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障碍是最常见的心理障碍之一,其特征为过度恐惧、焦虑以及睡眠障碍,会对人类的健康和生活造成严重负面影响(Ng & Abbott, 2016)。失眠与焦虑密切相关(Mao et al., 2023)。根据最新统计,中国约有59%的人口存在失眠症状(中国睡眠研究会,2024)。目前治疗焦虑障碍的临床方法包括认知行为疗法、心理疗法和药物治疗(Baartmans et al., 2022)。迄今为止,大多数抗焦虑药物都是通过影响大脑中的神经递质动态来发挥作用的,尤其是5-羟色胺,比如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和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Go?yszny and Obuchowicz, 2019; O’Leary and Khan, 2024)。虽然市面上现有的抗焦虑药物在治疗方面效果显著,但它们也存在诸多副作用,包括代谢紊乱、认知功能下降,以及部分患者的自杀倾向。近年来,营养干预被广泛用于治疗焦虑障碍。蛋白水解物因其制备简单、含有多种氨基酸以及丰富的生物活性肽而成为一种良好的膳食补充剂(Li et al., 2024)。
目前已有研究表明,来自乳清、酪蛋白、鱼类、蛋清以及猪皮胶原蛋白的蛋白水解物可通过调节神经递质、增强神经保护作用来发挥抗焦虑效果(Kakoi et al., 2012; Qian et al., 2024c; Wang et al., 2024; Zhu et al., 2020)。Qian等人(2024b)证实,一种富含YPVEPF肽的酪蛋白水解物可以通过调节GABA和5-羟色胺的合成、激活BDNF信号通路以及抑制炎症损伤,从而缓解压力小鼠的焦虑和失眠行为。然而,关于抗焦虑肽及其作用机制的研究仍然有限,且这些肽的活性差异很大。目前认为,焦虑的发生涉及多种复杂的病理生理机制,主要包括HPA轴功能失调、自主神经系统失衡、神经递质系统紊乱、肠脑轴功能障碍、神经炎症和免疫反应(Liu et al., 2026)。此外,腺苷信号传导和迷走神经介导的通路也被认为在情绪调节中起着重要作用。在这些机制中,单胺类神经递质缺乏是目前最被广泛认可的致病机制之一(Shivaswamy et al., 2022; Yue et al., 2026)。5-羟色胺是一种与焦虑障碍密切相关的抑制性神经递质。许多动物实验和临床研究都证实了5-羟色胺系统在调节类似焦虑行为中的作用(Maron et al., 2012; Zhu et al., 2020)。5-羟色胺主要在背侧缝核中产生,由必需氨基酸色氨酸合成(Albert et al., 2011)。体内5-羟色胺的合成速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色氨酸的供应情况(Okaty et al., 2019)。在焦虑状态下,神经元中的一氧化氮合酶会与背侧缝核中的5-羟色胺转运体结合,形成SERT-nNOS复合物(Sun et al., 2022)。这一过程会降低5-羟色胺能神经元的活性,进而减少突触间隙中的5-羟色胺含量。在此过程中,nNOS还会释放一氧化氮,进一步加剧焦虑情绪。同时,由于抗氧化酶活性降低以及丙二醛含量升高,大脑极易受到氧化应激的影响(Bakhtiari-Dovvombaygi et al., 2021)。在5-羟色胺等神经递质降解过程中,单胺氧化酶A会产生活性氧(ROS)(Bortolato et al., 2011)。因此,提高5-羟色胺的合成与传递水平,同时减轻氧化应激,对于治疗焦虑障碍至关重要。另有研究表明,α-乳白蛋白,尤其是富含色氨酸的类型,能够提高血浆中的色氨酸比例,从而发挥抗焦虑作用并增强记忆力(Markus et al., 2002; Orosco et al., 2004)。含有色氨酸的肽类已被证明能够促进5-羟色胺的生成,并具有显著的抗氧化特性(Zhu et al., 2020)。不过,氧化应激与抗焦虑肽之间的具体关系和作用机制仍不明确。
与其他蛋白质相比,乳清蛋白因其较高的蛋白质消化率以及色氨酸含量,被认为是一种具有潜力的抗焦虑成分(Choi et al., 2011)。但目前仅有十种乳清蛋白中的肽类被证实具有抗焦虑活性(Li et al., 2024; Markus et al., 2002; Shivaswamy et al., 2022)。Zhu等人指出,乳清蛋白水解物(胰蛋白酶)的抗焦虑作用可能与其能够促进5-羟色胺的合成以及具有抗氧化活性有关(Zhu et al., 2019)。含有色氨酸寡肽的乳清蛋白饮食能够显著增加大脑中5-羟色胺的合成,从而缓解焦虑并发挥神经保护作用,小鼠的过量口服剂量可达2000毫克/千克(Li et al., 2024)。此外,含有四肽DIQK的乳清蛋白水解物(碱性蛋白酶和Prozyme)也能延长小鼠和果蝇的睡眠时间(Lee et al., 2024)。目前关于乳清蛋白中抗焦虑肽作用机制的研究大多集中在对5-羟色胺系统的调节上,是否存在其他重要的调控靶点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系统地制备一种具有明确活性成分的乳清蛋白水解物,使其在体外和体内都能发挥强大的抗焦虑和助眠作用。研究系统地测定了不同乳清蛋白水解物的基本理化性质、体外活性以及肽类组成。同时,在慢性压力小鼠模型中进一步评估了其活性,并研究了其作用机制及关键调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