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GLP-1受体激动剂、运动及二者联合对超重或肥胖成人身体成分与糖脂代谢效果的网状Meta分析:基于随机对照试验的证据

《Obesity Reviews》:Comparative Efficacy of GLP-1 Receptor Agonists, Exercise, and Their Combination on Body Composition and Glucolipid Metabolism in Adults With Overweight or Obesity: A Network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Obesity Reviews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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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评估GLP-1受体激动剂(GLP-1 RAs)、结构化运动及二者联合干预对超重或肥胖成人身体成分与心脏代谢结局的影响。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及EBSCO数据库中截至2026年4月发表的英文随机对照试

  
本研究旨在评估GLP-1受体激动剂(GLP-1 RAs)、结构化运动及二者联合干预对超重或肥胖成人身体成分与心脏代谢结局的影响。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及EBSCO数据库中截至2026年4月发表的英文随机对照试验(RCTs),检索词涵盖肥胖、GLP-1 RAs、运动及糖脂代谢相关结局指标。纳入标准为18~65岁、体重指数(BMI)≥25 kg/m2、无除2型糖尿病外重大合并症的成年人,干预措施包括GLP-1 RAs单药、结构化运动单药或二者联合。经筛选,2508篇初检文献中最终纳入9项研究共1009名受试者,其中女性589例、男性420例,加权平均年龄43.8±12.2岁,加权平均BMI 32.6±3.0 kg/m2。研究人员采用RoB 2工具评估偏倚风险,使用频率学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标准化均数差(SMD)。主要结局为体重、腰臀比及脂肪量变化,次要结局包括空腹血糖、稳态模型评估胰岛素抵抗指数(HOMA-IR)、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及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并通过Meta回归分析体重减轻对代谢结局的预测作用。结果显示,与安慰剂相比,GLP-1 RAs联合运动的干预方式对体重(SMD ?1.04;95% CI ?1.24至?0.83)、脂肪量(SMD ?1.01;95% CI ?1.27至?0.75)及腰臀比(SMD ?0.55;95% CI ?0.91至?0.18)的改善效果最为显著。空腹血糖的SMD为?0.49(95% CI ?1.52至0.55),HOMA-IR的SMD为?0.59(95% CI ?0.89至?0.29)。脂质结局中,甘油三酯与LDL-C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而HDL-C较安慰剂显著升高(SMD 0.32;95% CI 0.04至0.61)。证据质量评级显示,体重与脂肪量的证据置信度为高,腰高比及多数脂质结局为中等,空腹血糖为极低。研究表明,GLP-1 RAs联合结构化运动在改善体重、胰岛素敏感性及特定脂质参数方面的效果优于单药治疗或安慰剂,为肥胖管理提供了高级别循证依据。
1 引言
近几十年来,肥胖患病率呈爆发式增长,已超过体重过低流行率并达到大流行水平。欧洲地区近25%的成年人患有肥胖,部分国家这一比例高达33%;意大利人群中女性肥胖患病率为22%,男性为20%,给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肥胖可引发代谢、心血管、消化、呼吸、神经、肌肉骨骼及感染性疾病,其中心脏代谢疾病是肥胖相关发病与死亡的首要原因——肥胖人群罹患冠心病、卒中或糖尿病的风险升高近5倍,2~3级肥胖人群的该风险更是升高至近15倍。心脏代谢健康对超重或肥胖成人的总体健康与寿命至关重要,肥胖会显著干扰相关生理过程,诱发高血压、血脂异常、胰岛素抵抗及2型糖尿病。现有证据表明,仅减轻基线体重的3%~5%即可降低肥胖相关风险因素,而重度肥胖或合并其他疾病的人群通常被建议实现5%~15%以上的体重降幅。生活方式干预是肥胖管理的基石,其中有氧运动与抗阻训练不仅能降低体重,还可改善心脏代谢健康:有氧运动通过提升能量消耗优先减少脂肪量,抗阻训练则可在控制饮食的配合下维持或增加瘦体重。近年研究进一步发现,高强度间歇训练与联合训练对糖耐量受损人群的内脏及肝内脂肪沉积具有更优的改善作用。然而单纯生活方式干预常难以实现预期减重目标,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的问世为体重管理提供了创新药物选择——其通过模拟内源性GLP-1的作用,增强葡萄糖依赖性胰岛素分泌、抑制胰高血糖素释放、延缓胃排空并通过中枢下丘脑通路降低食欲,利拉鲁肽与司美格鲁肽可实现10%~15%甚至更显著的体重减轻,同时改善心脏代谢风险因素。但GLP-1 RAs的应用存在两项局限性:其一,药物诱导的体重减轻中包含一定比例瘦体重流失,STEP-1研究中司美格鲁肽治疗组的瘦体重流失约占总减重比例的10%,SURMOUNT-1研究中替尔泊肽组的该比例约为25%,长期可能影响功能与代谢健康;其二,停药后体重易反弹。抗阻训练与有氧运动可直接针对上述缺陷发挥作用,既能保留瘦体重,又能促进停药后的体重维持,其机制可能与运动提升内源性GLP-1生成有关。基于此,最新指南强调应将药物治疗与结构化生活方式干预结合以优化并维持治疗效果。尽管已有研究探索二者联合的价值,但干预方案、人群特征与结局指标的差异限制了明确结论的得出,本研究通过网状Meta分析系统评估GLP-1 RAs联合运动对肥胖成人心脏代谢结局的效果,为临床指南制定提供二级循证证据。
2 材料与方法
2.1 综述方案与注册
本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严格遵循《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 2020指南)、网状Meta分析扩展PRISMA指南、《Cochrane干预措施系统评价手册》及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2021年指南完成,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国际系统评价注册库预注册(注册号:CRD420251024708),详细核查清单见补充表S1,基于PICOS框架制定的预先纳入排除标准见补充表S2。
2.2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PubMed-Medline、Web of Science、Scopus及EBSCO数据库截至2026年4月的文献,目标人群为18~65岁成年人与青年成人,干预措施为GLP-1 RAs、运动干预或二者联合,结局指标涵盖身体成分与心脏代谢参数。检索词包含肥胖与超重相关术语(如“BMI”“身体成分”“腰围”)、干预相关术语(如“运动”“体力活动”“GLP-1受体激动剂”及具体药物名称)、代谢与心血管结局术语(如“胰岛素抵抗”“血脂谱”“血压”“血糖”)。各数据库详细检索式见补充表S3,检索限定为临床试验、随机对照试验及英文发表文献。两名独立研究员(A.G.与V.R.)初筛标题与摘要,随后获取全文按预设标准评估,分歧通过讨论解决,必要时由第三名研究员(M.V.或V.C.)仲裁,同时手动检索相关文献参考文献以补充合格研究。
2.3 研究筛选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①参与者:18~65岁超重或肥胖(BMI≥25 kg/m2)成人,无精神疾病、认知障碍及其他非传染性疾病或急性疾病,允许合并2型糖尿病;②干预措施:GLP-1 RAs给药、结构化运动干预(含有氧与/或抗阻训练)或二者联合;③对照措施:安慰剂、GLP-1 RAs单药、运动单药或无干预对照;④结局指标:体重、身体成分(脂肪量、瘦体重、腰围等)及心脏代谢参数(空腹血糖、胰岛素抵抗、血脂谱、血压)变化;⑤研究设计:随机对照试验。需注意,仅纳入GLP-1 RAs与安慰剂对照的试验需同时满足研究框架中包含结构化运动干预臂,无结构化运动成分的单纯GLP-1 RAs与安慰剂对照试验因无法回答运动相关研究问题被排除。
2.4 数据提取与研究结局
两名独立研究员(V.R.与A.G.)采用标准化数据提取表提取信息,分歧由第三名研究员(V.C.或M.V.)解决。提取内容包括研究特征(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年龄、性别、基线BMI)、干预细节(GLP-1 RA类型与剂量、运动类型、场景、时长、频率、强度)、对照描述及目标结局。主要结局为体重与身体成分变化,次要结局为空腹血糖、HOMA-IR、血压、甘油三酯、HDL-C、LDL-C。网状Meta分析中优先提取基线到干预后的均值变化及对应标准差,若无变化值则采用干预后测量值,若仅报告置信区间则推导标准差。数据提取流程与结局优先级详见补充文件S2,纳入研究汇总信息见补充表S4。
2.5 偏倚风险与质量评估
研究人员采用修订版Cochrane随机试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2)评价纳入研究的 methodological 质量,评估维度包括随机化过程偏倚、偏离既定干预偏倚、结局数据缺失偏倚、结局测量偏倚及结果报告偏倚,每个维度按预设标准评为“低风险”“有些担忧”或“高风险”。评估由两名研究员(A.G.与V.R.)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名研究员(M.V.或V.C.)解决。
2.6 证据置信度评估
采用网状Meta分析置信度框架(CINeMA)评估网络估计值的证据置信度,该框架基于GRADE系统拓展而来,评估维度包括研究内偏倚、报告偏倚、间接性、不精确性、异质性与不一致性。研究内偏倚依据RoB 2评估结果判定,不精确性依据95%置信区间宽度及是否跨越或接近无效线判定,异质性采用τ2、Cochran's Q及I2统计量评估,不一致性通过检验直接与间接证据的异质性判定,最终置信度分为高、中、低、极低四个等级。
2.7 统计分析
研究人员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MD)法评估干预效应,优先计算各组干预前后变化值,若无基线变化值则采用干预后均值,采用合并基线标准差对效应量进行标准化,计算Hedges' g值。采用频率学随机效应模型开展网状Meta分析以校正研究间异质性,通过逆方差法对各 pairwise 比较加权。网络结构通过网状图可视化,节点大小与参与者数量成正比,连线粗细与纳入比较的研究数量成正比。森林图用于展示合并SMD及95%置信区间(CI),同时通过P值对各干预措施的相对疗效排序。计算预测区间以展示未来研究的效应范围,采用Cochran's Q检验与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I2分级标准为:0%~40%可能不重要、30%~60%中度、50%~90%显著、75%~100%极高。通过对比校正漏斗图评估小样本效应,结果见补充信息图S1~S8。采用SUCRA值计算治疗排序,取值范围0%~100%,数值越高提示成为最有效干预措施的概率越大,结果见补充表S5。开展探索性单变量调节分析,评估糖尿病状态、干预时长、女性占比对治疗效应的调节作用,以GLP-1 RAs联合运动为参照,报告SMD β系数、95%CI及p值,时长与女性占比按每10单位增量缩放,结果见补充表S6。同时开展Meta回归分析,探究体重变化与其他临床结局的关联,结果见补充图S9~S13。所有分析采用R软件(4.4版本)完成,网状Meta分析与可视化采用netmeta包,Meta回归采用metafor包。
3 结果
3.1 系统检索研究合成
系统检索与筛选流程见PRISMA流程图(图1):去重与非英文文献剔除后共2508篇文献进入标题摘要筛选,68篇文献获取全文评估,排除原因包括:干预为体力活动促进而非结构化运动(17篇)、研究对象为儿童青少年(3篇)、仅包含GLP-1 RAs与安慰剂干预(38篇)、研究方案(1篇),最终9篇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进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研究参与者多为中年人群,BMI处于肥胖范围,单研究样本量为31~195例,总样本量1009例(男性420例,女性589例),平均年龄42~59岁,平均BMI 30.8~34.8 kg/m2,仅2项研究纳入2型糖尿病患者。偏倚风险评估显示,多数研究为“低风险”,2项为“有些担忧”,担忧点主要与统计分析问题相关,详见补充图S14与S15。
3.2 网络结构
图2展示了各干预措施(安慰剂、GLP-1 RAs、运动、二者联合)针对主要结局的网络图:节点代表干预措施,大小反映参与者数量,连线代表直接比较,粗细与纳入比较的研究数量成正比。体重、腰臀比、脂肪量、HOMA-IR的网络连通性良好,支持直接与间接比较;而HDL-C、LDL-C、空腹血糖的网络连通性较低,主要依赖少数配对直接比较,可能限制间接估计的稳健性。
3.3 不同干预对身体成分的影响
网状Meta分析显示,与安慰剂相比,GLP-1 RAs联合运动对体重的降低幅度最大且具有统计学意义(SMD ?1.04,95% CI ?1.24至?0.83);与GLP-1 RAs单药(SMD ?0.27,95% CI ?0.47至?0.07)、运动单药(SMD ?0.53,95% CI ?0.72至?0.34)相比,联合干预的体重降幅也显著更大。腰臀比方面,联合干预较安慰剂显著改善(SMD ?0.55,95% CI ?0.91至?0.18),但与GLP-1 RAs单药(SMD ?0.35,95% CI ?0.72至0.01)、运动单药(SMD ?0.20,95% CI ?0.56至0.16)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脂肪量变化呈现类似趋势:联合干预较安慰剂降幅最大(SMD ?1.01,95% CI ?1.27至?0.75),较GLP-1 RAs单药(SMD ?0.47,95% CI ?0.70至?0.24)、运动单药(SMD ?0.38,95% CI ?0.60至?0.16)的降幅也显著更大。各结局异质性均较低:体重、腰臀比、脂肪量的I2均为0.0%。基于SUCRA值的治疗排序显示,GLP-1 RAs联合运动在所有身体成分结局(体重、腰高比、脂肪量)中均排名第一,详见补充表S5。探索性单变量调节分析提示,糖尿病状态、干预时长、女性占比可调节体重效应,糖尿病状态与干预时长可调节脂肪量效应,详见补充表S6。组间比较联赛表见补充表S7。
3.4 不同干预对糖代谢谱的影响
网状Meta分析显示,GLP-1 RAs联合运动与安慰剂相比,空腹血糖差异无统计学意义(SMD ?0.49,95% CI ?1.52至0.55),与GLP-1 RAs单药(SMD ?0.14,95% CI ?0.82至0.54)、运动单药(SMD ?0.18,95% CI ?0.87至0.50)的差异也无统计学意义。HOMA-IR方面,联合干预较安慰剂改善最显著(SMD ?0.59,95% CI ?0.89至?0.29),较GLP-1 RAs单药的差异也有统计学意义(SMD ?0.28,95% CI ?0.57至?0.00),但与运动单药的差异未达显著性(SMD ?0.20,95% CI ?0.52至0.11)。异质性分析显示,空腹血糖的I2为80.9%,提示研究间变异较大;HOMA-IR的I2为0.0%,无异质性。SUCRA值排序显示,GLP-1 RAs联合运动在空腹血糖与HOMA-IR中分别排名第一,SUCRA值为72.6%与96.1%,详见补充表S5。探索性单变量调节分析未发现糖尿病状态、干预时长、女性占比对空腹血糖或HOMA-IR的显著调节作用,详见补充表S6。组间比较联赛表见补充表S8。
3.5 不同干预对血脂谱的影响
网状Meta分析显示,甘油三酯水平在各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GLP-1 RAs联合运动与GLP-1 RAs单药(SMD 0.12,95% CI ?0.14至0.39)、运动单药(SMD ?0.04,95% CI ?0.34至0.25)、安慰剂的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SMD 0.11,95% CI ?0.17至0.39)。LDL-C方面,联合干预与安慰剂(SMD ?0.05,95% CI ?0.75至0.85)、GLP-1 RAs单药(SMD 0.08,95% CI ?0.24至0.40)、运动单药(SMD ?0.07,95% CI ?0.42至0.28)的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HDL-C方面,联合干预较安慰剂显著升高(SMD 0.32,95% CI 0.04至0.61),但与运动单药(SMD 0.05,95% CI ?0.44至0.54)、GLP-1 RAs单药(SMD 0.22,95% CI ?0.05至0.49)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各脂质结局的I2均为0.0%,提示研究间异质性可忽略。SUCRA值排序显示,GLP-1 RAs在甘油三酯与LDL-C中排名第一,GLP-1 RAs联合运动在HDL-C中排名第一,详见补充表S5。探索性单变量调节分析未发现糖尿病状态、干预时长、女性占比对甘油三酯、LDL-C、HDL-C的显著调节作用,详见补充表S6。组间比较联赛表见补充表S9。
3.6 证据置信度
基于CINeMA框架的证据置信度评级见表1:身体成分结局中,体重与脂肪量的置信度为高,腰臀比因部分比较的置信区间跨越或接近无效线,置信度为中等。糖代谢结局中,HOMA-IR的置信度为中到高,空腹血糖因不精确性与异质性问题,置信度为极低。脂质结局置信度为中到低:甘油三酯与HDL-C多为中等,主要因置信区间跨越或接近无效值;LDL-C与GLP-1 RAs、运动比较的置信度为中等,与安慰剂比较因估计值极不精确,置信度为低。各结局的研究内偏倚均无担忧,RoB2评估显示纳入随机对照试验整体偏倚风险低。
4 讨论
本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表明,GLP-1 RAs、结构化运动及其联合干预对肥胖成人身体成分与心脏代谢结局的影响存在差异,联合干预的获益优于单药治疗或安慰剂。联合干预较安慰剂实现的腰臀比与脂肪量下降,提示其不仅通过热量缺口发挥作用,还可能通过 depot 特异性脂肪动员更显著影响内脏脂肪沉积。糖代谢方面,联合治疗对胰岛素抵抗的改善更为突出——HOMA-IR较安慰剂与GLP-1 RAs单药均显著改善。尽管联合组与GLP-1 RAs单药的空腹血糖降幅相似,但HOMA-IR的额外改善提示运动可独特提升胰岛素敏感性:GLP-1 RAs主要通过增强胰岛素分泌与抑制食欲改善血糖控制,而运动通过外周途径促进葡萄糖摄取并改善线粒体功能,二者机制互补,共同实现更全面的代谢获益。脂质结局的稳定性低于糖代谢效应:LDL-C较安慰剂显著下降,但与单药治疗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HDL-C的改善主要见于含运动成分的干预组,凸显运动在HDL调节中的关键作用;甘油三酯未观察到显著变化,这可能受限于直接比较数量较少导致的网络估计精度不足,未来需针对性开展更多试验明确干预对血脂谱的影响。Meta回归分析显示,体重降幅增大与腰臀比、脂肪量、HOMA-IR、LDL-C、HDL-C的改善显著相关,提示联合干预实现的体重减轻可能是广泛代谢获益的核心介导因素,但联合干预的优越性也提示可能存在超越体重减轻的协同效应——既往单纯运动Meta分析已证实,即使无显著体重减轻,运动仍可改善胰岛素抵抗与心脏代谢指标,支持运动获益存在部分体重非依赖性机制。这种协同效应的生理学基础在于二者的作用通路互补:GLP-1 RAs通过cAMP/PKA、PI3K/Akt、MAPK等信号通路增强胰岛β细胞反应性、减少肝脏葡萄糖生成并改善内皮功能,实现食欲抑制、胃排空延迟与胰岛素分泌增强;结构化运动则通过上调GLUT-4转运体、激活AMP活化蛋白激酶(AMPK)、增加骨骼肌线粒体生物合成,改善胰岛素敏感性、葡萄糖摄取与脂质代谢;抗阻训练还可通过刺激肌肉蛋白质合成、抑制蛋白水解通路保留瘦体重。部分纳入试验已验证该协同作用:Jensen等的研究显示,有氧运动联合利拉鲁肽可使β细胞功能提升122%,餐后血糖与胰高血糖素降幅大于任一单药,且仅联合干预可显著改善校正胰岛素敏感性的β细胞功能标志物——处置指数;Ingersen等发现联合组的胰岛素分泌增幅约为运动单药的7倍,且该效应与体重减轻无关,进一步支持GLP-1 RAs与运动通过不同但互补的机制发挥作用:前者主要增强胰岛素分泌,后者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与β细胞反应性。此外,联合干预还可带来功能获益:近期一项纳入试验的次级分析显示,运动联合利拉鲁肽可在体重维持期显著提升躯体功能表现与心肺适能,而单纯GLP-1 RA治疗无法实现该类获益,提示功能与心肺适能的改善可能归因于运动成分,无法仅通过药物实现。值得注意的是,减重干预常伴随瘦体重流失——生活方式干预的瘦体重流失占比为15%~25%,GLP-1 RAs为25%~40%,减重手术约为31%,而骨骼肌在代谢调节、活动能力与长期体重维持中发挥核心作用,因此瘦体重流失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抗阻训练可在热量限制期间保留50%~95%的瘦体重并维持骨密度,但本网状Meta分析纳入研究的数据不足以分析各干预对瘦体重的影响,未来研究需重点明确联合干预对瘦体重的维持或改善作用。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首先,合格研究数量有限,尤其是脂质相关研究的缺乏降低了间接比较的置信度;其次,糖代谢与脂质结局的显著异质性可能源于干预时长、运动强度、人群特征的差异,以及生物学通路与行为学反应的个体差异;再者,未纳入无结构化运动臂的GLP-1 RA与安慰剂对照试验,虽避免了网络异质性升高,但可能降低了药物比较的精度;最后,瘦体重数据的缺失限制了相关分析。本研究的优势在于:首次通过网状Meta分析全面评估GLP-1 RAs联合结构化运动对肥胖成人身体成分与多维度心脏代谢结局的影响;采用网状Meta分析方法整合直接与间接证据,提升了比较估计的精度;Meta回归明确了体重减轻作为代谢改善的关键介导因素,提供了重要的机制洞见;研究严格遵循方法学规范,开展了系统的偏倚风险评估、发表偏倚检验,并在5大数据库开展了全面检索。综上,本研究支持当前共识:GLP-1 RAs联合结构化运动是肥胖成人最优的综合干预策略。GLP-1 RAs可实现强效血糖控制,运动是身体成分与功能健康的必要保障,二者联合可在多维度实现优于单药干预的平衡获益,提示肥胖管理应采用多维个性化策略,不仅关注体重减轻,更应重视整体心血管与代谢健康水平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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