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Biochemistry and Function》:Mechanistic Links Between Obesity and Breast Cancer Progression: Cellular Crosstalk,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and Microenvironmental Dri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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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日益被认为是导致癌症进展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在乳腺癌中。然而,肥胖驱动乳腺癌的细胞和分子机制仍不清楚。已有多种理论被提出用以解释脂肪组织与癌症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包括局部和远距离串扰。本综述描述了将肥胖与乳腺癌进展联系起来的细胞和分子机制的现有理论,重点关注
肥胖日益被认为是导致癌症进展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在乳腺癌中。然而,肥胖驱动乳腺癌的细胞和分子机制仍不清楚。已有多种理论被提出用以解释脂肪组织与癌症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包括局部和远距离串扰。本综述描述了将肥胖与乳腺癌进展联系起来的细胞和分子机制的现有理论,重点关注炎症(Inflammation)、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代谢重编程(Metabolic Reprogramming)、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以及脂肪组织与肿瘤之间的串扰(Crosstalk)。这些相互作用的性质似乎受到脂肪组织特定特征的影响,包括其类型和解剖位置,这些特征在调节乳腺癌风险和结局方面发挥着不同的作用。理解肥胖驱动乳腺癌进展的细胞和分子机制可能为靶向治疗的发展铺平道路。
**1 引言**
肥胖被认为是影响多种恶性肿瘤(包括乳腺癌)发生和进展的重要因素。尽管肥胖与乳腺癌不良结局之间的关联已被报道,但其确切的病理生理机制仍不明确。现有理论集中于脂肪组织依赖的分子分泌,包括脂肪因子(Adipokines)、细胞因子(Cytokines)和趋化因子(Chemokines),这些分子可能直接影响原发肿瘤、改变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或为继发转移部位创造条件。这些效应因脂肪组织的类型和解剖位置而异。本综述探索了当前对肥胖与癌症进展之间分子和微环境机制的理解,强调了炎症(Inflammation)、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代谢可塑性(Metabolic Plasticity)以及脂肪-肿瘤相互作用在塑造肿瘤行为中的作用。
**2 方法学**
本叙述性综述使用了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个数据库。检索策略结合了医学主题词表(Medical Subject Headings, MeSH)术语,并使用布尔运算符“AND”和“OR”处理相关主题。纳入标准为2015年至2025年期间发表的英文文章,以捕捉最新进展;但对于需要概念清晰支撑关键发现的奠基性研究,策略性地纳入了2015年之前的文献。纳入的文献包括机制性(体内和体外)、动物和临床研究,排除非英语文章及不相关疾病或治疗背景的研究。纳入的文章被导出至EndNote(版本20)参考文献管理工具。
**3 脂肪组织:类型和位置至关重要**
脂肪组织在不同储存库中的异质性及其多种功能,增加了理解其在癌症中作用的复杂性。脂肪组织传统上分为白色脂肪组织(White Adipose Tissue, WAT)和棕色脂肪组织(Brown Adipose Tissue, BAT),此外还识别出米色和粉色脂肪组织变体。不同脂肪组织类型对癌症的影响在多个方面被描述。
**3.1 棕色脂肪组织(BAT)**
BAT以其富含铁线粒体而呈现棕色,主要位于椎旁区域,少量分布于腋窝、颈部、血管周围和肾周区域。其主要功能是通过解偶联蛋白1(Uncoupling Protein 1, UCP1)表达调控产热,使线粒体以热能形式耗散能量而非产生三磷酸腺苷(Adenosine Triphosphate, ATP)。BAT分泌信号分子(统称为batokines),如神经营养因子3(Neurotrophin 3, NT-3)、骨形成蛋白7(Bone Morphogenetic Protein 7, BMP-7)、骨形成蛋白8b(Bone Morphogenetic Protein-8b, BMP8b)、趋化素(Chemerin)、卵泡抑素样1(Follistatin-like 1, FSTL1)、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21, FGF21)、神经调节蛋白4(Neuregulin 4, NRG4)、鸢尾素(Irisin)、nesfatin-1、meteorin样蛋白(Meteorin-like Protein, METRNL)、血管内皮生长因子A(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A, VEGF-A)、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 IL)-6、IL-8和IL-10,这些因子影响产热、葡萄糖稳态、胰岛素敏感性、能量消耗、脂质代谢、血管生成和抗炎,被认为可对抗乳腺癌进展。BAT通过清除酰基肉碱、富含甘油三酯的脂蛋白、葡萄糖和支链氨基酸来改善代谢健康,从而间接降低癌症风险。冷诱导的BAT激活在荷瘤小鼠中抑制肿瘤生长、缺氧和血管生成,减少CD45
+髓系细胞群并提高生存率。临床研究中,乳腺癌患者的BAT活性(通过
18F-氟代脱氧葡萄糖(FDG)-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计算机断层扫描(CT)观察)更为常见,且与更长的无进展生存期和更小的原发肿瘤大小相关。然而,一项纵向研究显示较高的BAT体积与肿瘤相关死亡率增加相关,这可能与癌症恶病质(Cachexia)有关,因为BAT活性增加导致能量消耗升高和脂肪消耗。
**3.2 米色脂肪组织**
米色脂肪细胞源自更接近白色脂肪细胞的谱系,位于WAT储存库中。在冷暴露或肾上腺素能刺激增强时,WAT可通过“beiging/browning”过程转分化为产热状态,米色脂肪细胞通常低表达UCP1,但冷暴露后可通过UCP1依赖或非依赖(如无效肌酸和钙循环)机制产热。这种变化是可逆的。在癌症背景下,beiging/browning可能由肿瘤来源的促炎介质或儿茶酚胺介导,导致恶病质。然而,抑制WAT browning可能减轻恶病质的严重程度。米色脂肪细胞通过分泌因子显著改变乳腺癌细胞的粘附、迁移和分子谱,支持促转移表型。例如,暴露于米色脂肪细胞条件培养基的乳腺癌细胞(MC4-L1)上调侵袭性标志物(如瘦素受体ObR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MMP-9))。另一项研究显示米色脂肪细胞通过BMP4信号促进三阴性乳腺癌(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TNBC)进展,增加迁移和侵袭。体内实验中,乳腺癌肿瘤在进展过程中持续上调米色和BAT标志物。
**3.3 粉色脂肪组织**
在妊娠、哺乳和断奶后,皮下脂肪组织可转分化为特化的乳汁分泌肺泡细胞,称为粉色脂肪细胞。2009年,Cinti证明了乳腺脂肪细胞在妊娠激素刺激下的可逆转分化。2014年McCready等人的研究表明,哺乳期(而非其他乳腺发育阶段)的乳腺脂肪基质细胞群体在同系体内小鼠模型中促进乳腺肿瘤生长(3.5倍)。2018年Wang等人进一步阐述了乳腺脂肪细胞在生理条件下反复去分化和再分化的循环。乳腺退化期(断奶后)促进乳腺肿瘤生长,这可能归因于IL-10产生性巨噬细胞和Foxp3
+调节性T细胞增加,以及CD4
+和CD8
+ T细胞浸润减少,导致免疫抑制。
**3.4 白色脂肪组织(WAT)**
WAT是人类中最丰富的脂肪组织,主要由白色脂肪细胞构成,含单一大脂滴和低水平线粒体。WAT分为皮下脂肪(Subcutaneous Fat, SCAT)和内脏脂肪(Visceral Adipose Tissue, VAT),后者是比SCAT更显著的死亡率预测因子。不同脂肪库显示出独特的脂肪因子分泌模式。VAT含有更多促炎免疫细胞(如T细胞、B细胞、巨噬细胞、肥大细胞和中性粒细胞)以及更少的抗炎免疫细胞(如自然杀伤T细胞、Th2 T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Treg))。这种炎症由促炎性脂肪因子放大,导致代谢功能障碍和全身炎症。较高的VAT与转移性结直肠癌、子宫内膜癌和乳腺癌患者较差的结果相关。然而,VAT在直肠癌中对男性和女性的预测作用不同,可能反映了其在代谢不健康肥胖中更广泛的角色。
**4 脂肪组织-肿瘤相互作用**
脂肪细胞可直接与癌细胞相互作用,这在许多实体瘤的生长、侵袭或转移中被观察到。在侵袭性肿瘤前沿,脂肪细胞通过脂解发生表型变化,转化为癌相关脂肪细胞(Cancer-Associated Adipocytes, CAAs)。CAAs分泌炎症性脂肪因子、改变代谢动力学,并通过直接细胞相互作用增强肿瘤侵袭性。共培养模型显示,癌细胞诱导脂肪细胞失去脂质内容,过表达促炎标志物并降低脂肪细胞标志物表达,驱动脂肪细胞转化为具有癌相关特性的成纤维样细胞。缺氧导致缺氧诱导因子1(Hypoxia-Inducible Factor 1, HIF-1)升高,驱动血管生成、糖酵解、免疫逃逸和转移。脂肪细胞释放的游离脂肪酸(Free Fatty Acids, FFAs)可被癌细胞利用以满足其代谢需求,促进上皮-间充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和侵袭。
**5 代谢重塑**
直接的脂肪细胞-肿瘤相互作用驱动乳腺癌细胞的代谢重塑。癌细胞表现出代谢适应的显著可塑性。
**5.1 葡萄糖代谢(Warburg效应)**
肥胖相关的高瘦素/脂联素比例可能通过促进代谢重编程来支持肿瘤进展。在缺氧条件下,HIF-1
α增强葡萄糖转运蛋白1(Glucose Transporter-1, GLUT-1)表达,促进葡萄糖摄取。瘦素通过GLUT-1上调葡萄糖摄取,并通过升高糖酵解限速酶(如丙酮酸激酶M2(Pyruvate Kinase M2, PKM2)、己糖激酶和乳酸脱氢酶A(Lactate Dehydrogenase A, LDHA))的表达和活性刺激糖酵解。瘦素还通过抑制p53稳定HIF-1
α,进而激活糖酵解酶。此外,瘦素增加单羧酸转运蛋白4(Monocarboxylate Transporter 4, MCT4)的表达,促进乳酸输出,支持肿瘤在缺氧条件下的生长。癌相关成纤维细胞(Cancer-Associated Fibroblasts, CAFs)分泌瘦素,与炎症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 alpha, TNF-α)和IL-6)共同作用,形成正反馈循环,促进肿瘤细胞生长和侵袭。相反,脂联素通过抑制糖酵解、乳酸产生和GLUT-1表达,同时促进氧化磷酸化,限制肿瘤生长。
**5.2 脂质代谢**
在肥胖驱动的癌症进展背景下,脂质代谢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当癌细胞暴露于高脂环境时,它们可能发生“Warburg效应反转”,从糖酵解转向依赖于脂肪酸氧化(Fatty Acid Oxidation, FAO)的氧化代谢,伴随乳酸生成减少和乙酸盐生成增加。在肿瘤微环境(TME)中,肿瘤细胞可增加从头脂肪生成、脂肪酸摄取和FAO以满足能量需求。与脂肪细胞直接接触导致脂肪细胞脂解增加,释放FFAs。通过脂肪甘油三酯脂肪酶(Adipose Triglyceride Lipase, ATGL)依赖的脂解途径释放的FFAs通过肉碱棕榈酰转移酶1(Carnitine Palmitoyltransferase 1, CPT1)进入线粒体进行解偶联FAO。FAO产生的ATP减少激活AMP活化蛋白激酶(AMP-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AMPK),AMPK发挥双重作用:可能通过激活p53、p21和p27诱导细胞凋亡,或通过抑制乙酰辅酶A羧化酶(Acetyl-CoA Carboxylase, ACC)促进更多FFA摄取。脂质代谢驱动乳腺癌细胞的侵袭性,促进转移、增殖、生存和耐药。
**6 氧化应激**
多项研究强调了肥胖导致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积累和氧化应激与癌症发生之间的显著联系。ROS在体内发挥双重作用:正常水平支持生理功能,而升高(但仍低于毒性阈值)可通过损伤线粒体DNA、激活原癌基因和抑制肿瘤抑制基因参与乳腺癌起始。高ROS水平激活PI3K/Akt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通路(包括ERK、JNK和p38),促进细胞生长、生存、转移、侵袭、血管生成和抑制凋亡。在缺氧环境下,HIF-1诱导BNIP3和BNIP3L转录,调节线粒体自噬以去除受损线粒体并降低ROS水平。在乳腺癌组织和细胞系中,BNIP3表达上调并与缺氧条件下的细胞增殖、侵袭、迁移和自噬相关。三阴性乳腺癌(TNBC)细胞系显示出对ROS的生存依赖性,线粒体被确定为主要的ROS来源。ROS还通过激活NF-κB和ERK/MAPK通路促进转移。
**7 结论与未来展望**
肥胖可能通过直接和间接机制改变乳腺癌的分子格局。肥胖特征性的慢性低度炎症状态,结合脂肪因子、趋化因子、细胞因子和免疫细胞以及ROS的协同作用,激活包括NF-κB、JNK、JAK/STAT3、PI3K和MAPK在内的多条信号通路,促进乳腺癌细胞增殖、侵袭、迁移、生存、EMT和代谢重编程。这些效应因脂肪库和脂肪组织类型而异,需要进一步研究和组织特异性监测。在细胞水平上,肥胖促进脂肪细胞与相邻乳腺癌细胞之间的直接串扰,形成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ME)和代谢适应,可能导致葡萄糖代谢(Warburg效应)与脂质代谢(FAO)之间的转换。当前缺乏探讨分子机制如何随时间演变影响乳腺癌起始、进展和转移的研究,主要受限于伦理约束和二维或共培养模型的局限性。纵向体内方法可能提供关键见解。肥胖驱动的乳腺癌进展应被视为一个复杂的、重叠的信号分子、代谢转变和免疫细胞网络,同时研究多种机制对于理解其相互作用和开发靶向治疗策略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