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评估蜡样芽孢杆菌的威胁:从毒素特性分析到现代检测技术

《Food Chemistry》:Assessing the threat of Bacillus cereus: From toxin characterization to modern detection strate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Food Chemistry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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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瑞兵|孙双•蜡样芽孢杆菌与全球多起食源性疾病暴发有关。该菌广泛存在于常见的高风险食品中。其致病性主要通过产生毒素来实现。为提升食品安全,需要灵敏且快速的检测方法。 引言 广义上的蜡样芽孢杆菌是一种革兰氏阳性、能形成孢子的细菌,广泛分布于土壤和食品环境中(Stenfors Ar

  田瑞兵|孙双•蜡样芽孢杆菌与全球多起食源性疾病暴发有关。该菌广泛存在于常见的高风险食品中。其致病性主要通过产生毒素来实现。为提升食品安全,需要灵敏且快速的检测方法。

引言
广义上的蜡样芽孢杆菌是一种革兰氏阳性、能形成孢子的细菌,广泛分布于土壤和食品环境中(Stenfors Arnesen等人,2008年)。它包含多个亲缘关系密切的物种,包括狭义蜡样芽孢杆菌、炭疽芽孢杆菌、细胞毒性芽孢杆菌、 Toyonensis芽孢杆菌以及苏云金芽孢杆菌(Carroll等人,2020年;Ehling-Schulz等人,2019年)。正如Carroll等人所总结的,持续进行的系统基因组分析已进一步完善了这一类群的分类,但由于基因组的高度可塑性以及物种间频繁的横向基因转移,导致基因型与表型之间存在不一致性,比如致病潜力与物种归属之间的差异(Carroll等人,2022年)。因此,仅依靠物种鉴定无法准确评估其致病性;检测策略必须直接针对毒力决定因子。尽管过去十年间已有大量研究关注蜡样芽孢杆菌,但近期的一些新进展,包括新型毒力因子的发现、宿主免疫反应的阐明以及新兴检测技术的开发,都使得有必要重新认真评估这种病原体(Enosi Tuipulotu等人,2021年;Fox等人,2020年;Glasset等人,2021年;Liu等人,2020年;Mathur等人,2019年;Sun等人,2023年)。

蜡样芽孢杆菌主要以引发食源性疾病而闻名,据估计,它每年要造成全球1.4%至12%的食源性疾病暴发(Dietrich等人,2021年)。它的强生存能力得益于能够耐受高温的孢子,这些孢子能在烹饪过程中存活下来;同时,它的营养细胞可在储存不当的食品中繁殖,并产生耐热毒素。虽然常常被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等更知名的病原体所掩盖,但蜡样芽孢杆菌仍带来严重的临床和经济负担,学校、医院以及餐饮机构都曾发生过相关暴发事件(White等人,2022年;Yang等人,2017年)。除了引发食源性腹泻疾病外,某些菌株还可作为机会性病原体,导致胃肠道和非胃肠道感染(Fox等人,2020年;Sun等人,2023年)。

近期发现的新型毒力因子,包括我们团队发现的孔隙溶解素,这类毒素通过与传统孔形成毒素不同的机制破坏肠道上皮连接(Sun等人,2023年),表明蜡样芽孢杆菌的毒素种类尚未被完全揭示。此前的综述已全面涵盖了蜡样芽孢杆菌的各个方面,包括流行病学、毒素机制以及检测方法。本综述则在这些基础上进一步探讨了不断发展的毒力特征,并从实际应用角度,重点分析了检测技术在应对食品基质复杂性以及监管漏洞方面的表现——尽管目前仅针对传统肠毒素的检测方法可能存在遗漏那些具有新型毒力因子的菌株的风险,但这一领域仍缺乏深入研究。在此背景下,我们系统地研究了作为一种重要食源性病原体的蜡样芽孢杆菌,重点关注传统的孔形成毒素,如溶血素BL和非溶血性肠毒素,以及新兴的毒力因子,如孔隙溶解素和呕吐毒素 cereulide(Dietrich等人,2021年;Enosi Tuipulotu等人,2021年)。我们还对现有的主要检测技术进行了批判性评估,包括传统的培养法、针对特定毒素或蛋白质的检测技术(Chen等人,2022年;Ulrich等人,2019年),以及基于基因组学的检测方法(Biggel等人,2021年;Meng等人,2024年;Nguyen & Tallent,2019年),重点分析了它们在识别已知及新兴毒素基因方面的能力。此外,我们还指出了目前在孢子灭活、萌发控制以及生物膜清除方面的研究缺口,这些因素限制了食品加工干预措施的有效性。我们的分析表明,这些技术有潜力提升菌株鉴定精度并增强暴发事件的溯源能力。本综述将现有知识与研究缺口有机结合,尤其探讨了新兴毒力因子与检测策略设计之间的关系,以及孢子清除和生物膜控制的问题,为未来提升蜡样芽孢杆菌感染的食品安全性和临床管理水平提供了理论框架。解决这些问题对于减轻蜡样芽孢杆菌感染带来的公共卫生影响至关重要。

蜡样芽孢杆菌的全球分布与公共卫生负担
蜡样芽孢杆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土壤细菌,极易污染各种食品,因而成为全球重要的食源性病原体。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它对全球食源性疾病暴发有着重大影响,占比达1.4%至12%(Jovanovic等人,2021年)。各地区的监测数据也显示了它的持续威胁:在中国,2006年至2016年间,它在食源性病原体中排名第三(Li等人,2023年);而在法国,它则是欧洲食源性疾病暴发的最常见致病菌,也是总体上的首要病因(Fichant等人,2024年)。美国每年约有63,400例由蜡样芽孢杆菌引起的食源性疾病病例(Scallan等人,2011年),而在印度,即食食品的污染率高达11.4%(Rana等人,2020年)。著名的暴发案例包括中国一些学校发生的事件,受污染的米粉导致100多名学生出现急性胃肠疾病,临床样本和食品样本均检测出了蜡样芽孢杆菌(Li等人,2023年)。这类病例通常表现为呕吐综合征(以恶心和呕吐为特征)或腹泻综合征(以腹痛和腹泻为特征),这反映了该病原体通过两种毒素共同介导致病的过程(Bottone,2010年)。不过,这些统计数据主要基于培养法确认,因此可能低估了实际负担,因为常规监测无法检测到存活但无法培养的细胞以及已形成的cereulide。

污染模式与新兴风险
蜡样芽孢杆菌在多种食品基质中都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已有研究指出它在乳制品(中国的相关研究显示,33.3%的生水牛奶和15.3%的巴氏杀菌奶受到污染)、米制食品、即食食品以及婴儿配方奶粉中存在污染现象(Chang等人,2021年;Gao等人,2018年)(Heini等人,2018年)。污染可能发生在食品生产的多个阶段,包括原材料采购、加工、运输和储存环节。牛奶、大米和肉类等常见的高风险食品,由于其中存在耐热且耐干燥的孢子,使得消灭这些孢子的任务十分困难(Agata等人,1995年;Kong等人,2021年;Meng等人,2022年)。生产过程中不规范的操作和温度控制会进一步增加污染风险。例如,北京某寄宿学校发生的急性胃肠炎暴发,其原因就是食堂工作人员同时感染了诺如病毒和蜡样芽孢杆菌,这一案例凸显了不良卫生习惯如何导致食源性疾病(Chen等人,2019年)。大多数分离出的菌株都对氨苄西林、头孢吡肟、氧氟沙星和利福平等抗生素具有耐药性,同时还具备强大的生物膜形成能力,这有助于它们在食品加工环境中持续存在(Algammal等人,2022年;Fiedler等人,2019年)。这些生物膜使得细菌能够抵抗化学消毒剂和机械清洁,给食品安全防护带来了巨大挑战(Byun等人,2024年;Cui等人,2016年)。尤其是那些经过热处理不足的冷藏即食食品,存在显著的储存相关风险。在常温下长期储存会为蜡样芽孢杆菌的增殖和后续毒素产生创造有利条件。随着消费者对保质期更长的冷藏食品需求不断增加,这一问题愈发严重。在中国东部,即食米制品的蜡样芽孢杆菌污染率高达8.5%,这凸显出需要更严格的加工标准。在储存过程中有效消灭孢子并防止其萌发,是至关重要的控制措施(Chen等人,2019年)。

然而,最新研究发现,蜡样芽孢杆菌ATCC14579可通过孢子衣层和外孢膜蛋白调节因子的突变来增强耐热性。这种适应机制涉及二吡啶酸介导的孢子核心脱水作用,虽会导致孢子衣层和外孢膜结构受损,但却能提升其对热冲击的抵抗力(Khanal等人,2024年)。这一发现揭示了一个具有实际意义的未被充分研究的矛盾现象:耐热性的提升是以孢子包膜的完整性为代价的,这就引发了这样一个问题:是否将多种防控策略结合起来使用,会比单独采用热处理或非热处理方法更为有效?如果耐热性与结构脆弱性在生物学上存在关联,那么将热处理与利用孢子包膜弱点的方法,如机械破坏、酶解或施加特定压力,结合起来使用,或许能产生单独使用任何一种方法都无法实现的协同效应。目前的孢子控制研究大多将热处理和非热处理方法作为独立的研发方向,很少考虑如何将二者结合,利用孢子适应过程中的生物学局限。此外,那些在加工过程中仍能存活但结构已受损的孢子,可能依然具备完整的萌发和生物膜形成能力,这意味着单纯的孢子损伤并不一定就能降低后续的污染风险。要解决这些相互关联的问题,就需要超越单纯的效能测试,开展机制研究,探究孢子结构完整性、萌发能力与生物膜形成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关联设计出更高效、更省力的消除策略。

要点摘录
蜡样芽孢杆菌的毒力因子
蜡样芽孢杆菌的临床分离株在毒力决定因子方面存在显著的遗传多样性,其致病性是通过多种毒素共同发挥作用的。主要的毒力因子包括溶血素BL、非溶血性肠毒素、细胞毒性K、孔隙溶解素、cereulide,以及多种金属蛋白酶和磷脂酶。这些毒素在感染过程中表现出不同的时间表达模式和作用机制(Enosi Tuipulotu等人,2021年;Mathur等人,2019年)。
•溶血素BL与非溶血性肠毒素
溶血素BL和非溶血性肠毒素是在细菌快速繁殖阶段产生的。

从毒素摄入到肠道功能紊乱
关于宿主对蜡样芽孢杆菌感染的免疫反应已有较多研究(Enosi Tuipulotu等人,2021年)。此处我们总结与食源性疾病相关的关键宿主反应。当人们摄入受污染的食品后,蜡样芽孢杆菌的孢子或营养细胞会进入胃肠道,根据其所携带的毒力因子不同,会引发不同的免疫反应。呕吐毒素cereulide的作用极为迅速,可在1至6小时内刺激迷走神经,从而引发呕吐(Mathur等人,2019年),而孔隙溶解素则……

结论
尽管蜡样芽孢杆菌的主要毒力因子已被充分了解,但最近发现的新型因子,如孔隙溶解素(Sun等人,2023年),表明其毒素种类仍未被完全揭示。本综述的一个关键发现是,目前的检测方法存在结构上的缺陷:培养法无法检测到存活但无法培养的细胞以及已形成的毒素,免疫测定法只能检测到毒素,却无法识别不表达毒素的存活细胞,而基因组学方法虽然能识别相关基因,却无法确认这些基因是否真的处于表达状态或已形成毒素。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田瑞兵:撰写——初稿。孙双:撰写——审阅与编辑、指导、资金申请、概念构思。

未引用参考文献
Cadot等人,2010年
Cadot等人,2010年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000490)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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