺增加F/B比及Coriobacteriaceae和Erysipelotrichaceae;Wang等发现40小时睡眠剥夺降低α多样性,减少Prevotella和Sutterella等SCFA产生菌;Zhang等发现无显著变化;Gao等发现急性睡眠剥夺与睡眠限制均改变分类组成(降低F/B比、Bacteroidota和Actinobacteria,增加Bacillota和Proteobacteria);Reutrakul等发现睡眠延长后无变化。总体而言,研究结果异质,涉及SCFA产生或厌氧菌群的变化,但方向性和重现性不确定。

**3.3 睡眠-觉醒与昼夜节律障碍**
**3.3.1 失眠**
最大观察性证据来自Jiang等(两项中国队列,共7931名参与者),慢性失眠与较低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差异相关,且与Ruminococcaceae UCG-002和UCG-003属水平降低有关,并涉及胆汁酸通路。Li等发现慢性失眠患者α多样性低、Faecalibacterium减少、Blautia增加;急性失眠患者Lachnospira和Bacteroides升高。Masyutina等报告慢性失眠患者Faecalibacterium、Prevotella 9、Lachnospira、Blautia和Eubacterium hallii组变化,并与白介素-6(interleukin-6,IL-6)和皮质醇相关。三项全基因组关联/孟德尔随机化研究使用公共数据集,报告多个菌属与失眠风险相关(如Clostridium、Bilophila、Prevotela、Coprococcus具保护性),且存在双向因果关联。其他病例对照研究报道Lactobacillus、Streptococcus、Blautia obeum、Roseburia faecis等增加,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Bacteroides减少。部分研究关联炎症标志物(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和脑功能影像变化。干预性研究(如天王补心丹、粪菌移植)提示微生物组调节可能改善睡眠,但受限于真实世界设计。总体支持失眠与微生物组多样性、组成及代谢物的关联,但因果方向未明。

**3.3.2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
12项研究聚焦OSA。最大研究(Baldanzi等,n=3570)使用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发现OSA相关低氧参数与128种微生物物种和9条代谢通路相关,阳性关联菌包括Blautia obeum、Ruminococcus gnavus、Coprococcus comes。Ko等将参与者分为肠型,发现Prevotella肠型更易感OSA,Bacteroides肠型不易感;后续研究报道SCFA产生菌(Megamonas、Dialister等)减少,Erysipelotrichaceae增加。合并心脏代谢疾病的研究显示OSA与特有种群变化(如Phascolarctobacterium减少、Oscillibacter增加)。两项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提示Coprococcus 3和Peptostreptococcaceae可能增加OSA风险,Blautia和Acidaminococcaceae具保护作用。总体证据支持OSA与微生物组变化相关,尤其涉及低氧、炎症和心脏代谢通路,但需区分肥胖、药物等混杂。

**3.3.3 中枢性嗜睡障碍**
仅4项研究,主要针对发作性睡病1型(narcolepsy type 1,NT1)。Lecomte等发现NT1患者β多样性差异,但调整体质指数后Bacteroidota和Bacteroides、Flavonifractor差异不再显著。Zhang等报道Klebsiella增加,Blautia、Barnesiella等减少。最大研究(Jezkova等,n=216)发现初始β多样性差异在调整年龄、性别、体质指数和药物后消失。一项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提示Blautia、Collinsella等与NT1风险负相关,Betaproteobacteria等正相关。证据有限且受混杂因素影响。

**3.3.4 昼夜节律障碍**
10项研究涵盖轮班工作、时差、社会时差、睡眠类型及实验性睡眠-觉醒时间偏移。轮班研究(Mortas等)报道夜班与Dorea、Coprococcus 3等增加相关,且高糖饮食下变化更显著。Lu等在地下环境工作后发现α多样性降低,Bifidobacterium、Romboutsia等增加,Faecalibacterium和Roseburia减少。社会时差研究(Bermingham等,n=934)发现Phocaeicola vulgatus、Blautia obeum等增加。睡眠类型研究(Carasso等)发现早类型者Alistipes putredinis更高,晚类型者Lachnospira pectinoschiza更高。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支持Bacteroidaceae、Parabacteroides等与早类型相关。Thaiss等仅2名参与者,提示时差后厚壁菌门增加。总体证据支持昼夜节律失调与微生物组变化关联,但常缺乏直接节律相位测量。

**3.3.5 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4项研究探讨了iRBD。Heintz-Buschart等发现帕金森病和iRBD患者超过75%差异操作分类单元变化方向相似,涉及Anaerotruncus、Clostridium XIVb及Bacteroidota。Nishiwaki等鉴定出四种肠型,iRBD患者处于健康对照与帕金森病之间的梯度,SCFA产生菌(Faecalibacterium、Roseburia)随疾病进展减少。Huang等发现31个菌属与α-突触核蛋白病阶段相关,Butyricicoccus和Faecalibacterium与进展相关性最强。Zhang等报道iRBD患者Aerococcus、Eubacterium等增加,Butyricicoccus、Faecalibacterium减少。结果与帕金森病存在部分重叠,但受横断面设计和潜在混杂限制。

**4. 讨论(Discussion)**
本综述系统映射了睡眠丧失、睡眠-觉醒障碍及昼夜节律障碍中肠道微生物组变化的人类证据。失眠和OSA研究最多。总体证据表明睡眠相关表型与微生物多样性、分类组成(图3)、代谢物及通路改变相关,但方法学异质性高,因果关系未解决。跨疾病类别出现重复菌群和通路,但应视为产生假说而非验证性特征。睡眠-觉醒和昼夜节律障碍可通过免疫、代谢、内分泌、神经和昼夜节律通路与微生物组相互作用。睡眠时长/丧失研究中结果不一致,受协议差异影响。失眠研究中反复出现Ruminococcaceae、Lachnospiraceae等菌科及Faecalibacterium、Blautia等菌属,涉及SCFA和胆汁酸代谢。OSA研究涉及低氧、炎症和心脏代谢通路,需区分疾病本身与合并症效应。中枢性嗜睡障碍证据薄弱,需更大样本和更严格控制。昼夜节律研究支持生物合理性,但常缺乏直接相位测量。iRBD研究提示与帕金森病部分重叠,SCFA产生菌减少是共同特征。机制包括进食时机改变、肠屏障功能受损、微生物代谢物反馈等。方法学局限包括睡眠表型定义不一、微生物组方法差异、混杂控制不足、横断面设计及多重比较问题。检索后新研究强化了现有结论,但仍需标准化纵向、多组学及干预性研究。未来应优先纵向设计、客观睡眠测量、重复采样及整合多组学。结论:人类研究支持肠道微生物组改变与失眠、OSA、昼夜节律失调和iRBD相关,尤其涉及SCFA产生、胆汁酸代谢、炎症和心脏代谢稳态的共享机制,但因果性和疾病特异性特征尚未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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