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cers》:Can Disruption of Circadian Rhythms Be Linked to Radiation-Induced Acute Myeloid Leukae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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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髓系白血病(AML)是一种致死率极高的恶性肿瘤,在60岁以上成人中预后极差,且常发生于电离辐射(IR)暴露后。新兴证据表明,在轮班工作者中普遍存在的昼夜节律紊乱可能参与癌症发生过程。时钟基因(CGs)调控DNA损伤应答(DDR)、细胞周期进程及造血功能等核
急性髓系白血病(AML)是一种致死率极高的恶性肿瘤,在60岁以上成人中预后极差,且常发生于电离辐射(IR)暴露后。新兴证据表明,在轮班工作者中普遍存在的昼夜节律紊乱可能参与癌症发生过程。时钟基因(CGs)调控DNA损伤应答(DDR)、细胞周期进程及造血功能等核心细胞生理过程。鉴于目前缺乏充分的实验数据,本综述探讨昼夜节律钟失调与辐射诱导AML(rAML)之间的潜在关联通路,并评估时间节律紊乱如何调控白血病发生及辐射效应的分子机制。研究人员整合了核心时钟组分(BMAL1、CLOCK、PER、CRY、REV-ERB、ROR)的相关证据,涵盖其在AML中的表达失调及其在辐射应答中的功能。同时,研究人员评估了表观遗传及转录后调控机制——包括N6-甲基腺苷(m6A)RNA修饰及sirtuin介导的染色质重塑——对昼夜节律调控DNA修复能力的贡献。多项研究表明,多种CGs在AML中存在异常表达:BMAL1呈组织特异性失调,PER1/2/3在外周血中持续下调。时钟蛋白可通过与ATM/CHK2及p53通路互作直接调控DNA损伤检查点。昼夜节律紊乱可增强炎症信号传导,促进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积累,并加速免疫衰老。此外,辐射暴露可调节CGs表达,可能降低DNA修复保真度并增加白血病发生风险。阐明昼夜节律紊乱背景下的上述关联,有助于识别高危人群,优化治疗时机策略,并完善轮班工作场所的健康政策。
1. 引言
急性髓系白血病是一类以骨髓内造血干/祖细胞克隆性扩增为特征的快速进展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克隆扩增会抑制正常红细胞、血小板及白细胞的生成,临床起病急骤,典型表现包括疲劳、呼吸困难、反复感染及骨髓衰竭相关的出血倾向。全球每年新增AML病例约15万例,是成人最常见的急性白血病类型。尽管传统放化疗、造血干细胞移植及靶向治疗不断进步,患者预后仍不容乐观:60岁以上接受强化治疗者的5年总体生存率仅为20%,未接受治疗者1年生存率仅2%。AML发病具有多因素特征,除获得性体细胞突变外,电离辐射是重要的环境诱因。电离辐射可通过启动、促进或加速作用诱发白血病,其致癌风险受辐射剂量、剂量率、辐射品质、暴露途径及个体年龄、性别、激素水平等多因素影响。辐射诱导AML(rAML)的流行病学证据最早来自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及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幸存者队列,当前则更多表现为乳腺癌、前列腺癌等实体瘤放疗联合化疗后的治疗相关AML,其具体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可能涉及DNA修复损伤、造血干前体细胞预存突变及辐射诱导的骨髓炎性微环境共同驱动恶性克隆进展。
现代工业社会的生活方式使得昼夜节律紊乱成为重要的致癌因素。轮班工作、夜间人工光照暴露及睡眠不规律会导致内源性昼夜节律与环境授时信号失同步。欧洲约19%的劳动者从事夜班工作,其长期健康影响备受关注。2007年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涉及昼夜节律紊乱的轮班工作列为“可能人类致癌物”,该分类主要基于动物实验的充分证据及针对乳腺癌、前列腺癌、结直肠癌的人群流行病学有限证据。但昼夜节律紊乱与血液系统肿瘤的关联研究结论尚不一致:部分病例对照研究显示轮班工作可增加非霍奇金淋巴瘤(NHL)及白血病风险,另一些研究则未发现显著关联,差异可能源于轮班定义不统一、研究人群异质性及终点指标(发病率vs死亡率)不同。由于AML发病率相对较低,多数职业队列样本量不足以支持亚型特异性分析,限制了相关流行病学证据的积累。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IARC报告发布后的一项纳入7万余名美国女性护士的大型队列研究显示,从事轮班工作超过15年的群体髓系白血病发病风险显著升高,为二者关联提供了新的支持证据。
动物实验进一步揭示了昼夜节律紊乱促癌的机制:Per2基因敲除小鼠在接受电离辐射后16个月内淋巴瘤发生率高达71%,而野生型小鼠仅为5%;通过shRNA敲低、靶向突变或敲除Clock及Bmal1可显著抑制小鼠体内AML增殖及人AML细胞系体外生长。人群研究也发现CRY2、NPAS2等时钟基因多态性与NHL风险升高相关。模拟夜班实验显示,4天睡眠延迟可导致健康成人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昼夜节律协调性丧失,NK细胞免疫功能受损,JUN/AP-1及STAT信号通路异常,同时DNA修复相关基因节律性紊乱,内源性及辐射诱导的DNA损伤水平升高。但目前尚缺乏直接探讨模拟轮班工作导致的昼夜节律紊乱与AML发生——尤其是联合电离辐射暴露条件下——的动物实验证据。本综述聚焦AML这一辐射暴露后最常见的白血病类型,系统梳理昼夜节律调控DNA损伤应答、造血功能及白血病发生的机制通路,整合昼夜节律紊乱与辐射损伤的关联证据,阐述AML中特定时钟基因的异常改变,并探讨时间放疗及职业健康领域的转化潜力,为AML的预防、诊断及治疗优化提供理论依据。
2. 急性髓系白血病与辐射
AML具有高度异质性,世界卫生组织目前已划分25种亚型,其突变谱常包含转录调控因子(RUNX1、CEBPA)、信号通路分子(FLT3、KIT)及表观遗传调控因子(DNMT3A、TET2、IDH1/2)的复发性改变,体现了疾病起源的多样性。除体细胞驱动事件外,环境及治疗暴露——尤其是电离辐射——是重要的外源性诱因。电离辐射的致白血病潜能取决于剂量、剂量率、辐射品质及分割方案等参数。rAML研究的核心挑战在于明确起始的细胞与分子事件:DNA损伤(包括点突变、插入缺失及染色体易位)是癌症的核心驱动因素,但单一突变并不足以导致恶性转化,往往需要多打击模型下的多事件协同。昼夜节律紊乱可能作为重要的共刺激因素参与AML发生,因此解析节律失调对AML风险的调控机制具有重要科学意义。
3. 时钟基因、基因组稳定性与细胞周期调控
昼夜节律钟是协调生理过程与环境周期的分子计时系统,其核心机制为时钟基因(CGs)参与的转录-翻译反馈环路(TTFLs)。核心环路中,CLOCK与BMAL1形成异二聚体,结合E-box启动子元件激活PER与CRY基因转录;PER与CRY蛋白积累后经CK1ε磷酸化入核,抑制CLOCK-BMAL1活性,形成负反馈环。辅助环路中,REV-ERBα/β与RORα/β/γ通过调控BMAL1转录维持振荡稳定性,DEC蛋白、NPAS2等辅因子进一步增加了调控网络的复杂性。该网络不仅调控节律性基因表达,还与细胞周期及DNA完整性检查点密切交互。
哺乳动物组织中,细胞周期转换、DNA合成及有丝分裂均存在时间门控现象,时钟蛋白可直接调控检查点调节因子:CLOCK-BMAL1复合物在G0/G1期驱动c-MYC转录,连接生长信号与昼夜节律;BMAL1通过抑制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抑制剂p21调控G1/S进程,其缺失会导致p21升高及G1/S转换异常;在G2/M检查点,BMAL1与CLOCK调控Wee1激酶表达,后者通过抑制CDK1延迟有丝分裂进入;敲低CLOCK或BMAL1会降低Cyclin B1水平,损害检查点保真度。这些发现表明,昼夜节律钟并非单纯的计时装置,而是主动参与细胞增殖调控的分子系统。PER1可与ATM-CHK2复合物互作,增强电离辐射诱导的双链断裂后的检查点激活,促进DNA修复或凋亡;NPAS2通过调控DDR相关基因表达维持基因组稳定性;CRY蛋白则参与ATR/CHK1介导的复制应激应答。上述交互作用构建了DNA修复能力的昼夜时间架构,调控细胞对基因毒性应激的应答结局。小鼠筛选实验进一步证实,Clock与Bmal1异二聚体是AML细胞体外及体内生长所必需的转录因子。
4. 造血功能的昼夜节律调控
造血功能是确保血液及免疫细胞持续更新的精密调控过程,受昼夜振荡调控以匹配机体生理需求。早期研究已发现骨髓植入及有丝分裂活性的节律性变化,后续研究证实造血干细胞(HSCs)的动员与归巢存在昼夜节律:啮齿类与人类HSCs向外周血的峰值迁移均发生在机体休息期。PER1、PER2、BMAL1、BMAL1等时钟基因在小鼠骨髓中呈昼夜节律性表达,人类血液转录组中约6%-9%的基因存在昼夜振荡。昼夜调控不仅影响HSCs迁移,还调控谱系定向分化及免疫细胞功能:细胞周期基因的节律性表达协调祖细胞增殖,细胞因子及受体表达的振荡则优化免疫应答的时间特异性。时钟基因敲除小鼠会出现早衰、寿命缩短及HSCs自我更新缺陷,凸显了昼夜节律对维持干细胞稳态的重要性。
昼夜节律紊乱会破坏造血稳态,促进克隆性造血(CH)进展。CH是指骨髓HSCs中体细胞突变的积累,可通过激活炎症信号赋予克隆生长优势,最终进展为AML。睡眠片段化实验显示,携带Jak2V617F突变或Tet2功能缺失的动脉粥样硬化小鼠会出现外周血单核细胞、中性粒细胞及骨髓髓系祖细胞扩增,巨噬细胞炎症基因Il1b、Il6、Nlrp3等表达上调。此外,昼夜节律紊乱还会加速女性外周血白细胞的表观遗传衰老,改变人类表观基因组并促进髓系分化。HSCs的静息与增殖状态转换伴随不同的DNA修复机制偏好,若昼夜节律异常干扰这一动态平衡,可能增加肿瘤发生风险。
5. 时钟基因在AML及辐射应答中的失调
时钟基因失调广泛存在于包括血液系统肿瘤在内的多种恶性肿瘤中,在AML中既可作为白血病发生的机制驱动因素,也可作为疾病分层及预后评估的生物标志物。
5.1 AML中的时钟基因
BMAL1与CLOCK:小鼠AML模型显示,Bmal1与Clock调控白血病干细胞(LSCs)的表达,节律通路破坏可诱导LSCs耗竭及分化阻滞。但BMAL1表达存在组织特异性:骨髓样本中AML患者BMAL1表达显著高于健康供体,且与细胞遗传学不良及生存预后差相关;而外周血中AML患者BMAL1呈转录沉默或下调,其启动子CpG岛甲基化可能是重要机制,细胞群异质性及疾病分期差异也可能导致该表达矛盾。
NPAS2:作为CLOCK的旁系同源物,NPAS2可与BMAL1形成异二聚体代偿CLOCK功能。AML患者中NPAS2表达上调,敲低NPAS2可导致AML细胞G1/G2期周期阻滞及凋亡。
PERs与CRYs:PER1与PER2是公认的抑癌因子。AML患者外周血中PER1、PER2、PER3、CRY1、CRY2均呈下调状态,骨髓原始细胞比例与PER1、PER3表达呈负相关;缓解期患者PER1/3表达回升,复发患者则持续低表达。PER1与CRY1受Clock-Bmal1复合物直接调控,是Clock-Bmal1功能的关键介导因子。过表达Per2可抑制血液肿瘤细胞增殖、诱导周期阻滞与凋亡,并削弱克隆形成能力。
TIM:TIMELESS(TIM)在DNA损伤应答中通过激活ATR/CHK1及ATM/CHK2通路发挥作用。AML患者外周血中TIM表达下调,缓解期则回升至正常水平。
CK1:AML患者外周血中CK1ε表达显著升高,其可通过促进PER蛋白的蛋白酶体降解加速PER周转,进而促进Cyclin积累及细胞周期进程。
REV-ERBs与RORs:二者通过调控BMAL1转录形成辅助节律环:REV-ERBs招募NCOR-HDAC3共抑制复合物抑制BMAL1,RORs则通过RORE元件激活BMAL1。AML中REV-ERBα表达下调,而RORγ表达上调,提示节律-代谢交互调控异常。
其他调控因子:MLL-AF6型AML中SHARP1(CLOCK/BMAL1抑制因子)表达上调;AML融合蛋白(如AML1/ETO)可招募共抑制因子NCOR1/2,导致分化相关基因染色质压缩。
5.2 时钟基因在DNA损伤应答中的作用
时钟基因通过调控DNA损伤应答通路影响基因组稳定性。昼夜节律紊乱会导致PER1、PER2、BMAL1在人类PBMCs中表达失同步,模拟夜班工作可升高pATM、pCHEK2及P53水平,为rAML发生创造分子基础。BMAL1可直接结合p53基因启动子区,以p53依赖的方式激活DDR通路;也可直接结合Atm启动子区调控其表达。PER2通过与p53直接互作,阻止MDM2介导的泛素化降解,稳定p53活性并增强p21等生长阻滞基因的转录。PER3缺失会损害Chk2激活,而过表达PER3则可增强ATM-Chk2通路活性。此外,PER3及NPAS2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s)也与癌症风险相关。
5.3 辐射暴露后的时钟基因响应
目前关于辐射后时钟基因表达的研究有限,且多非造血系统来源。BMAL1表达与鼻咽癌细胞及角质形成细胞放射敏感性正相关;心脏辐照后Bmal1蛋白水平与DNA损伤呈负相关,其缺失会加重辐射诱导的DNA损伤与凋亡;但在造血干/祖细胞中,Bmal1敲除反而表现出意外的放射抵抗性,可有效挽救致死剂量辐照的野生型宿主并实现长期多谱系重建。NPAS2可通过增强H2AX mRNA稳定性改善DDR,其缺失会损害乳腺癌及非霍奇金淋巴瘤模型的DNA修复能力,但AML中是否存在类似调控仍需验证。PER1过表达可增加DNA损伤诱导的凋亡;Per2缺失会促进γ射线照射后小鼠胸腺细胞癌变,其机制涉及ATM-Chk2-p53信号通路失调,恢复PER2表达则可稳定p53并增强基因毒性应激后的凋亡反应;胶质瘤组织中PER1/2高表达与X线放射敏感性正相关。CRY1可被辐射诱导DNA损伤上调,通过调控同源重组修复基因表达发挥促癌作用。辐射可降低小鼠睾丸及附睾组织中RORs的mRNA表达,RORα拮抗剂与Rev-Erbα激动剂可增强辐射诱导的I型干扰素活化,但上述通路在AML或正常造血细胞辐射应答中的作用仍有待探索。
6. 表观遗传与RNA调控机制
昼夜节律调控不仅限于核心时钟基因的转录-翻译反馈环路,还延伸至表观遗传及转录后调控层面,与电离辐射诱导的DNA损伤及修复密切相关。
6.1 m6A RNA修饰
N6-甲基腺苷(m6A)是哺乳动物mRNA最丰富的内部修饰,动态调控mRNA稳定性、剪接及翻译效率。甲基转移酶METTL3/METTL14作为“书写酶”催化m6A修饰,去甲基化酶FTO与ALKBH5作为“擦除酶”去除修饰,“阅读器”蛋白(如YTHDF家族、HNRNP家族等)则介导修饰的下游效应。BMAL1可调控m6A调控因子的节律性表达,m6A修饰本身也可通过影响RNA稳定性与翻译效率调控肝脏脂质代谢的昼夜节律。CK1δ受m6A修饰调控,抑制m6A会增加CK1δ异构体表达,通过增强PER2关键位点磷酸化稳定PER2蛋白,减慢时钟振荡。AML中METTL3/METTL14持续上调,通过增强c-MYC、BCL2等癌基因转录本的翻译促进白血病细胞自我更新;FTO通过去甲基化促凋亡转录本抑制细胞死亡、维持干细胞特性,其抑制剂FB23-2可降低AML细胞活力并诱导分化;ALKBH5在AML中过表达且与t(8;21)AML患者不良预后相关。辐射暴露可在数分钟内快速、短暂地改变m6A水平,小鼠骨髓经γ射线(4 Gy)照射后,m6A富集度与mRNA丰度呈现特征性的5分钟升高、2小时回落的动态变化,编码序列区域的m6A峰早期富集,可能参与应激响应转录本的调控。
6.2 Sirtuins与染色质调控
Sirtuins是一类NAD+依赖的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整合昼夜节律代谢信号与表观遗传编程。SIRT1可通过去乙酰化BMAL1与PER2调控昼夜节律振荡。AML细胞中SIRT1与SIRT2常过表达,通过增强DNA修复能力及维持氧化还原平衡促进白血病细胞在应激条件下的存活;抑制SIRT2可诱导AML细胞凋亡并增敏化疗效果,双重抑制sirtuins则可破坏DDR,潜在增强放射敏感性。
7. 炎症:AML、DNA损伤修复与昼夜节律的关联枢纽
炎症是癌症的标志性特征,近期研究揭示了昼夜节律紊乱、炎症信号、DNA损伤应答与肿瘤生物学之间的密切联系。夜班工作、不规则光照或行为失同步导致的昼夜节律失调,会改变调控DNA修复、细胞周期进程及免疫监视的转录程序,可能参与AML的发生发展。
7.1 时钟基因表达、炎症与癌症
癌症的发生发展与免疫刺激及免疫抑制并存,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等细胞因子水平升高是关键特征,放疗等系统治疗也可触发继发性炎症反应。时钟基因失调与炎症调控密切相关:人胶质母细胞瘤中BMAL1与CLOCK下调可诱导干细胞周期阻滞与凋亡,而CLOCK上调则促进免疫抑制;乳腺癌中CLOCK高表达与CD8+T细胞浸润减少、M2型巨噬细胞极化增加及PD-L1表达升高相关。
7.2 昼夜节律失调、炎症与癌症
时钟紊乱可通过促进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积累、降低CD8+细胞毒性T细胞比例驱动癌症进展。MDSCs在正常人群中含量极低,但在AML等恶性及慢性炎症疾病中可显著扩增。模拟慢性时差(每2天将光暗周期提前6小时)可广泛重编程免疫与代谢通路,改变组织葡萄糖摄取,重塑促癌信号环境。长期昼夜节律失调会加速免疫衰老,增加PD-1阳性CD44-high T细胞群及生发中心B细胞比例,持续的炎症激活可为髓系祖细胞恶性转化提供适宜的微环境。夜班工作与夜间人工光照会导致中枢与外周振荡器失同步,改变外周血单个核细胞时钟基因表达,提示造血系统对环境授时信号高度敏感。
褪黑素是连接昼夜节律失调、慢性炎症与癌症的核心介质,其作为昼夜节律激素具有诱导凋亡、抗氧化、抑制血管生成、转移及能量代谢等多重抗癌功能。在造血来源肿瘤细胞系中,褪黑素可通过刺激活性氧(ROS)产生发挥细胞毒作用并激活caspase;在混合谱系白血病重排(MLL-R)细胞系中,其通过RBFOX3/hTERT及NF-κB/COX-2通路抑制增殖、诱导凋亡;在FLT3/IDT AML细胞中,褪黑素可通过促进线粒体释放细胞色素c诱导凋亡。临床样本显示,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患者血清褪黑素水平低于健康对照,轮班工作者褪黑素水平也显著低于非轮班人群,提示轮班工作对褪黑素合成的抑制作用。
7.3 DNA损伤应答、炎症与癌症
电离辐射可激活紧密交织的DDR与炎症信号网络,共同塑造癌症进展与治疗结局。cGAS-STING通路是连接二者的核心枢纽:电离辐射导致的未修复DNA损伤可形成微核,微核破裂后释放的核DNA被胞质内的cGAS识别,通过STING-TBK1-IRF3信号轴驱动I型干扰素及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增强树突状细胞 priming 及细胞毒性T细胞招募,构成辐射免疫原性的分子基础。但持续性胞质DNA及STING激活可促进衰老相关分泌表型,富集IL-6、IL-8、CCL2等因子,诱导免疫抑制、纤维化及肿瘤支持性微环境重塑。高剂量辐射可诱导TREX1表达,降解胞质DNA并抑制cGAS激活,限制有益免疫 priming的同时允许残留炎症损伤持续存在。AML患者中cGAS与STING表达高于健康对照,且与NRAS/KRAS突变率高、完全缓解率低相关;cGAS-STING通路SNPs也与AML易感性、化疗反应及总生存期相关。值得注意的是,STING在MDSCs分化中发挥关键作用,结合时钟基因紊乱诱导的MDSCs积累,可能共同驱动癌症进展。上述证据支持如下模型:昼夜节律紊乱可通过cGAS-STING通路放大电离辐射后的炎症信号,为AML起始与进展创造条件,该假说有待进一步实验验证。
8. 结论
目前关于昼夜节律紊乱在电离辐射暴露背景下促进AML发生的机制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基础研究、流行病学及临床前模型证据已明确昼夜节律钟调控DNA修复、细胞周期及造血功能的核心作用。本综述基于现有证据提出了昼夜节律钟紊乱与辐射应答交互作用促进AML发病的假设模型,未来研究应重点关注以下方向:解析昼夜节律相位如何影响正常及癌前干细胞的修复保真度、检查点激活及凋亡阈值,阐明节律失调通过炎症促进白血病发生的具体机制;在轮班工作者队列中纳入昼夜节律评估,探索节律失同步与AML发病率及潜伏期的关联,开展放疗患者的前瞻性研究监测昼夜节律生物标志物;挖掘受昼夜节律调控的核心时钟基因及表观遗传因子作为放射敏感性生物标志物的潜力。上述研究成果将为职业健康政策制定、AML预防策略优化及时间放疗的临床转化提供关键理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